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孟雙現在的身子還很虛弱,楚逸寒便決定等到第二天再讓孟成德和蘇瀾若過來。雖然心裏還有著疑問,但是在鹹福宮糟糕的環境下生活了近一個月的孟雙再次回到楚逸寒的身邊,還是睡的很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冷溟就來敲門說孟成德和蘇瀾若已經帶到了。原本楚逸寒是想讓他們二人直接來房間裏詢問的,但是孟雙堅持著,便陪著她起了身,去了將軍府的前廳。

等到他們到的時候,趙振安夫婦、楚鈺澤夫婦、孟書彥夫婦還有承安帝和風澈都已經等在那裏了。而孟成德和蘇瀾若站在下位,臉色都十分的不好看。隻是孟成德在看到孟雙的時候眼神裏多了一絲期盼,蘇瀾若多了一絲惡毒。

“兒臣見過父皇。”

“兒媳見過父皇。”

雖然東祁已經變了天,但是到目前為止,承安帝都還是正正經經的皇帝,所以該有的禮儀也不能廢。

坐在上位的承安帝笑眯眯的抬手:“不用行禮了,孟雙的身子還沒有好,今天就不該過來,快坐下吧。”

承安帝已經這般說了,而且孟雙的身子現在確實也經不起折騰了,便順從的坐了下來。

“今天老三將我們這麽多人都喊了過來,看來是有事情要說,隻是為什麽又將這二人帶來了?”承安帝看人都差不多了,也是開口問道。

“父皇,兒臣這麽做自然是有兒臣的道理的。大家都知道,蘇瀾若雖然是侯府的大夫人,但是卻不是雙兒的生母,當年侯爺對外宣稱雙兒的生母是得了重病,醫治無效去世的,但是到底是怎麽樣,想必侯爺心裏才是最清楚的。”楚逸寒淡淡的開口說道。

“三皇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夏雨晴當年是生了病所以才死的,這一點侯府上下都可以作證,您還有什麽疑問?更何況,夏雨晴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您現在再提起這件事情還有意義嗎?”蘇瀾若渾身一個激靈,楚逸寒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會這麽說嗎?

“我有問你的話嗎?我倒是不知道,這裏還有父皇,有七皇子,有晉襄侯爺,何時輪得到你來說話!”楚逸寒突然拔高了聲音,對著蘇瀾若喝道。

這倒是讓眾人有些詫異,楚逸寒的性子不是那種會隨意放任自己情緒的人,這個蘇瀾若當年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讓楚逸寒這般生氣。

“看來是有隱情啊。”風澈涼涼的說道,當年夏雨晴的死,他隱約知道一些,風胥子和月流雲和夏雨晴的關係都很不一般,尤其是月流雲,當年夏雨晴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月流雲幾度哭暈過去,若不是風胥子攔著,隻怕整個晉襄侯府都會毀在月流雲的手下。

“你都知道了?雪兒,她也知道了嗎?”孟成德先是詫異,接著便是認命一般的死寂。

“知道?”孟書彥有些疑惑的重複,看著孟成德如死灰一般的表情,問道:“到底是什麽事情?你們,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對不起雪兒的事情了?”

孟書彥的問話也讓在座的人疑惑,一個“又”字,也讓曾經孟雙是晉襄侯府最受寵的小女兒的傳言顯得尤其的可笑。明明是被傷害的體無完膚,外間卻傳言是被寵愛有加,真不知道是為了騙別人,還是自欺欺人。

“說吧,當年,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孟成德,到了如今,你還要為你身邊的女人隱瞞嗎?”雖然那時候孟雙還小,但是她記得,母親在的時候,孟成德對母親還是十分寵愛的,那樣滿含著深情的眼神,孟雙相信,孟成德對母親是真的有情。

“別生氣,他們當年做錯了事情,就該想到今天會遭到報應,別為了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楚逸寒握著孟雙的手,溫柔的開口,那情那景,勾起了孟成德心底最深處的柔情,曾經何時,他也是這般握著那個如水般的女子的手,溫柔的看著她的笑顏如花。而如今,一切都已經不在了。

“是啊,孟雙,父皇在這裏,有什麽事情父皇會替你做主的。若是當年你母親的死真的有隱情,父皇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經曆了在密室裏的那段日子,承安帝對孟雙又偏愛了幾分,現在的孟雙在他心裏不單單是兒媳婦那麽簡單,更像是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受到了傷害,他絕對不會讓傷害她的那人好過。

先是楚逸寒,然後是孟書彥,接著又是承安帝,雖然楚鈺澤幾人還沒有說話,但是蘇瀾若知道,這些人都是站在孟雙一邊的。她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孟雙應該死了的,卻沒有死成,平白的多了這麽多的幫手,這些還都是她無力對抗的。

看著滿屋子的人都用蔑視的眼神看著自己,養尊處優的蘇瀾若哪裏受得了,但是身邊的丈夫已經靠不住了,楚雲煥也倒台了,她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這個和她並不是很親的兒子了。

“彥兒,娘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娘不知道三皇子到底查到了什麽,但是那肯定跟娘沒有關係。你是娘的兒子,你知道娘的為人的,對吧?”蘇瀾若望著孟書彥,眼裏滿是希望。

孟書彥涼涼一笑,那笑容,直叫蘇瀾若打了個哆嗦。

“你的為人?”孟書彥冷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否則你也不會在二十四年前掐死自己的女兒,把我從我親娘那裏偷來,隻是為了能夠保住你大夫人的位子。”

“你……你怎麽知道?當年的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的,你怎麽會知道?你怎麽會?”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蘇瀾若驚恐的睜大眼睛看著孟書彥。這個曾經是她驕傲的兒子,一臉冷漠的看著自己,那不帶任何溫度的眸子掃在身上,竟然像刀割一般疼。

“彥兒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彥兒其實是小雨的孩子?”孟成德一開始聽到孟書彥的話是有些懷疑的,但是看到蘇瀾若的反應的時候便知道了,孟書彥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懦弱和縱容,竟然讓當年的夏雨晴承受了這麽多的痛苦。

“哥?”孟雙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楚逸寒雖然知道了這件事情,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孟雙,所以現在的孟雙也是驚訝的望著孟書彥,隻想從孟書彥的口中確認消息。

“雪兒,你是我的親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孟書彥迎上孟雙詫異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他的妹妹受了太多的苦,曾經他為了報複,為了查清真相,不能夠正大光明的站在她的身邊保護她,而如今,他終於可以坦白一切,無所顧忌的保護、寵愛這個唯一的妹妹了。

孟雙眼睛紅紅的,她原本隻是想要知道當年母親去世的真相,卻不想意外得知了一直疼愛她的孟書彥居然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哥哥。以前她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孟含煙才是孟書彥的親妹妹,為什麽孟書彥還對自己這麽好,比對孟含煙還好,原來竟是這樣。

“老爺,我……我也不想,我也是有苦衷的啊。”蘇瀾若見事情敗露,又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知道再也無法挽回什麽。她的哥哥蘇通已經被殺了,她唯一的依靠也不存在了。

“賤人!賤人!你竟然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小雨了,我還聽信了你的話,以為當年小雨的死也隻是個意外,想必也是你做的吧?我已經答應了給你正室的位子,你為什麽還不放過小雨!”孟成德終於想通了一切,氣的渾身發抖,曾經看著還覺得美麗的臉龐,現在竟然那般醜陋。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蘇瀾若的臉上。

蘇瀾若被打的摔倒在地上,捂著臉愣愣的看著孟成德,半響才回過神,不敢相信的說道:“老爺,你打我?你居然為了那個賤人打我?當初若不是我蘇家,你以為你能有今天的位子嗎?我為了你付出了那麽多,你居然這樣對我?”

孟成德的怒火沒有因此而熄滅,一想到夏雨晴受到的痛苦,心中的怒火反而是更盛了:“我打你又怎麽了?你蘇家給我的東西,我不稀罕!我隻要一個小雨,為了她就算是放棄我的生命我也甘願,可是你居然那樣對待她,將她逼上絕路,你的良心都被狗給吃了嗎?”

在孟成德的怒火中,蘇瀾若漸漸安靜了下來,望著孟成德的眸子裏滿是悲切:“良心?我的良心早在你牽著已經懷有身孕的夏雨晴站在同樣懷著身孕的我麵前,告訴我你要納她為妾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我才剛嫁給你不到兩個月啊,你就有了別的女人,還是個青樓女子,你帶著她回來的時候,你的良心又到哪裏去了呢?”

“那都是你自找的!”孟成德沒有絲毫的心軟,既然事情已經說到了這裏,那麽他也索性攤開了說:“當年若不是你執意糾纏我,還在我的茶水裏下了藥,讓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你以為我會願意娶你嗎?那時候我就已經和小雨兩情相悅了,是你生生的拆散了我們二人!”

孟成德話就像是平地起的炸雷,誰也沒有想到孟成德當年從一個六品小官一躍成為晉襄侯的背後還有這樣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