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雙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楚逸寒漆黑的眸子,不知怎麽的,她似乎能看破那層層黑霧中隱藏著的痛苦。她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了,就算我請了風澈,請了宋叔來和你說你沒事,你還是懷疑了,”楚逸寒突然放下扶在孟雙肩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放棄了一般,揮揮手道:“去傳太醫吧,知道了也好,總好過我一個人承受,費勁了心思瞞著你,還擔心你知道了會不會恨我。讓太醫過來吧。”
原本就打算去找太醫來的陳公公此刻有些茫然的看向太後,見太後點頭,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等一下!”孟雙突然站起身,喊住了正欲離開的陳公公。
楚逸寒也因為這一聲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孟雙。
孟雙就這麽站著看著楚逸寒,大口喘著氣,淚水大顆大顆的落下,卻依然一動不動的看著楚逸寒。
“雙兒……”
楚逸寒緩緩站起身,站到孟雙麵前,和孟雙相對而立。
“我不看了,不看禦醫,就這樣吧。逸寒,我隻要有你,隻要你不嫌棄我就夠了。”孟雙猛地撲進楚逸寒的懷裏,緊緊的抱著他。
淚水一顆顆落下,濡濕了衣袍。
太後擺了擺手,一屋子的下人盡數退下。
楚逸寒愣了半響,慢慢抬起手緊緊回抱著孟雙。他知道的,聰明如孟雙,這樣的事情是瞞不住他的。他知道若是有一天孟雙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怨他的,可是他還是瞞了下來,隻是因為他希望她能夠多快樂一日。
“我怎麽會嫌棄你,除了你我什麽都不在乎。雙兒,沒關係的,沒有孩子,大不了以後從阿澤或者書彥那裏過繼一個給我們。我還嫌帶孩子費事呢,這樣倒也好,以後倒省了事。”楚逸寒輕聲笑道。
孟雙隻是哭,楚逸寒終究還是承認了,她的身體壞了,她沒有辦法生下楚逸寒的孩子了。她幻想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孟雙一遍遍地重複著,她不知道要怎麽麵對楚逸寒,不知道要怎麽麵對太後,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那些關心她愛護她的人。
“說什麽傻話,你沒有什麽對不起的。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楚逸寒抿著薄唇,眸子裏是深入骨髓的悔恨,若是他能夠再小心一些,孟雙就不會被宗玉柔和 楚雲煥帶走,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當時的那個孩子也不會離他們而去。說不定現在他們已經抱著孩子在享受齊人之福了。
“唉,我可憐的孩子啊。”太後也算是聽出了結果,不禁歎息道。她是打心眼裏喜歡孟雙的,而作為一個女子,她自然也是希望楚逸寒能夠對孟雙一輩子好下去,但是楚逸寒的身份在這裏,孟雙又不能生育,以後他們的路怕是難走了。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孟雙隻覺得腿都已經站麻了,淚水也再流不出來了,才漸漸止了哭聲。
“心裏好受些了嗎?”楚逸寒捧著孟雙的臉細細查看,又低頭一一吻去她臉上的淚痕,攬著孟雙坐下,一邊替她捏著腿一邊歎氣道:“我就知道你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會難過的,風澈說你如今的情況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所以我才瞞著你,想著等到風澈治好了你之後再跟你說,誰知道還是瞞不住你。”
“你說,還有希望?”孟雙突然睜大了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楚逸寒問道。
太後也驚喜問道:“到底怎麽回事?逸寒,你快好好說說。”
楚逸寒手上的動作不停,說道:“先前在玄音樓的時候,雙兒被孟含煙陷害中了瓊花的毒,那時候為了保住雙兒的清白,我讓風澈強行用內力逼出了毒,但是這樣十分傷身子。本來若是好好調理也不會落下什麽病根子,可偏偏趕上我去滄州查探疫情,雙兒又被孟含煙抓去了奚山別院,那幾日也讓寒氣侵入了雙兒的體內。被救出來後,雙兒有離開奔赴柴溪尋我,雖然有風澈一路照拂,但是長時間奔波還是傷到了身子。在柴溪的時候風澈就和我說了,雙兒的身子再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必須要好好的調理。可是後來,楚雲煥逼宮,雙兒不但身受重傷,腹中的孩子也沒有保住。也是那一次,將雙兒的身子徹底擊垮了。”
“查出孩子沒有了之後,宋叔就和我說了,雙兒怕是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楚逸寒手中的動作停了停,又說道:“後來我央了風澈幫忙,聯合了整個風月山莊的實力,總算是有一線希望了。現在雙兒喝的藥就是風月山莊眾人努力的結果。風澈說他沒有十分的把握,但是若是連這藥都沒有效果的話這個天下也沒有誰能有辦法了。我相信風澈,他既然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所以,雙兒,別放棄,還是有希望的不是麽?”
楚逸寒說罷,一臉期待又有些擔憂的看著孟雙,直到看到孟雙點頭,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太後臉上的擔憂也少了一些:“你們都是好孩子,老天爺不會這麽不長眼的。雙兒啊,你看逸寒為你做了這麽多,就別再讓他擔心了,連皇額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孟雙噙著淚,笑著點了點頭:“嗯,不管這藥管不管用,我都會繼續喝下去,隻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楚逸寒笑著抬起手,將孟雙眼角的那一絲淚水擦去。
“三爺,夫人!”冷溟急匆匆的闖進來,因為知道冷溟是楚逸寒的貼身侍衛,芳晴殿的人也不敢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冷溟往裏闖。
“發生什麽事了?這麽火急火燎的,我這芳晴殿的下人可都要被你嚇壞了。”看著冷溟滿頭的大汗,太後好奇的問道。
“參見太後娘娘。”冷溟這才看到殿內還坐了一個太後,連忙行禮。
“免了免了,沒有重要的事情你也不會如此,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了?”太後又問道。
“是好事,大好事!”冷溟臉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來了:“孟夫人生了!”
“嫂子生了?”孟雙猛地站起身子,直勾勾的瞪著冷溟。
楚逸寒也跟著站了起來,緊握著孟雙的手不放。
“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太後也驚喜的問道。
“這……”冷溟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這,孟夫人還沒有生出來,我是過來告訴三爺和夫人一聲的,我也不知道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見冷溟這樣,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想去丞相府看看嫂子。”孟雙拉著楚逸寒說道。
“好,我們這就過去,”楚逸寒拉著孟雙剛走兩步,又轉過頭對著太後說道:“皇額娘,要不要一起去?”
“我?可是哀家不能出宮。”太後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
“皇額娘宮裏的密道太久不用會荒廢的,”楚逸寒看了一旁的冷溟又道:“順便接了父皇一起,我還記得父皇說過,要認書彥的兒子做幹孫子,隻是不知道柳惜月這一胎能不能生個小王爺出來。”
看著楚逸寒和孟雙離去的背影,太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冷溟驚喜道:“逸寒的意思是不是說哀家也可以偷偷出宮?”
冷溟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自從他家三爺接管了這個皇宮,整個皇宮就都亂了。
“是的,太後娘娘您先等片刻,我去接太上皇一起過來。”
……
剛一進丞相府,就見小丫鬟老嬤嬤一個個都急的到處跑。
孟書彥的這處宅子是楚逸寒新賞下來的,孟雙還沒有來過。隨便抓了一個小丫鬟,孟雙就問道:“你家老爺和夫人在哪裏?”
那小丫鬟一抬眼,窺見那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色的衣袍,又看見那雙緊緊握著的手,嚇得腿肚子都軟了,跪在地上道:“奴婢參見皇上,參見夫人。回夫人的話,我家老爺和夫人在裏院的聽鬆樓。”
“聽鬆樓在哪邊?”孟雙著急的問道。
“那邊。”小丫鬟一指。
“走,快過去。”孟雙也不再管這個小丫鬟了,拉著楚逸寒就往聽鬆樓的方向跑去。
那小丫鬟瞪大了眼睛看著楚逸寒和孟雙離去的方向,她做夢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離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兩個人這麽近。之前隻聽人說當今聖上有多麽寵愛他的夫人,現在看來確實是真的了。沒有哪一個皇帝會任由自己的妻子在外麵拉著自己毫無形象的狂奔。看來這個新登基的永安帝真的是很疼愛自己的妻子。看著那緊緊相握的雙手,小丫鬟心中一陣羨慕。
還未靠近聽鬆樓,大老遠的就看見聽鬆樓外圍了一大群的人。其中最顯眼的,焦急的搓著手走來走去的正是孟書彥。
“哥哥!”孟雙揮了揮手,引得孟書彥往這邊看了才拉著楚逸寒一路小跑著過去。
“哥哥,嫂子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