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身上有解藥是不是?我去求三爺,隻要服下解藥你就會沒事的,清秋,再堅持一會。”冷溟說著,就要放下清秋衝出營帳去。
“沒用的,”清秋拉著冷溟的衣角,聲音幾乎已經聽不見了:“我的毒,本就無藥可解。我們這些線人,一旦暴露,就將會被遺棄,誰也救不了我,這就是我的命……冷溟大哥,我好高興,你還在意我,隻是我……我……”
清秋猛地咳了起來,大口的鮮血拚命的往外湧,就算是冷溟見慣了生死,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情況。
“你別說話了,我求求你別說話了。我可以去風月山莊求月夫人救你,還有墨央大人,他們醫術高絕,一定可以解你的毒的,清秋,你再堅持一下,一下就可以了。”冷溟說著,聲音早失了平時的冷靜。
“沒用的,”清秋緊緊拉著冷溟的衣角費力的搖了搖頭:“冷溟大哥,我……我……”
心中的那句話,清秋到底是沒有說出來,也許並不需要說出來,冷溟他一定知道清秋想要說什麽。
營帳內的聲響停了下去,孟雙依偎在楚逸寒的懷裏驀地哭了出來。
楚逸寒深深的歎了口氣,緊緊的擁著孟雙……
東祁的軍營內,一片肅穆。
冷溟離開了,帶著清秋一起離開了。楚逸寒說,冷溟要將清秋葬在冷家的祖墳裏,雖然他和清秋還沒有成親,但是冷溟已經認定了清秋是他的妻子了。清秋的墓碑上將會寫著:愛妻冷氏清秋之墓。
……
冷溟離開了,蒼鯤和蒼鵬跟著風澈去了曼羅國,楚逸寒的身邊一時間竟沒了可用之人。
孟雙想了想,便讓蒼夜代替蒼河守在自己身邊,而蒼河代替冷溟守在楚逸寒的身邊。對此,楚逸寒倒也沒有說什麽。
塵裕關的情況越來越緊張了,北音國和東祁國雖然沒有再一次的全麵開展,但是小規模的戰役每一天都會爆發。幾日下來,楚逸寒手上的八萬士兵,漸漸折損的隻有五萬之眾了。
“再這麽下去始終不是辦法,我們的人越來越少,書彥的人至少還有七日才能到,這七日,一旦蕭瑀發起總攻,我們將避無可避。”楚逸寒揉著眉心,憂愁的說道。
“連鷹隼也不能掣肘他們了嗎?”孟雙站在楚逸寒的身後,一邊幫他按摩著肩膀,一邊說道。
這幾日來楚逸寒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冷溟的事情還梗在心頭沒有消去,蕭瑀又連連來犯,看著楚逸寒憔悴的臉,孟雙心疼不已,又為自己不能夠幫他分憂而自責。
“鷹隼不過三百人,而對方有足足三十多萬,根本不是對手。這幾日的迎戰,鷹隼中也有很多人受了傷,不能出戰。鷹隼雖強,終究還是不能夠和幾十萬人相抗衡。”楚逸寒說道。
“會好的,逸寒,東祁的百姓都相信你,你一定會贏的。”孟雙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了,伸出手從背後緊緊的抱住楚逸寒,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
“但願吧,”楚逸寒微微一笑,輕聲道。伸手握住孟雙的手順勢一拉,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坐下,溫聲開口:“這些日子你也累壞了,先前我和風澈學了幾招,我給你把把脈,看看你如今身子好些了沒有?”
孟雙一驚,來不及多想連忙抽出手,看到楚逸寒詫異的眼神,又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昨天蒼夜給我把過脈,這幾日勞累身體又有些虛了,不過蒼夜已經吩咐軍醫給我煎藥了,我保證,乖乖吃藥,身體最重要。”
楚逸寒臉上的疑雲散去了一些,蒼夜會醫術,他也是知道一些的,便笑笑說道:“那便好,蒼夜的醫術雖然比不上風澈,但是也足夠用的了,他說的話,還是聽些為好。今日我若是不問,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吃藥了?”
孟雙垂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小聲道:“藥太苦了,軍中又沒有蜜餞……”
楚逸寒聽了一笑:“那看樣子,以後我是要看著你吃藥了?”
孟雙也揚起頭,微微嘟起嘴巴:“你若是不放心,以後每一日我都讓軍醫把藥端到主帥大營來,讓你親眼看著我喝!”
“也好,有我陪著,苦些也不怕了。”楚逸寒哈哈笑著,眉宇間的憂愁也消散了一些。
孟雙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一些。要是讓楚逸寒把脈,她懷有身孕的事情還不露餡了?先前墨央給的藥早就吃完了,好在墨央許是想到了這一層,派了守在宮中鷹隼悄悄的又給她送來了一瓶藥,足夠她再撐上一個月的了。
如今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再多過一些日子,肚子隻怕就要顯出來了,到時候要怎麽辦,孟雙還沒有想到,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墨央也派人傳了信,孟雙的身子十分虛弱,又是用藥強行懷孕,所以有身孕的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行**。好在楚逸寒天天忙於軍務,大部分時間等楚逸寒回了營帳,孟雙都已經睡下了,需求倒是不多。偶爾有那麽一兩次,都被孟雙以各種理由拒絕了,楚逸寒倒也沒有懷疑什麽。
看著如今還平坦的小腹,孟雙不禁一陣歎息,隻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平安出事吧。
蒼河又帶了消息回來,看樣子是有的談了,孟雙也不好一直待在楚逸寒的身邊,便率先回了寢帳。
一回到寢帳孟雙就喊來了蒼夜。
“夫人可是身體又有什麽不舒服了?”蒼夜有些緊張的問道。
如今孟雙有身孕的事情他還是瞞著楚逸寒,要是孟雙出了什麽事情,他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楚逸寒發怒的啊。
孟雙有些無奈,她到現在根本就沒有不舒服過好不好?什麽叫“又?”
“沒什麽事情,隻是墨央說了,前三個月胎位還未穩,最是要注意的時候,以後每天你都替我把把脈,這樣你也放心,我自己也放心。”孟雙說道。
蒼夜鬆了一口氣:“夫人,您能這麽想最好了。”
孟雙笑了笑,她也知道蒼夜一人擔著這樣大的責任壓力是十分大的了,但是她也沒有辦法,要是讓楚逸寒知道了,這個孩子勢必是留不住的了,隻能先斬後奏了。
孟雙 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蒼夜也已經 習慣了,沒有了一開始時的扭捏,一臉正色的上前替孟雙把脈。
“一切正常。”蒼夜放下手看著孟雙說道。
“那就好。”孟雙微微一笑,一想到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的長大,她就油然而生一種幸福感。
蒼夜沒有退下,而是看著孟雙,欲言又止。
“有什麽事情?”孟雙有些奇怪的看著蒼夜,問道。平時蒼夜很少如此,隻要自己吩咐的事情做完了,他就會不聲不響的匿了身形,今日這是怎麽了?
蒼夜猶豫了半響,才艱難的開口道:“夫人,屬下一直不知道這樣替您瞞著主子,到底對不對?”
“怎麽這樣說?”孟雙問道。
“我們都知道您的身子不適合懷孕,要是讓您生孩子,幾乎就是一命換一命,也是因為這樣,主子才會不讓墨央大人治好您。可是如今,屬下明知後果卻依然替您瞞著主子,若是以後您真的……真的……”蒼夜說不下去了,那樣的後果他不敢想。他跟在楚逸寒的身邊雖然不像冷溟那樣長,但是也能夠看得出來楚逸寒把孟雙看得有多重,若是以後孟雙真的因為生下肚子裏的孩子而……那他就是幫凶!
孟雙笑著看著蒼夜:“蒼夜,你是個聰明人,其實在你決定替我隱瞞逸寒的時候,你的心裏也一定有了自己的思量,是不是?”
蒼夜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和你想的一樣,我們都在賭,賭墨央是不是真的敢讓我死。”孟雙笑著說出這句話後,就直直的看著蒼夜。
果然,蒼夜的身子動了動,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孟雙。
孟雙笑:“蒼夜,我說的對不對?”
蒼夜點了點頭:“是,屬下確實是在賭這一點。墨央大人的性子雖然古怪,但是對主子的感情卻十分的厚重,他自然也是能夠看得出來主子對您的用心。所以屬下賭,賭墨央大人不會做出傷害您性命的事情,因為這樣,主子會傷心,這不是墨央大人願意看到的。”
蒼夜的話讓孟雙的心中一動,之前她一直覺得奇怪,覺得墨央奇怪。明明從未見過的人,卻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對她充滿了敵意。之後對她的態度更是讓孟雙捉摸不透。嘴上說著惡毒的話,卻又一次次的伸手幫助她。現在,她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墨央這麽做的原因——若是用楚逸寒來解釋的話,這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因為楚逸寒,所以墨央討厭她,也是為了不讓楚逸寒傷心,所以墨央即使討厭她卻依然選擇了不遺餘力的幫助她。墨央討厭孟雙,那雙眼睛是無論如何都騙不了人的,但是他卻又幫助了孟雙,或者說墨央幫的不是孟雙,而是楚逸寒,隻因為孟雙是楚逸寒的妻子,孟雙對楚逸寒十分的重要!
思及此,孟雙突然看向蒼河,沉聲問道:“蒼河,我問你,墨央,是不是喜歡楚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