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中的水慢慢變冷,兩人一直保持相擁的狀態,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呆著。喜瑞在門外猶豫了半天才抬手叩了門。
“三少爺!三少爺!”
兩人這才睜開了眼睛,神色尷尬地分開之後從浴桶裏出來,夏雲若的眼睛一直不好意思瞧他,垂了眼簾走到床邊取了包袱後到旁邊的屏風內開始換起了衣裙。
待她穿好出來的時候,慕容淩然早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那裏,隻是頭發是濕的,散散地披在了肩上。好看的嘴唇微微地彎著,眼睛含笑地看著自己。
慕容淩然走上前說道:“來,我給你把頭發擦幹。”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夏雲若有些受寵若驚,婉言拒絕道,實在有些不適應他的轉變。
慕容淩然不由分說直接把她拉到旁邊的木桌前坐下,客棧沒有梳妝台,隻在這小木桌上放了一麵昏黃而模糊的銅鏡。望著鏡中的兩個人影,夏雲若的心中突生一絲暖意來。
慕容淩然從旁邊取了棉布,仔細輕柔地給她擦起了頭發,等到頭發拭幹後,用手指作梳綰起青絲,為她綰成簡單的流雲髻,一支珠簪緊貼著頭皮插進發髻之中,偏頭瞧了瞧鏡子,手藝竟是這樣的好。
夏雲若微嗔道:“怕是以前經常為人綰發吧!”
慕容淩然笑了笑,“除你之外,別無他人。”
夏雲若斜睨了他一眼,道:“胡說,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呀!”
“我並沒有胡說,平時我都是自己綰髻,手藝自然是好的。”慕容淩然有些自豪地說著,話畢,自己也拿了棉布拭幹了頭發,兩手幾個翻騰,一根通體透亮玉簪插入發髻中,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手藝是不錯的。
他長身玉立,一張俊臉在暗色中更是輪廓分明,好看的讓人為之矚目,生生地捌不開眼。
“走吧!用完飯,我帶你出去走走,今晚可是中秋之夜,外麵肯定會很熱鬧。”聽他說完,任由他的手牽著自己的手朝門口走去,開了門便見喜瑞在門外守著了。
喜瑞見兩人手拉著手也是不勝歡喜,笑眯了雙眼道:“三少爺,三少奶奶,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是在房間裏吃呢?還是在大堂裏吃?”
慕容淩然說道:“就在大堂吃吧!”
“好的,聽客棧的小二說,今晚外麵可熱鬧了,待會兒吃過飯咱們可以出去看一看。”喜瑞討好地說道。
慕容淩然輕應了一聲便拉著夏雲若下了樓。
大堂裏很少的人,稀稀攘攘地散坐在那裏,喜瑞引了兩人去到一桌擺滿菜肴的桌前,夏雲若見隻有三人,問:“那馬夫呢?!”
喜瑞回道:“想必是肚子餓得慌先吃了,這會兒應該是出去看熱鬧了吧!”
兩人坐了下來,夏雲若朝喜瑞笑道:“這裏沒外人,你也坐下來吃吧!”
喜瑞有些難色,看了慕容淩然的眼色之後才坐了下來,說道:“三少爺,三少奶奶,菜小的已經檢查過了。”
慕容淩然點了一下頭,拿起筷子開始給夏雲若的碗裏夾起了菜,嘴裏道:“多吃點!”
越是餓這會兒反倒是感覺不到了,不想拂了他的心意拾起筷子開始細咬慢咽了起來,菜都很輕淡並不油膩,雖是爽口吃在嘴裏卻是沒有什麽滋味。
“怎麽?菜不合味口麽?”慕容淩然見她有些食不知味,關切問道。這些菜都是特地吩咐喜瑞讓客棧不要做得太油膩了。
夏雲若笑著搖了搖頭,“沒有,餓得太久了,吃急了反倒是對胃不好。”
見她如此說,慕容淩然這才稍稍放下心,隻要她吃就是好的。
吃完飯,外麵熱鬧的聲音此起彼伏,煙火炮竹聲更是震耳欲聾。三人出了客棧來到街上,街道兩邊掛滿了迎風搖曳的燈籠,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頭。緩緩流動的河畔邊有人在放蓮燈祈福,河上畫舫歌舞升平;那一盞盞碩大的走馬花燈上描繪著精細的圖案,唯妙唯俏;旁邊有猜燈迷的,有看雜耍的,男女老少齊集此地,歡笑聲不斷。
慕容淩然一直拉在她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時而前行,時而頓足。夏雲若的心情是無比歡悅的,腳步輕盈地跟在他的身後,目不暇接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這位相公,給你家小娘子買朵縜花吧!”
兩人扭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在街邊擺縜花攤的人叫住了他們。那人臉上的笑容堪比他手中的縜花,又朝兩人笑道:“你家小娘子長得這般花容月貌,若是戴上我家的縜花,更是美若天仙的。”
慕容淩然笑著朝夏雲若說道:“看看喜歡什麽,盡管選,咱們也好幫襯一下人家的生意。”
那人忙笑道:“是啊!是啊,若是心儀的話,多選一些吧。”
夏雲若平時很少帶這些縜花,隻是用了一珠簪綰發甚是簡單,瞧人家做生意這般熱情,加之今晚心情又好,便彎下腰在攤子上選了起來。左選右選也沒找到比較適合的,不是嫌顏色太豔,便是嫌那款式太過複雜。
“這一朵怎麽樣?!”慕容淩然拈來一朵對她說道。
這縜花是用粉色的縜絲作成桃花形態,花蕊裏用了白色小顆的珠子串成,既簡單又漂亮。夏雲若一眼就看上了,抿了雙唇笑著點了頭,“嗯,就這朵吧!”
慕容淩然欣然地將縜花插進她的發鬢處,仔細端詳了起來。
那老板在一旁直道:“我說的沒錯吧!戴上我這的縜花,你家娘子更是美了。”
慕容淩然掏出一錠碎銀遞了過去,說道:“你不覺得人比花嬌嗎?!”
夏雲若一聽更是羞澀不已,直低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燙得不行。慕容淩然笑著牽了她的手又擠進入群繼續朝那邊熱鬧的地方走去。
有些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恍若夢境,要是他一直待我如此該是多好啊!
“小心!”
隻聽得他一聲驚呼,自己的手臂被他用力一帶,一把利刃帶著寒光從耳邊呼嘯而過,緊接著便聽到一聲慘叫,那利刃已經刺到一人的胸口處,頓時血濺四方。
刹那間四周尖叫聲四起,大家像那被端了窩的螞蟻般四處逃竄。這時隻見幾名身著夜行衣的黑衣人各持明晃晃的武器朝兩人飛奔而來。
“啊!!怎麽又是那些麵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