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啊,要是這種事再來一次怎麽辦?到時候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還是一回事呢。

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知道張厚平那邊會不會再跳出一個失心瘋的人。

何雲虎很不客氣,見小廝拿著清單一臉為難不走,立刻嗬斥道:“聽到了嗎?讓你拿著東西趕緊走呢,留在這裏我們也不會請你吃午飯。”

他也不喜歡張厚平這樣,要是心誠直接上門道歉啊,道歉比送東西來得好吧,還有送的東西也根本不誠心。

小廝哭喪著臉道:“還請林大夫一定要收下,你別難為奴才了,老爺說了,要是東西送不出去,我也別回去了,林大夫你就行行好。”

當歸見林紫芙並沒有說話,瞬間明白了林紫芙的意思,道:“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吧,我們不需要這些東西,張老爺真要想道歉就親自來,派人送點東西來算什麽事,好像誰缺了這些玩意似的。”

說完又是嫌棄的看了一眼送來的禮,什麽糕點之類的都送來了,這種玩意有什麽意義?沒見過道歉送這些來的。

小廝為難的把東西拿走了。

等到小廝一走,林紫芙就道:“這些東西應該不是張老爺準備的,至於是誰準備的我不知道,但張老夫人不會準備這些。”

當歸有點不明所以:“那是張老爺準備的麽?”

他不明白林紫芙為什麽說這種話。

林紫芙依舊搖頭:“也不會是張老爺準備的,罷了罷了,東西咱們都沒收也別多想了,今個沒什麽人,我就先回去了。”

其實最近一段時間病人都不多,出了富貴那點事,很多人都不敢上門瞧病了,誰也擔心突然冒出個喪心病狂的人,拿著匕首傷人不是。

所以來瞧病的人明顯的少了,這也導致林紫芙每天都清閑得很,一般不到正午就可以回村子了。

當歸有點憂愁,也有點生氣道:“都怪那張厚平,要不是他怎麽會這樣,我們藥堂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你也受到了驚嚇,你手臂的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好,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一個姑娘家家的手臂上留疤總是不好的吧。

林紫芙倒也不介意留疤這個問題,這個時代想要穿短袖是不可能的,手臂長年被遮擋著,反正沒有人看到,留疤不留疤都無所謂了。

衝著當歸笑笑安慰了兩句就回到了村子。

房子已經開始在砌磚了,請來的磚瓦匠做得並不快,她雖然不是這方麵的師傅,但上輩子在農村,經常見到別人修房子,磚瓦匠做事慢悠悠的……罷了罷了,她看了一會也放棄去說了。

一個磚瓦匠做事本來就慢,她要是催一下,指不定更慢。

而村裏的人把能做的都做了,很多人都閑了下來,林紫芙肯定不會讓大家都閑著,讓何雲虎他們去把壞掉的那些磚頭都拉回來,開始給村裏鋪路。

村子的房子修建都是很有規律的,大多都是挨著中間的村道修建,隻有偶爾一戶人家離村道遠一點。

而那些廢棄的磚頭這段時間已經陸陸續續的拉了很多回來了,堆在村頭的空地上,高聳的一大堆。

村裏人知道林紫芙要給村裏人鋪路,並且還給她們開工錢,一個個都不好意思了。

都嚷著不許記工天。

林紫芙卻隻是笑笑,來到這個村子也得為村裏做點什麽,她並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有得必有失,大家平日裏還算照顧她,她能回報一點是一點,這樣大家關係都處理好了,做起事情來也都方便了。

廢棄的磚頭大多都是斷了半截的,這樣就需要大家拚接了,鋪路就緩慢了很多。

何大友在中間計劃,把路鋪多寬,從什麽地方開始鋪,這些都是精心計劃了的。

他是琢磨著路還不能太窄了,至少能過馬車,畢竟往後村裏會繼續做藥草種植,還得種植蓮藕,路修好了,大家行走起來方便,馬車進來也方便。

瑛姑一邊燒火,一邊給廖嬸和桂香嬸白眼道:“紫芙買那些磚頭本來想你們鋪院子的,結果你們倒好,直接不願意,弄得紫芙隻能鋪路。”

她寧願為廖嬸和桂香嬸家多做點事,也不願意一直為村裏人做事,總之她不是很喜歡村裏的一些人。

廖嬸被瑛姑埋怨了一上午,耳朵都聽起繭子了,但依舊很開心道:“我不是說了,不能讓村裏人說太多閑話,紫芙對我們夠好了,再說把路修好我們不也要走,村裏的路實在是太壞了,是該好好的鋪一下了,以後我們走家串戶遇到下雨,都不用弄髒鞋了。”

村裏以前是泥濘的路,不下雨還好一點,雖然坑坑窪窪但還能走。

但不能遇到下雨啊,一下雨就完了,泥濘得很。

桂香嬸也含笑道:“既然紫芙也答應了,你也別說我們了,我們也是為了大夥好嘛,還有你不知道,今個早上就有隔壁村的人來問我,是不是紫芙要給我們鋪路,那羨慕的樣子哦,我估摸著以後我們村很好討媳婦。”

從娶媳婦困難,到現在外麵的姑娘掙破頭皮想要嫁進來,這一幕幕的事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瑛姑說了這麽久,心中的不快也都發泄了出來,稍微好受一些了。

瞪了一眼廖嬸和桂香嬸:“就你們兩個會說,好話壞話都給你們說完了,我就是憂心,你們的院子也不好呢。”

以後修了新房子地肯定都得鋪上磚頭,她日子好過了,總希望廖嬸和桂香嬸日子也跟著好過起來,這樣她才安心。

桂香嬸把鍋刷幹淨,很灑脫道:“之前不是說清楚了,等鋪完路還有磚頭我們就鋪院子,我琢磨著鋪一條小路就好了,直接從門口鋪到外麵的小道上,以後走家串戶就方便了。”

廖嬸其實是不好意思占便宜太多,林紫芙對她們照顧已經夠多了,怎麽能再占那麽多便宜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其實這樣挺好的,你就別擔憂了。”

桂英一直沒說話,在一旁安靜的切菜。

她沒什麽好說的,畢竟是真的知足了,林紫芙對她的照顧也好,還是大家對她的關心,這些都足夠了,跟著做事這麽久,她覺得很好,大家相敬如賓的,也都不會說閑話,誰有困難立刻就站出來幫忙,絲毫不會說什麽閑言碎語,這些是以前都體會不到的。

雖然她跟村裏很多婦人的關係都好,但卻從未有這種親密的感覺。

這段時間很多人偷偷的找她,說讓她幫著在林紫芙麵前說幾句好話,給她們也謀得一個好差事,她不知道怎麽拒絕,都搪塞答應了,但這樣做也是不對的,因為很多人都背地裏說她,說她現在日子好過了,也不記得大家怎麽一起患難的了。

每次聽到這些話她都難受得很,並不是她不想幫忙,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幫。

林紫芙看重的是人品,誰的人品好,誰就最有可能跟著做事,而那些心術不正的是最不可能的,跟在林紫芙身邊做事這麽久,她是看得最清楚的。

收回思緒,她聽到瑛姑在喊她。

瑛姑滿臉笑意道:“紫芙說要是有多餘的磚頭你也把路鋪了,聽說磚窯還有很多不要的磚頭,村頭堆的那一大堆還不到三成呢。”

那如同小山一般的磚頭,居然還不到磚瓦窯廢棄的三成,簡直不可思議。

廖嬸和桂香嬸知道的情況要多很多,畢竟何雲斌和何雲林他們跟著在做事。

廖嬸道:“磚瓦窯那邊十幾年了,聽說那小樹林之前是一個大坑,也是挖了窯泥留下來的大坑,這麽多年一點點的添了起來不說,還堆了一座小山,那小樹林的樹木都不高,窯泥大坑就在樹林的中間呢。”

大家去撿磚頭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實在是磚窯廢棄的磚頭太多了,怎麽拉都拉不完。

林紫芙進來恰好聽到,心情倒好:“也就是說我買到了,才二兩銀子就買到那麽多的磚頭,其實這些磚頭都能修房子呢。”

隻是需要技術好的磚瓦匠,但大多數人都不喜歡用半截磚頭修房子,一來是不好看,二來是因為害怕別人說閑話,再者師傅做起來也慢,這樣會浪費更多的銀子,自然很多人都選擇不用半截磚頭。

這也是為什麽阮老板擠壓了那麽多的磚頭,沒有賣出去的原因。

桂香嬸連連點頭道:“是真的買到了,不過這裏麵的磚頭有很多是燒廢掉的,也不能用來修房子,紫芙你手臂還沒好就別進灶房了,趕緊出去休息。”

林紫芙對眼前的事都無奈了,她手臂的傷口已經在愈合了,而且恢複很好,唯一的就是這段時間時常有些乏力頭暈,她經常會休息一下再繼續做事。

應該是那天流血太多的原因。

被幾人轟出灶房,何雲虎在院子裏麵劈柴樂嗬嗬的。

“叫你別進去不信,你去看看一柱和一弦吧,這兩孩子可把你嫂子折騰壞了,昨晚哭了好久,喂奶後也在哭。”

他隻要一想到兩個孩子的狀況都由不得的搖頭。

乖巧的時候可愛得很,調皮的時候又讓他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