“咳咳咳。”
烏鬆月被茶水嗆到,碰翻了茶杯,手忙腳亂地扶起來。
“什麽,”她假裝沒聽見。
淩遂抱胸,眯起眼笑的像隻狐狸,嘴唇半張發出些氣音,像是要給她重複一遍。她連忙抬手製止:“好了淩神醫,我聽清楚了。”
她趕緊喝口茶壓壓驚。
又因為淩遂是男人不好關門,隻能謹慎朝門外看了眼,確定無人後,有點氣惱道:“淩神醫是想害死我?這種秘聞是能隨便和人說的?”
烏鬆月後背上無意間出了一層汗,黏膩的難受。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是默認的道理。尤其是黎國這種奪嫡的關鍵時期。她哪兒知道淩遂是不是蕭衍為了試探她誠意安排的二層保險。
午間天氣炎熱,她扯著胸前的衣襟抖了抖,試圖排遣內心的煩躁。
淩遂隨意的往身後的躺椅上一靠,隨意的擺擺手道:“安寧郡主勢單力薄,京城中人盡皆知。再說如果你敢背叛蕭衍,他有一千種折磨你卻不讓你死的辦法。”
“郡主是個聰明人,我淩某相信郡主不會說的。”
烏鬆月看著桌上的茶點,有點食不知味,沒了喝茶的心情。
她放下茶杯,問道:“淩神醫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伸手,”淩遂忽然道。
烏鬆月坐得端正,心頭一緊。聽話的伸出手。
他指尖搭過來,落在肌膚上隻有輕微的觸感。見他皺眉,烏鬆月難眠跟著緊張了一會兒。
“怎樣?”她問。
淩遂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她,語氣微妙道:“曼陀羅花毒。你怎麽還活著?”
她心頭重重跳了下,克製著收回手腕,清了清嗓子:“淩神醫也說了是曼陀羅花了,慢性的死不了。”
“不如和我說說殿下?同是給殿下辦事,總得讓我先知曉主子脾性才是。”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態度。
聽到她對蕭衍的稱呼,淩遂愣了笑,忽然笑了,扶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叫他什麽?主子?郡主不是聖上賜婚的麽?”
“怎麽?這是因為殿下的表現記恨上了?”
烏鬆月搖了搖頭,發髻上得流蘇跟著她的動作晃動:“我並未妄想將殿下當作夫君,雖有賜婚在身,也不是長久之計。”
“不如好好的輔佐殿下,到時候功成身退,給未來的娘娘們讓路。”
說完她狀似無意的撫上臉頰那塊胎記。
淩遂見狀也不再追問,端起茶杯擋住變換的神色。
安寧郡主倒是個明事理的,可惜她說的對,殿下就算有朝一日事成,也沒辦法留一個容貌有殘缺的人的入主宮中。
對於徐青蘿,淩遂此時第一次有了些許同情。
送走了淩遂她鬆了口氣。希望淩遂能把話帶給蕭衍,讓他能明白,她和他之間隻有利益關係。她沒有妄想從他那裏得到什麽。
他能做個好老板她就知足了。
烏鬆月又鹹魚了兩天,第三天時沒等來蕭衍,卻等來了別的消息。天沒亮就來了宮裏的人傳召他們進宮。
不知道算不算貼心,傳召的內侍還送來兩個丫鬟伺候她洗漱。
烏鬆月打著哈欠就被從被窩裏挖出來了。還沒明白發生什麽就被塞進了豪華馬車裏。蕭衍早就坐在車裏,她撩開車簾視線和他清冷的眼神對上,立刻收住了打哈欠的動作。正襟危坐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自動和蕭衍保持了些距離。
岐山行宮距離京城有些距離,蕭衍體弱,車還沒進京城他臉色看著就有些白,被清晨的朝陽一照,皮膚更是白的透明,幾乎能看見皮膚下淺粉色的血管。
蕭衍一直看著手上得書,和她幾乎沒有眼神交流。她也就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後飛快的收回視線。
和美色相比,她更惜命。
如果死在任務世界的話,其實還可以重新投放,但再想找到徐青蘿這麽好的身份和機會就難了。
她咽了咽口水,時刻提醒自己謹慎些。自己的命暫時還攥在蕭衍手上。
噠噠。
烏鬆月的出神被打斷,她回過神看見有張紙條推到她麵前。蕭衍微涼的目光正覷著她。
她低頭看上麵的內容:歸寧。
“歸寧?”她低喃,“可徐……忠勇侯府上已無人了。沒有歸寧的必要。”
古代女子出嫁一般三日後要回娘家,忠勇侯府早就空了,徐青蘿自己就是娘家。
蕭衍仍淡淡的看著她,烏鬆月福至心靈,忽然明白了。
徐青蘿沒有娘家,卻還有夫家。
接她進宮,更是給他人展示天恩浩**,無上榮寵。
她一陣惡寒。
榮寵?皇帝是怕她在蕭衍手底下活的久吧。
前麵被賜婚的人結果如何,皇帝怎麽會不知道?現在她沒死,又讓蕭衍這個不能舟車勞頓的人帶著她歸寧。
真嫌她活的長。
她歎了口氣,看向蕭衍,詢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蕭衍又靠著車壁看書去了,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烏鬆月懵了,這什麽意思?讓她自己悟?
最不喜歡謎語人上級了,她氣的想撕紙。
入宮前馬車停了,內侍去掀車簾,忘記裏麵今日還有一位。看見烏鬆月的臉先愣了下,不知要不要伸手去接這位。烏鬆月看了眼蕭衍,自己拎起裙擺先下了車。
擺出微笑跟蕭衍的內侍犬牙道:“不用管我,去接你主子吧。”
主子被她咬的很重。
犬牙不知道他們兩在車裏發生了什麽,但他向來以蕭衍為重,即使察覺到這位新主子有情緒也權當沒看見。
再說這位新主子這點兒凶,和他們殿下比,不過是小狗呲牙。
蕭衍被接下來後狀態不太好,坐到輪椅上掩著嘴無聲的咳嗽著。
宮內派了人來接他們,犬牙彎著腰小心叮囑她:“待會兒進了宮,還辛苦娘娘推著殿下,除非那位發話,其他時候請盡量呆在殿下身邊。”
烏鬆月愣了下,點頭說了聲好。
麵前巨大的城門高聳,她仰起頭看了眼,推著蕭衍向前。
皇宮啊,向來是吃人的地方。
她可不願意把自己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