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鳶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因為她的年紀是幾人中最小的一個,又因為性格的關係,楚鈺澤很少會和她說起外麵的事情。對於楚逸寒和孟雙之間的事情,她隻是隱約間猜到了一些,並不是很清楚。現在聽太後這般說,難道她之前的猜測都是真的,孟雙真的……
“皇額娘可還記得幾年前,醫術冠絕天下的回春堂墨央?”楚逸寒問道。
“墨央?”太後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在東祁乃至整個天下,有幾人是不知道墨央這個名號的?鬼醫聖手,一雙手可讓將死之人複生,亦可讓活人在轉瞬之間就喪命。天下之人對他是又慕又怕。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卻在四年前,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音信,好像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這個人出現過一樣。
“鬼醫聖手墨央,傳說能夠起死回生的神醫,三哥,你說的是他嗎?”百裏鳶問道。
“百裏公主也知道?”楚逸寒輕輕笑了笑:“沒錯,確實是這個人。皇額娘,墨央是我的人,現在就在皇宮之中。”
太後先是一愣,繼而麵上露出大喜的神色:“墨央還在世上?那孟雙的病是不是有的治了?”
百裏鳶也緊緊的盯著楚逸寒,現在她已經能夠確定,孟雙確實是得了不孕之症。
“是也不是。”楚逸寒的麵上依舊布滿了愁、愁雲,欲言又止。
“這是什麽意思?那墨央可有給孟雙丫頭看過?”太後有些不解的問道。
楚逸寒看了太後一眼,微微歎了口氣,才將那一日在禦書房內墨央說的話告訴了太後和百裏鳶。
“今日,雙兒去找了墨央,並且從墨央那裏拿了藥。我問她,她隻說是調理身子的。我本想把那些藥拿去風月山莊,讓風月山莊的人看一看,可是雙兒不讓,所以……”楚逸寒垂著頭,有些喪氣的說到。
“所以你們就鬧起了矛盾了?”太後頓了頓說道:“逸寒,皇額娘也是個女人,皇額娘能夠理解孟雙丫頭的心思。對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什麽比不能生子更痛苦的了。哀家不確定孟雙那丫頭到底是不是真的從墨央那裏取了什麽對自己有傷害的藥,但是這件事情若是放在哀家的身上,哀家也會選擇不顧一切的接受治療,就算將來丟了性命也不會在乎的。”
“皇額娘!”楚逸寒不敢相信的看著太後,太後說這番話的意思他怎麽能夠不明白,無非就是讚成孟雙生子,就算因此讓孟雙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三哥,我雖然還小,但是我也已經為了人妻,大約也是可以理解雙雙姐的心思的。就算你是為了雙雙姐好,但是你總要尊重她的想法的。我也知道,您總是為了雙雙姐好,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剝奪了她做母親的資格。”百裏鳶看著楚逸寒,有些怯怯的說到。
“連你也覺得我做錯了?”楚逸寒訝異的看向百裏鳶。
百裏鳶搖搖頭:“您沒錯,但是您的做法也不能算是對的。我覺得這件事情,一定要你和雙雙姐一起商量,總會有個折中的辦法的,對嗎?”
“折中的辦法?”楚逸寒嘴角扯起,站起身來,看了太後和百裏鳶一眼:“百裏公主好好陪陪太後吧,朕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先告辭了。”
“皇額娘,雙雙姐她真的不能……”看著楚逸寒離去的背影,百裏鳶的麵上浮起一抹憂色,拉著太後的胳膊問道。
“唉,孟雙那孩子是個苦命的啊,但願老天開眼,放過這兩個孩子吧。”太後拍了拍百裏鳶的手背,歎息道。
楚逸寒出了芳晴殿,茫然的站了一會,偌大的皇宮,他作為這皇宮的主人,居然不知道要往哪裏去了。
停了片刻,還是抬步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主子,人帶來了。”蒼鯤突然出現在楚逸寒的麵前,說道。
“風月山莊冬雪,參見皇上。”冬雪臉上蒙著黑紗,單膝跪在地上說道。
“起來吧。”楚逸寒看了一眼這個曾經被風澈派在孟雙身邊保護的女子麵上的表情柔和的幾分:“沒想到風月山莊會派你來。”
“莊主說了,皇上應該不想讓夫人知道您派人找了風月山莊。冬雪擅長隱匿之術,可以在夫人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檢查那個香囊。”冬雪回到。
“風叔倒是細心。雙兒還在碧瑤宮,你是現在去,還是準備一番再去?”楚逸寒笑了笑問道。
“該準備的,冬雪已經準備好了,想來皇上也沒什麽耐性等下去了,所以冬雪還是現在就去吧。”冬雪說罷便慢慢隱了身形。
探了探冬雪的氣息,已然是朝著碧瑤宮的方向去了,楚逸寒不禁勾了嘴角:“風月山莊的人果然都不簡單。”
“主子,那我們……”蒼鯤看著楚逸寒,請示下一步的動作。
“你去告訴百裏公主,就說夫人近些日子心情不好,讓她得了空多來碧瑤宮陪陪夫人。”楚逸寒道。
“是,那主子,您不去看看夫人嗎?”蒼鯤又問道,除非他傻,否則又怎麽會看不到楚逸寒和孟雙之間的不對勁。
“她現在應該不想看到我,”楚逸寒的聲音低下去了幾分,又道:“也罷,朝上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我這幾日還是待在禦書房吧。”
楚逸寒說完便抬步朝著禦書房走去,蒼鯤跟在後麵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忍住了。
“皇上,夫人身上的香囊我看過了,沒有問題,就是普通的安神的香料。夫人思慮重,配些安神的香料在身邊隻有好處。”禦書房裏,冬雪將在碧瑤宮查探來的信息盡數稟告給了楚逸寒。
“當真沒有問題?”楚逸寒眉眼間浮起一絲疑惑,難得出現了一絲轉機,孟雙真的會就這麽放棄?
“已經確認過了,沒有問題。”冬雪回答道。
“那有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楚逸寒又問道。
冬雪搖搖頭:“沒有發現,冬雪雖然沒有其他的本事,但是巧在一個鼻子,若是還有其他的藥物,我肯定能夠聞出來。”
楚逸寒雖然有些想不透,但是聽冬雪這麽說,還是鬆了一口氣:“如此,那朕便放心了。”
“若是沒什麽事情,冬雪先告辭了。”冬雪又道。
“今日多謝了,代朕問候一聲月姨和風叔。”楚逸寒道。
冬雪沒有說話,依然是直接隱匿了身形,氣息慢慢遠去。
“蒼鯤,蒼鵬。”
“主子。”蒼鯤和蒼鵬齊齊現身。
楚逸寒抬起頭,看著他二人道:“冬雪的隱匿之術,你們可能破解?”
蒼鯤和蒼鵬對望了一眼,有些尷尬的說道:“十分勉強。”
楚逸寒點點頭,溫潤的眸子眯起:“連你們都難以破解,朕很好奇,當初在鹹福宮,夜殤是怎麽破解的?”
“夜殤?主子是說睿親王身邊的那個人嗎?”蒼鯤皺了皺眉說道:“屬下曾經和那個人交過手,如果不是他有意隱瞞身手,那他應該不是屬下的對手,也無可能破解冬雪姑娘的隱匿之術。”
“朕也是這麽想的,可是那時確實是夜殤破了冬雪的隱匿之術。雖然宗玉柔當時說是使了手段,但是冬雪也不是善茬,如果不是實力卓絕,想要冬雪吃虧實在是一件難事。”楚逸寒臉上的疑惑越來越深,一直以來,這件事情都是被他忽略的,現在想來,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主子,你這麽說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那一日孟丞相讓屬下跟著夜殤,雖然是屬下占了優勢,可是現在想來那時候就像是被他牽著鼻子走一樣。他當時明明已經發現了我,卻沒有立即表明身份,而是當著我的麵殺了鄂倫立才表明身份,怎麽看都有些刻意。”蒼鯤回憶起那一日的情景,越覺得問題的嚴重,於是說道。
楚逸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老六一來就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先是讓夜殤殺了鄂倫立讓我們的心偏向他,接著又以雙兒故友的身份出現。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雙兒是我的軟肋,從雙兒這裏下手亂了我的心智,就算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我也不會注意到了。那一日,琳琅差點從宮中帶走雙兒,現在想來,也是疑點重重。單從風澈和琳琅的過招來看,這個琳琅的身手實在是不怎麽樣,居然能夠安然無恙的闖進碧瑤宮,連分布在各處的鷹隼都騙過去了,怎麽可能真的像看起來那般弱?”楚逸寒每說一個字,臉上的表情都冷下一分。看來是剛當上皇帝,日子安逸了,連憂患意識都沒有了,這麽輕易的就被人下了套子。
“主子說的是,那一日若不是風少主突然出現,誰知道夫人會被他們帶到哪裏去?還有那個琳琅,明明是跟在睿親王身邊的人,居然隻見了風少主一次就想要跟在風少主身邊,現在想來確實是個陰謀。”蒼鵬也若有所思的分析的道。
“還有那個翡翠,雖然隻出現了一次,但是怎麽看都不是簡單的人。主子,看來睿親王身邊的能人並不比您的少。”蒼鯤皺了皺眉說道。
“蒼鯤,蒼鵬,你們親自去榮親王府和丞相府,將剛才的事情告訴書彥和阿澤,一定要親自告訴他們。另外,讓蒼幽即刻前往北音,接風澈回來。楚翰軒必然和楚雲煥有關係,那就不能保證他和北音國沒有關係了,說不定北音現在已經得了消息。我還真是小看了我這個六弟。”楚逸寒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