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風澈的這些反應已經足夠了,也讓在場的人知道這件事情確實是和孟雙的母親夏雨晴有關。

“和我母親有關?”孟雙不由得蹙起眉頭,目光炯炯的看向風澈:“風澈,既然這件事情和我母親有關,而死去的還是我的親生父親,不管怎麽樣,你都必須告訴我實情。”

風澈鬱悶的不行,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頭。這個楚逸寒實在是太賊了,防不勝防。也怪他太不冷靜,被楚逸寒稍微使點詐就漏了陷。

見風澈猶豫,孟書彥也忍不住出聲說道:“風澈,大家在一起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們嗎?孟成德雖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而且他到底是我和雪兒的生父,你若是說不出個理由來,也就不要怪我因為要為父親報仇跟你翻臉了。”

孟書彥的這一句話說的沒有錯,當年夏雨晴的死孟成德多多少少是有過錯的,那他並非本心如此。而且夏雨晴去世之後,孟成德也痛苦萬分,愛妻之情由此可見。夏雨晴去世後這些年,雖然孟成德對孟含煙母女欺辱孟雙甚至最後妄圖殺害孟雙這件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愛護孟雙的心並非是裝出來的。隻是他空有侯爺之位,並無實權,根本無法和蘇家相抗衡。

孟書彥再聽到風澈殺害自己父親的那一瞬間是憤怒的,二十多年的父子關係,雖說怨恨他,但是還不至於想他死。

聽了孟書彥的話,風澈隻是苦笑一番,望向孟雙道:“你也是這麽想的?”

孟雙遲疑了片刻才點了點頭:“那是我的父親。”

孟成德無情無義,但是她不能不孝。

楚逸寒也頗為好奇,今天的風澈感覺哪裏不太一樣,心裏似乎是藏了什麽秘密一般。也就是這個秘密才會促使著他去做這樣一件可能會同時得罪他們這裏所有人的事情。

風澈垂下頭,靜默了半響才開口說道:“說起來,大小姐,我似乎還應該喊你一聲表妹。”

風澈的話讓在座所有人都愣住了。表妹?也就是說夏雨晴和月流雲……

看著所有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自己,風澈無奈苦笑道:“家母在如神農穀之前,名喚夏雲晴。”

風澈這麽一說,大家也都明白了。隻是怎麽也想不到,江湖上頂頂有名的毒手月流雲居然和侯爺府的一名小妾是親姐妹。

“母親和雨姨從小感情深厚,後來家裏出了事情,雨姨被抓賣去了青樓。母親也是在那時候對家裏深感失望,便離開了家,想要去尋找雨姨。後來機緣巧合被神農穀收為弟子。母親和父親大婚的消息當時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的,也是那時候雨姨來找母親,母親才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當時雨姨已經和孟成德在一起了,孟成德還替雨姨贖了身,隻等著迎娶她過門。母親原本是不同意這件事情的,但是看孟成德對雨姨一心一意,而且婚後也依然疼愛有加,便也放下了心。後來母親有了我,整日忙著照料我,也少了時間去看雨姨,哪知道雨姨就這麽去了。母親不相信,派了人去查,但是也不知是蘇瀾若真的這般細致還是孟成德刻意為之,母親查不出任何的端倪來。但是母親依然不相信雨姨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這麽些年來,母親也一直沒有放棄過查出雨姨去世的真相。直到前些日子我和她說,”風澈說罷抬頭看向眾人,眉眼中也是痛色:“母親直到真相後深受打擊,到現在都還臥床不起。殺孟成德,就是母親委托我的任務,而且,我也沒有理由不去完成。”

風澈的話說完,屋子裏一片寂靜。誰也沒有料到當年孤苦伶仃一直被人看不起的夏雨晴居然還有親人在世上,而且這個親人還這般的強悍。更沒有想到,殺孟成德居然就是夏雨晴這唯一的親人委托給風澈的任務。

先不說月流雲的身份,就是她是夏雨晴的妹妹這一點,做出這樣的事情也讓人無話可說。

“這麽說,我除了哥哥,還有親人在世上?”孟雙花了好大得勁才把風澈的一番話給消化了。

她不怪風澈殺了孟成德,原本她對孟成德就沒有多少感情,更何況孟成德在她的眼裏一直都是辜負了她母親的負心漢。當時懲治蘇瀾若的時候她選擇放過孟成德也隻是看在了母親當年對他的情分上。如今,知道了自己和風澈還有這樣一層關係,她就更不會去怪罪風澈了。

“是的,你除了偽君子這個哥哥,你還有姨母和姨夫,還有我這個……表哥。”風澈很不情願說出這個詞。

雖然他知道,表兄妹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兄妹到底是兄妹,他們身上還有那麽一小點的血親關係,這實在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孟雙不明白風澈為何如此懊惱,但是其他人都是知道的,孟書彥也幽幽的說道:“真沒想到,我們兩玩鬧了這麽多年,還有這一層關係。風澈,先前我就不說了,這一次,你該死心了吧?”

孟書彥這麽問,又刻意回避了孟成德事情,其間的意思是再明了不過的了。

若是沒有孟雙的事情,風澈是該鬆一口氣的吧。但是現在,他的心裏實在是難過的緊。月流雲剛告訴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之後,這一切都成了既定的事實。他其實知道,月流雲和風胥子也是很看好他和孟雙的,但是多了這樣一層關係後,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看好自己了。孟雙原本就心心念念著楚逸寒,心裏眼裏除了楚逸寒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的人。而自己,在她的眼裏就隻是個哥哥,好了,這一下徹底將哥哥的名頭給坐實了。

“死心?”孟雙有些疑惑的問道,她有些想不明白這個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不過孟書彥也打算將這件事情翻頁這倒是讓孟雙為風澈鬆了一口氣。

風澈輕咳了兩聲,臉頰有些微紅,孟雙既然不知道的話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否則以她對楚逸寒的忠心,還指不定怎麽和自己保持距離呢。就像現在這樣,至少他還能夠以朋友,以哥哥的身份守護在她的身邊。

“沒什麽事情,事情既然都已經清楚了,你們兄妹兩也沒有怪罪我私自對孟成德動手,那麽找個機會和我一起回一趟風月山莊吧。母親現在身體很不好,心心念念著都是你們兩兄妹,我想,若是你們去了,或許母親的病會好一些。”風澈扯開話題,不過他也沒有說謊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也流雲悲傷過度就病倒了,這些天來風胥子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也不見月流雲好。風澈和風胥子都知道,月流雲這一次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他們沒有辦法讓死去的夏雨晴再一次的出現在月流雲的麵前,但是夏雨晴的兩個孩子還是可以的。這一次風澈來找孟雙幾人,也是因為風胥子下了命令,不管他用什麽辦法, 都要讓孟雙和孟書彥來一趟風月山莊。

孟書彥看了孟雙一眼,說道:“既然月姨是我和雪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和雪兒也沒有不去探望的道理,更何況,月姨是因為我們母親的事情才會這樣。風澈,你回去告訴姨母一聲,我和雪兒明日就去風月山莊拜見她。”

“這樣,想來母親心中的石頭也可以放下了。”風澈鬆了一口氣說道。

“風澈,你……真的是我的表哥?”孟雙皺著眉頭,一瞬不瞬的盯著風澈,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什麽來。

風澈驚了一跳,生怕孟雙真的看出什麽來,就像孟書彥說的,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心,打算放下了。他可不想現在再被孟雙看出來,那麽他依舊還怎麽好好的和孟雙相處。

“雪兒,風澈他沒有必要拿這件事情來開玩笑,而且以前我也無意間聽母親和父親說起過,她還有親人在這個世上。隻是當時我太小了,沒有太過在意,現在想來,母親當年說的怕就是月姨了。”孟書彥也知道風澈的慌亂,於是代替他說道。

孟雙嘟了嘟嘴,道:“我也沒有懷疑什麽,隻是覺得好奇妙。當初若不是風澈救下我,隻怕我早就死了,後來我拋棄了孟含雪的身份變成孟雙,也一直都是風澈在我身邊照料,我還在想,我和風澈無親無故,以前又不認識,他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原來竟然是我的表哥,看來這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是有安排的。”

孟雙說這番話的時候,風澈的心就像是在風裏飄**的落葉,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待到她說完,風澈又覺得一陣苦澀。是啊,風澈對她一直盡心盡力,什麽都替她操辦好,她也隻是覺得自己好,覺得感動。而楚逸寒,隻是一眼,她就認定了他,或許,這一切,真的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傻丫頭,就算我不是你的表哥,我也會對你好的,”在孟雙疑惑的眼光中,風澈緩緩開口,心中一直隱藏的感情一層一層剝落,那感情太深,一直舍棄的時候都黏帶著血肉,疼的幾乎讓他落下淚來,卻還是微笑著的表情:“你忘記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應了偽君子要保護好你,就會一輩子信守諾言,否則我風澈,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呐。”

有些東西,就算你再不舍,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再怎麽堅持也有徹底失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