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孟雙由風澈帶著,親自去了一趟風月山莊和月流雲說了楚翰軒的事情,月流雲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不過對於孟雙進宮後的第一次出宮不是被自己帶出去的而是和風澈一起出去的這件事情,楚逸寒鬱悶了很久,孟雙也跟在後麵哄了很久才讓楚逸寒慢慢的釋懷了。
喝了宋良玉開的方子,楚翰軒很快就醒來了,但是因為胸口的傷不宜搬動,所以和月流雲約定了半個月之後去風月山莊治療。
楚翰軒因禍得福留在了宮裏,本來想著這樣就可以和孟雙多見麵了,奈何楚逸寒護食護的十分的嚴重,一連十天,楚翰軒連孟雙的影子邊都沒有摸到。
想著馬上就要離開皇宮,而且有了這一次的事情,以後再想進宮恐怕就更難了。楚翰軒想了很久還是鼓起了勇氣去求楚逸寒讓他見一見孟雙。孟雙後來聽清秋說,那一日楚翰軒在禦書房待了整整兩個時辰,具體楚翰軒和楚逸寒在裏麵說了什麽沒人知道,隻知道禦書房的門打開之後,楚逸寒就同意了讓楚翰軒見孟雙一麵,而且對楚翰軒的態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至於清秋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冷溟知道了,清秋還能不知道嗎?
“逸寒,你不是不喜歡我見睿親王嗎?怎麽突然又同意了?”對於楚逸寒突然來找她,讓她見一見楚翰軒的建議,孟雙覺得十分難以接受。前些日子還想方設法的把她堵在碧瑤宮,不讓她出來,現在這樣又是為了哪般?
“我隻是突然覺得有些事情還是當麵說清楚些好,免得留了念想就一直揣在心裏放不下了。而且,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知道楚翰軒到底為什麽一直對你念念不忘嗎?”楚逸寒回答的理直氣壯。
孟雙低頭想想,也是,對於楚翰軒她確實挺好奇的,便點頭應了,跟在楚逸寒身邊一起朝禦書房走去。
“你進去吧。”走到禦書房門前,楚逸寒突然停下步子,對著孟雙說道。
“你不一起進去?”孟雙詫異的望著楚逸寒。
“這是他的條件,單獨和你談談,”楚逸寒突然低下頭,在孟雙的額頭上淺吻了一下,道:“而且,我相信你。”
孟雙心頭的疑惑也因為這句話而煙消雲散,對著楚逸寒輕輕笑了笑,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楚翰軒一早就等在了禦書房內,看到孟雙走進來,緊張的立刻站了起來,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皇嫂……”
“孟雙見過睿親王。”孟雙得體的行禮,總歸是個王爺,雖然沒有實權,雖然一點都不得寵,但是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廢了。
“不過是個虛名罷了。”楚翰軒有些淒涼的笑笑道。
“先前聽逸寒說,睿親王是因為孟雙才會出手幫助逸寒的,”孟雙輕輕笑了笑:“敢問睿親王,您之前見過我嗎?您說的曾經得我的照拂,可是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什麽時候幫助過您。”
孟雙將他忘記這件事情楚翰軒早就猜到了,隻是驟然聽孟雙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裏有些難過。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皇嫂記不清也是正常的。不知道皇嫂可還記得十二年前的的中秋節,在城郊寒山寺上香的事情?”楚翰軒小心翼翼的問道。
“十二年前?寒山寺?”孟雙微微愣了愣,十二年前,那確實是很久了,那時候的自己也才六歲而已,哪裏能記得這些事情。
“皇嫂果然是記不得了嗎?”楚翰軒有些失望的問道。
孟雙有些歉意的搖搖頭:“抱歉,也許是那時候太小了吧,想不起來了。”
楚翰軒幹笑了兩聲,神情看起來十分的落寞:“我自小被父皇送進了京郊的別院,隻有琳琅和翡翠還有一個奶娘和幾個小廝陪著我,從小到大,我都隻能窩在那一小片地方。因為身體不好,奶娘他們從不讓我出門。十二年前的中秋節,我偷偷在飯菜裏放了瀉藥,奶娘他們忙著搶廁所,無暇顧及我,我這才尋到了機會跑出來。”
楚翰軒說的雲淡風輕,孟雙卻聽得暗暗心驚。十二年前這個人才多大啊,那時候就知道在別人的飯菜裏麵下瀉藥了,到底是有怎樣的心機才能做到這一切。
“好不容易跑了出來的我卻不知道該往哪裏走,最後就跟著人群跑到了寒山寺。我雖然不受父皇的寵愛,從小不能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一樣住在宮裏,但是畢竟也是皇子,吃穿用度上父皇對我還是很大方的,我那樣一個小孩子,一身華貴的衣服出現在寒山寺,又沒有大人在身邊陪著,很快就被一些意圖不軌的人盯上了。那些人將我拖到角落,將我身上所有的值錢的東西都搶走了。有一個人看我生的俊俏,甚至萌生出了將我賣了做男倌的想法。我拚命的掙紮,他們怕我招來其他人,隻將我打了一頓就走了。我從來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一時間縮在角落裏動都不敢動,後來……”
“後來我就來了,對嗎?”孟雙跟著說道。
“是,後來皇嫂你就出現了,皇嫂你想起來了?”楚翰軒激動的看著孟雙,問道。
“好像有那麽點印象,但是時間太久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孟雙皺著眉,像是想的很辛苦的樣子說道。
“沒有關係,隻要皇嫂您有一點印象就足夠了,讓我知道還沒有完全的被人遺忘。”楚翰軒滿臉的喜悅。
孟雙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個特別的王爺,似乎很容易就能夠滿足了,隻要被人記得?這要求也太低了。
“後來皇嫂你就過來安慰我,還替我包紮傷口,喏,這就是你當年替我包紮傷口用的手帕,這麽些年,我一直都留著。”楚翰軒又從懷裏掏出那一方白色的冰蠶絲綢的帕子,遞給孟雙道。
孟雙看到那帕子的時候眼神一頓:“這個帕子……”
“這就是你當時替我包紮傷口時用的手帕,我保存的是不是很好?”楚翰軒討好的問道。
孟雙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點了點頭:“確實,保存的很好。睿親王有心了。”
“當時你和我說,你是晉襄侯的女兒,讓我若是在被人欺負了,就去找你。雖然後來我沒有再被人欺負了,但是這句話我一直都記在心上。本來一直想著找個機會感謝你一番,但是因為那一日的事情,奶娘他們把我看得更緊了,我完全沒有機會出去。一直到後來,我聽人說,晉襄侯的小女兒被燒死在喜房裏,那時候我就差沒有衝到晉襄侯府去,把你搶出來了。不過好在,如今我知道了你還活著,雖然你已經成為了皇兄的妻子,但是隻要你還活著就好了。”
“孟雙多謝睿親王這些年的掛念,當年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睿親王不必一直放在心上。”孟雙頷首斂眉道。
“皇嫂,您放心,我知道你的心裏隻有皇兄,這件事情就算是我心裏的一個念想,讓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都好那就足夠了,我不會打擾你和皇兄的生活的。”楚翰軒看著孟雙認真的說道。
“睿親王能這麽想自然是最好了,不過孟雙也奉勸一句,是自己就是自己的,別人搶不走也丟不掉;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即使你搶來了,也還會有再失去的一天。睿親王若是早日放下了,身上的頑疾怕是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孟雙中規中矩的說道。
“嗬,大概吧。今日能將心中的話說與你聽,我的心願也算是圓滿了。皇嫂,臣弟先告辭了,以後若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隻要皇嫂一句話,臣弟一定在所不辭。”楚翰軒說罷,也不再流連,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孟雙握著手中的絲帕,眉頭漸漸皺起……
“怎麽?老六走了舍不得了?”楚逸寒斜靠在門邊,看著孟雙拿著楚翰軒留下的東西發呆,不禁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逸寒,”孟雙抬起頭,看著楚逸寒眼前一亮,對著他招了招手:“逸寒,過來。”
在冷溟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楚逸寒乖乖的朝著孟雙走去。
“怎麽了?想起了和老六之間的事情了?”楚逸寒一手撐在孟雙的身側,另一隻手接過孟雙手中的冰蠶絲手帕,笑道:“這麽多年了,這絲帕還和新的一樣,看來老六保存的很用心。”
“睿親王說十二年前和我在城郊的寒山寺上見過。”孟雙看著楚逸寒說道。
“那又如何?”楚逸寒有些不解,不知道孟雙好好地為什麽要和他重複這個。
“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孟雙眨了眨眸子繼續說道:“他說他被人打了,是我幫他包紮的傷口,這個我也一點印象都沒有。”
楚逸寒也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直起身子,看著孟雙道:“繼續說。”
“他又說我告訴他我是晉襄侯的女兒,還告訴了他名字,讓他被人欺負的時候來晉襄侯府找我,這個我同樣沒有印象,而且那時候的我在晉襄侯府根本就沒有地位,不可能這樣說,”孟雙停了停,看著楚逸寒手上的手帕道:“後來他拿出了這塊手帕。”
“手帕有什麽問題?”楚逸寒問道。
“這塊手帕是冰蠶絲織成的,我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怎麽可能用得上這樣的東西。”孟雙解釋道。
“那……”
“這塊手帕我見過,”孟雙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楚逸寒:“是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