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修卻依舊是神色淡定,一雙眼睛閃亮如星,他從小幾上拿起一把精致的玉扇,扇骨為玉,顏色翠綠,透出水潤,映著他的手指愈發雪白。

“嗯……”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蠱惑,眼神一飄,輕聲道:“在下是個外行,對其中的門道並不太懂。”

青青輕輕的一笑,百媚叢生,她聽冷亦修沒有開口拒絕,心中便知有戲,“寧公子如果有興趣的話,青青可以幫忙引薦,公子不妨考慮一二。”

“好,如此……多謝了。”冷亦修微微頷首,精致的下巴如玉石雕刻,似有瑩潤光輝。

青青臉上一喜,羞澀道:“公子哪裏的話,比起公子對青青的救命之恩來,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最後的一句略帶嬌嗔,又有點撒嬌的味道,尾音輕輕上翹,如帶著一把小小的鉤子,輕輕拉動人的心尖。

容溪抿著嘴唇,忍住唇邊的那一絲笑意,手指尖的桃花餡早已經被撚碎,點點紅潤如血。

冷亦修隻是淡淡的笑著,並沒有接這個話,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小小馬車空間中的氛圍似乎微微變了變,濃鬱芍藥香的味道似乎更濃更清晰起來,彼此間的呼吸相聞,讓人忍不住麵容心跳。

突然,馬車的車輪微微顛了一下,青青一聲驚呼,“啊!”

她的身子順勢往前一撲,薄薄的紗袖輕輕撫過冷亦修的腿……

青青的心也狂跳不已,眼前男子身上的氣息清冽,似乎竹香似蘭雅,她從未聞過如此特殊卻又讓人心神安寧的香氣,那香氣淡淡卻如此清晰,直入鼻孔,沁入心間。

她不禁在心中想道:且不說這男人的身材相貌、風華氣度,單單是這身上的淡淡香氣便不是自己之前認識的那些人男人所能夠相比,那些男人身上的味道簡直令人作嘔,不是一股子汗臭味就是煙草味,再不然就是長年不洗澡的惡心味道。

還有他的雙腿,那樣修長,那樣緊繃,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那結實的線條、滾燙的熱度……

每一樣都讓人著迷。

“青青姑娘,你沒事吧?”她正“沉迷”著,冷亦修不動聲色的往回抽了抽腿,同時伸出手去虛虛的一扶。

隻是指尖一碰,青青就忍不住輕輕的一顫,似有一酸麻從指尖傳來,直入心間,她揚著頭,微微搖了搖,目光卻一直鎖在冷亦修的臉上,“沒事,隻是……腿有些疼。”

容溪的手指慢慢摸到冷亦修的腰側,狠狠的一掐……

冷亦修暗中運氣,臉上保持著笑意,眼眸中閃過一絲急色,“噢?不知傷在哪裏?疼得可厲害?”

青青咬著嘴唇,眸子裏的水意一層層卷上來,她輕輕點了點下巴,鼻音微微一重,拉長了聲調道:“痛著呢……”

“馬車穩當些!”冷亦修的聲音明顯有些不悅,從馬車中衝出來。

坐在後麵的冷十六清晰的聽到了裏麵的對話,想著那青青姑娘嬌滴滴的作派,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到……自己一會兒要倒黴?當著王妃的麵兒與王爺調情,這膽兒是不是太大了些?

在前麵駕著馬車的冷十五咧了咧嘴,雖然挨了說,但是心中依舊照樂,這女人明顯就是個嬌柔造作的主兒,而王妃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了……

此刻王爺與這女人你來我往,而王妃就在一邊看著,嗯……看起來,後頭可是有好戲看了,為了看出好戲,挨幾句說,怕什麽?

他正樂著,隻聽那女人又低聲說道:“公子,青青痛得厲害呢,不知道你身有沒有帶止痛化瘀的藥?”

他一聽這話,微微抽了一口氣,得……麻煩大了,這要是王爺被情勢所逼的為這女人療了傷,摸了她的腿……

冷十五吞了一口唾沫,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所以,他搶在冷亦修開口之前,低聲喝道:“回公子!平西巷到了!”

“哢!”與此同時,容溪把一根麻藥捏碎了,發出輕微的聲響。

冷亦修清晰的聽到那響聲,臉上的笑意更深,青青在他的笑容裏****,心中卻暗暗惱恨,怎麽這麽快就到了?這馬夫也太不解風情了!

果然,冷亦修就勢說道:“青青姑娘,你家到了,想必家中的丫環婆子都略通一些按摩之術,必定可以好好的照顧姑娘。”

人家既然都這麽說了,也斷沒有再賴著讓人家給揉腿的道理,青青也隻能暗自遺憾,她點頭說道:“嗯,多謝寧公子送青青回來。”

“不用客氣。”冷亦修輕輕掀起車簾,一天的星光投射進來,映著他如玉的臉龐,眼眸深深,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青青越發癡邊的看了幾眼,微微垂下頭說道:“公子,青青的腿……”

容溪的嘴角泛一絲陰冷的笑意。

冷亦修掀起車簾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他笑道:“姑娘可是腿痛得走不了路?”

“……正是。”青青垂頭,聲音如在風中呢喃。

“如此……”冷亦修沉吟了一下,青青滿心歡喜,容溪笑意如刀,冷十六淡淡看天,冷十五低頭無聲猛笑如抽瘋。

“你便送一下青青姑娘吧,”冷亦修突然抬手指著冷十五,冷十五猛然止住笑意,臉上的表情頓時石化,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青青滿心的歡喜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把那一腔的熱意都瞬間澆滅,她歪頭看向冷亦修,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青姑娘,在下在來京都的路上不慎驚了馬,從馬上摔下,現在腰傷未愈,無法彎腰,實在是抱歉,我這隨從倒是有力的很,你盡可放心。”

冷亦修不等她回答,對著冷十五再次說道:“手腳仔細些,莫摔著了青青姑娘。”

聽到他這樣說,青青的心中微微釋然,剛才被冷水潑滅的那一絲小火苗又瞬間點燃,原來如此!他是受傷了,否則的話……聽他的意思,他是願意親自來的。

青青心中暗喜,但是用眼角瞄了一眼在一邊的冷十五,心中又有些煩躁,這人不過是個隨從,剛才還在馬車外麵甩著鞭子駕馬,怎麽能讓他抱著自己?

隻是……這個謊已經撒出去,如果不讓他抱的話,那豈不是難以自圓其說?

她心中為難,突然扭頭看了看在馬車內小幾旁邊的容溪,隱約覺得這男子雖然不及剛才的那位風華絕代,但總比外麵的馬夫要強上一些,何況,能夠與寧公子一起在馬車內的,總歸比馬夫的身份地位要高吧?

她正思索著如何開口讓容溪抱她下車,隻聽冷亦修在外麵說道:“在下的兄弟是個殘廢,若是青青姑娘識得帝都的名醫,還請介紹給在下。”

“噢……”青青意味深長的拉了一個聲調,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這才又滿懷擔憂的說道:“原來……令弟……唉,真是不幸,寧公子放心,青青定當會幫你找到名醫治好兄弟的。”

“如此,多謝青青姑娘。”冷亦修微微笑起來,微風吹來,他的烏黑發絲輕輕飄**,青青看著他飛揚的發梢,隻覺得似乎絲絲縷縷在自己的心尖上掃了掃。

“還愣著做什麽?”冷亦修偏頭看了看愣在那邊的冷十五說道。

“……是。”冷十五不太情願的邁步上前,青青也不情不願的把手遞了給他,那架勢仿佛冷十五是一頭餓狼一樣。

冷十五氣得在肚子裏翻白眼,心中暗道:你剛才往馬車上爬的時候,怎麽不是一臉嫌棄的樣子?現在脫險了倒嫌棄了!

兩個不情不願的人往裏走,冷亦修掃了一眼,這是一所宅子的後門,樹影綽綽,隻是地上的那條小路倒是幹淨,顯然是有人常走的。

冷十五抱著青青,鼻尖盡是她身上的芍藥氣味兒,隻覺得被這味道弄得有些腦袋發暈,忽然,他覺得有一股勁風不善,頓時心中警覺,想要轉身,又覺得那股勁風似乎是對著自己的小腿而來,而且,風聲有些悶,不像是淩厲的兵器。

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心中已然明了,索性不去躲,隻是微微運了一些暗力到了腿上,果然,走了不出兩步,隱約看到院中有火把,隻感覺腿上一痛,“啪”一塊石頭打在了自己的腿肚子上。

這痛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隻是他就勢一歪,“啊呀!”叫了一聲,手臂一伸,被他撈在手臂上的青青也就勢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