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崧心情糟糕,對陳夫人道:“娘,現在想想怎麽把爹救出來吧,爹要是不救出來我們一家以後怎麽辦啊,雖然在縣城待不下去了,但這兩年賺的銀子,也夠我們去別的地方過上好日子了,爹之前不是說過,如果真要被人知道了,我們就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他是不想受到牽連,如果說知道的話,縣令一定會把他們也抓起來的,到時候一家人都進去了就完了。

陳夫人也冷靜下來,抬起頭雙手拉著陳維崧的手臂道:“你說的對,你爹之前提醒過我,如果這件事情敗露,我們一定要一口咬定不知道,你趕緊去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收拾起來,我們得把之前的東西都藏起來,林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還有,我們不能放過林紫芙那丫頭。”

一說到林紫芙,她眼神中就流露出了怨恨,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她夫君也答應過她,再過兩年就不做這事情了,然後不給林夫人吃有毒的藥草,也不亂治病,還幫著把林夫人的身體調養好的,沒想到會半路遇到這事。

“你現在就去找那丫頭,一定不能讓她好過。”這口氣,就算是隔一晚出也不行。

陳維崧有點擔憂,提醒道:“娘,現在去找那丫頭不好吧,我聽說她跟張掌櫃的關係很好,指不定是張掌櫃家什麽親戚呢,到時候招惹了,我們……若是再惹上麻煩怎麽辦。”

他膽小,而且秦家那麽厲害,捏死他們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秦恒更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若是激怒了秦恒怎麽辦。

還沒弄清楚林紫芙和秦恒之間有沒有關係呢,加之,現在全城的人都在盯著他們呢,若是他們現在去找麻煩,別說張掌櫃那裏過不去,就是林夫人知道了這事,估摸著也不會不管。

陳夫人心中堵著一口氣,惡狠狠道:“難道你就想這樣算了。”

她實在是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陳維崧安慰道:“自然不能這麽算了,這件事我們一定要找林紫芙算賬,但來日方長,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想想怎麽救爹,林家人的手段也不簡單,爹是想要害死林夫人,林老爺不會罷手的,我最怕的就是爹出大事。”

陳家人是一片陰霾。

而縣城裏麵,很多人都在議論起林紫芙來,之前都沒想過林紫芙會這麽厲害啊,人家林夫人吃了三年藥都沒察覺出問題呢,結果林紫芙才去看了,就把病因找出來了,還直接把陳大夫給揪了出來,不得不說,林紫芙還是有本事的。

林府中。

林老爺從外麵回家,身邊還坐著林夫人的兩個兒子,林西祥和林西瑞,兩兄弟也是氣憤不已。

這件事情在路上就聽說了,就是因為聽說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回來的。

沒想到一直在林府的陳大夫,居然這樣狠毒。

林老爺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殺機道:“這事我定然會給你討回公道來。”

他心疼的看向林夫人,眼神之中全是疼惜。

林夫人倒也不憤怒了,因為已經憤怒過了。

她這個時候是想著怎麽對付陳大夫。

看向林老爺道:“這次多虧了林大夫,我倒是小看她了,本來想著我的病讓一個女子來看稍微方便一點,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隻是沒想到她給我的驚喜這麽多,居然瞧出了病,我問過別的大夫,我身體的病症一般人看不出來,也就是說,她的醫術是真的好,隻是可惜,她沒答應我的請求。”

她覺得林紫芙比起陳大夫來可靠很多。

林西祥現在卻想著怎麽懲罰陳大夫:“娘,陳大夫這麽心狠,居然敢對你下手,你說該用什麽辦法懲罰他。”

現在林家人都在想著怎麽懲罰陳大夫,實在是陳大夫做的事情有點天怒人怨了。

林老爺悶哼一聲道:“交給縣太爺,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他既然敢做那些事情,就應該做好準備,我們隻管去縣衙就好,不能幹涉縣令大人判案,不過陳家人應該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陳大夫在我們家做了這麽多年的事,他的家人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

林紫芙沒有去藥堂,而是直接去了縣衙。

聽聞今天要審理陳大夫的案子,她還是需要到場看看的。

如果需要她作證的地方,總得要去作證吧。

本來林紫芙以為自己來得是最早的,卻不想去了縣衙之後才發現,衙門口圍著一大群人。

縣城好久沒有遇到這麽新鮮的事了,在縣城很多人都認識林夫人的,也有很多人知道陳大夫。

現在知道陳大夫害了林夫人,自然有人好奇要來看看。

得!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樣了,大家都圍在一起看熱鬧了。

結果門口算是人滿為患,林紫芙好不容易才擠進去。

陳大夫已經被帶上了公堂。

看著陳大夫被押上來的那一刻,林紫芙似乎看到了陳大夫的憔悴。

之前見到陳大夫都是一副意氣風華的模樣,就像是對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

但現在呢,發髻淩亂,衣衫也不整,也不知道昨晚在大牢中間經曆了什麽。

一旁的人議論紛紛,縣城裏麵都傳遍了,所有很多人都知道陳大夫做的事有多缺德。

“你說這陳大夫腦子裏麵是怎麽想的,林夫人對他那麽好,居然還對林夫人下毒,幾年前是很少聽到林夫人生病的消息,也就是陳大夫去了之後就一直有病。”

“林夫人是好人啊,陳大夫這種人就應該千刀萬剮。”

……

林紫芙聽了一會,忍不住的撇嘴,好多都是馬後炮哦。

林夫人和林老爺是從後堂出來的,林夫人因為是原告所以跪在了公堂上。

陳大夫一臉愧疚的看著林夫人,眼神中露出了畏懼。

他害怕,是真的害怕,昨天衙差就已經說了,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了,他是要下牢獄的,而一想到林夫人的為人,下了牢獄之後,那些承了林夫人好的罪犯,肯定會對他下手。

在牢獄裏麵隻怕日子過得更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他也想對自己說這句話。

萬萬沒想到一切都沒按照之前預期來發展啊。

他瞥了一眼林老爺,卻見林老爺陰陰的看著他。

那眼神之冷,他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不僅他不會有好日子過,就連他家人估計也沒好日子過。

似乎正好應證他內心的想法,才想到這裏,衙差就押著陳夫人和陳維崧進了公堂。

陳維崧和陳夫人眼神中滿是驚恐,膽怯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昨天他們還在商量怎麽應對,怎麽報複林紫芙,卻沒想到一大早衙差就來了,說是林家把他們也告了。

公堂上一下子熱鬧了。

縣令大人坐在案桌之後,威嚴的看著堂下的人。

知道林夫人的身體不好,也沒耽擱,直接開審。

林紫芙津津有味的看著裏麵的堂審,陳大夫肯定不想承認,一直抵賴不認,而陳夫人和陳維崧也是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她看著這一家人奮力抵抗的態度,忍不住的搖著頭。

事到如今,其實認不認都差不多了。

林家人不是飯桶,所有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就算是抵賴也不可能了。

隻能說陳大夫這一次是罪有應得。

隻不過,陳大夫的代價似乎有點大了。

縣令大人開始宣判,居然是讓陳大夫流放。

堂堂七尺男兒的陳大夫在聽到流放之後居然哭了。

要知道,流放的話一般都是到最艱苦的地方去,而這一路上肯定要受很多苦頭,過去了之後,怎麽生活?

而陳夫人和陳維崧一直不承認知道陳大夫的所作所為,隻不過在殺威棒下麵一切都那麽蒼白無力。

一直到堂審結束,都沒有找她。

她還是很滿意林家處理事情方式,林夫人很尊重她。

人們散去,陳家人算是罪有應得。

大家又多了很多談資。

林紫芙則是回到了藥堂。

張掌櫃要忙生意也沒有去縣衙,實際上藥堂就隻有林紫芙去了,看到林紫芙回來肯定要問問。

林紫芙就把堂審的經過說了一遍,當大家聽到陳大夫要被流放的時候,也都很驚訝。

這可比打幾十大板嚴重了,甚至比坐大牢還嚴重。

因為這裏去流放地少說也得走個一年半載,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戴著手銬枷鎖,可以想象這一路上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沒想到回事這麽嚴重的後果。

李大夫搖搖頭很是唏噓:“自作孽不可活啊,不過這樣的懲罰也算是他咎由自取,這一路上不死也隻有半條命,能不能活著就看他自個的運氣了。”

是啊,能不能活著就看運氣,要是運氣好就活下來,要是運氣不好呢……死在半路上也不會有人管。

林紫芙想到陳夫人和陳維崧雖然隻是挨了板子,但陳大夫都被流放了,他們定然沒有留下的道理。

李大夫最關心的還是林紫芙,叮囑道:“那陳維崧想來是不會去流放地的,你一個姑娘家在縣城還是要注意安全,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要給我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