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和蒼夜一頭的黑線,但是楚逸寒在這裏,他們也不敢造次,對著孟雙連聲道謝,這才站了起來。
“你們到外麵守著。”楚逸寒顯然還是有些不滿,語氣也有些不善。
蒼雲和蒼夜也知道主子不高興了,話不多說,立刻閃身離開。
“剛才蒼河不是還找你談事情的嗎?這麽快就談完了?”蒼雲和蒼夜離開之後,孟雙有些好奇的問道。
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看,楚逸寒每天不到子時是不會回來的,今日這麽早回來還是讓孟雙有些詫異。
“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說。”楚逸寒有些嚴肅的說道。
見楚逸寒這樣,孟雙也正色道:“出什麽事了嗎?”
楚逸寒搖了搖頭:“不是出了事,剛才蒼河來是帶來了一個消息。”
“關於北音國的消息?”孟雙問道。
“嗯,”楚逸寒的神色有些複雜,低著頭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如今我們和北音國的大軍陳兵在塵裕關,塵裕關是我們的地盤,離北音國還有段距離。如今已經一個多月了,北音國先前帶來的糧草也都耗盡了,他們必須要盡快的運新的糧草過來。”
“蒼河查到了北音國運送糧草的路線?”孟雙問道。
楚逸寒眸中閃過一絲讚賞:“沒錯,蒼河查到了他們運送糧草的路線和時間,兩軍對戰,糧草先行。若是能夠奪了他們的糧草,他們現在的三十萬大軍也不過就是個空架子了,不需要等到書彥他們來,我們就可以拿下蕭瑀。”
“那你現在……”孟雙有些不解的看向楚逸寒。
“我有些沒底。這個消息來的似乎太及時了,及時的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又是蕭瑀的計謀。”楚逸寒皺著眉說道。
聽了楚逸寒的話,孟雙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個消息來得太及時。若是蕭瑀放出來的假消息,一旦我們發兵去劫他們的糧草,而他們一早就埋伏在了那裏,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如今,我們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書彥他們還要大約十日才能到,而書彥也隻是帶來了十萬大軍,這十萬大軍都還是京中的禦林軍,根本無法和蕭瑀的兵力相提並論。我們隻能盡量的拖延時間,等秦歌的人過來。所以,就算這是個陷阱,我們也必須要去跳。”楚逸寒說道。
孟雙垂下頭,楚逸寒說的沒錯,北音國自從蕭瑀當政之後,國力就越來越強盛,而東祁國,在承安帝為政時,一味的安於現狀,固步自封,論實力,早就已經不是如今的北音國的對手了。若不是東祁有一個被譽為戰神的楚逸寒撐著,隻怕,早就淪為了北音國鐵蹄下的祭品了。
如今的東祁,確實已經處在了被動的位置上。
“你是打算親自去嗎?”孟雙問道。
既然楚逸寒特意來找她,隻是為了討論這件事情,那孟雙幾乎已經能夠確定,楚逸寒是有這樣的打算的,否則,依楚逸寒的性子,他是不會告訴將這樣糟糕的情況告訴孟雙的。
楚逸寒沒有說話,他低著頭,孟雙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是即使如此,孟雙也知道,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你是三軍統帥,是東祁之主,這種以身犯險的事情怎麽能夠親自前往, 一旦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塵裕關的這些人怎麽辦?東祁的百姓該怎麽辦?我又該怎麽辦?”她甚至還想問,他們的孩子怎麽辦?可是這樣的話,她沒有辦法問出口。
“沒有把握,我不能讓我的士兵因為我決策的失誤白白送死。雙兒,你能明白這樣的感覺嗎?不能夠因為我的身份特殊就網開一麵,我的那些士兵,他們也是有家人的,他們戰死沙場,也會有人為他們傷心,為他們落淚。而且,這一次,我會帶著鷹隼一起去,就算是埋伏,我也能夠保證全身而退。”楚逸寒看著孟雙安慰道。
“全身而退?若真是陷阱,蕭瑀難道就不會想到你會帶著鷹隼前去嗎?如你所說,鷹隼不過隻來了三百人,蕭瑀的手上,那是幾十萬的大軍,我們如何能夠抵擋的住?蕭瑀用兵如神,你能想到的, 他自然也能想到,他若是真有打算留住你,你怎麽能夠逃得出來?”孟雙聲聲問道。
這樣的結果,是她最害怕的,最不願意麵對的。她很自私,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想要和自己i的夫君長相廝守,可是她的夫君偏偏是最高貴的王,他的身上,有她承受不起的責任。到底該怎麽選擇?孟雙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可是看到楚逸寒痛苦的眉眼,那樣的答案,她說不出。
“我不想你為難,雙兒。隻是,如今,我已經處在了這樣的位子上,很多時候,我也身不由己。”楚逸寒痛苦的說道。
身不由己?如何算是身不由己?他是帝王,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誰能夠左右他的決定。隻是他心中的牽掛太多了,他的子民,他的家國天下。而孟雙,心再大,也隻裝了一個楚逸寒罷了。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孟雙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輕笑道:“我知道了,你有你的家國天下,這是你的責任,因為你姓楚,這個江山姓楚,我別無選擇。”
楚逸寒搖著頭,抓住孟雙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雙兒,你別這樣。事情還沒有我們想想的那麽糟糕,一切都還是有希望的。”
“希望?”孟雙兩眼空洞,她應該怎麽說?說自己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說不想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她不能!自己不顧楚逸寒的反對來到塵裕關就已經讓他分了心,現在再將這樣的事情告訴他……孟雙不想因為自己,讓肚子裏無辜的孩子以後背負上種種罵名。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的夫君也不是普通的鄉野小子,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看著。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我懂,我都懂,你去吧,做你想做的吧。就算……”孟雙抬起眉眼,看著楚逸寒,深吸一口說道:“這裏還有我。”
不管結果怎麽樣,贏,她為他高興;若是不幸輸了,這裏還有她,東祁的江山還有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孟雙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麵臨著這樣的選擇。而自己,居然可以在這種兩難的情況下,表現的如此的冷靜,果然,這兩年的磨練,已經讓她曾經溫熱的心變得冰冷堅硬了嗎?
也許吧,可是身處在她這樣的位置,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不是嗎?
“雙兒,你……”楚逸寒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他大可以拚死抵抗,再等七天,等到孟書彥的兵馬到,雖然不成大器,但是那十萬的兵馬也足夠他們抵擋一陣子了,足夠等到秦歌的人突破青霄國的阻截來到塵裕關,到那時,成敗幾何,便不是蕭瑀一人說了算的。
但是他為君王,手下幾十萬的士兵追隨著自己,那些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不忍心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因為自己的而死去。蕭瑀放出這樣的陷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蕭瑀的目標是他,是他楚逸寒和他手下的那隻王者之兵。
這是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蕭瑀既然已經宣戰了,他楚逸寒又怎麽能夠不戰而退?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就算這一場仗最後是他們東祁獲得了勝利,但是這樣窩囊的戰役,讓他回去之後怎麽麵對東祁的百姓,怎麽麵對他手下的那一群鐵骨錚錚的士兵?
“雙兒,相信我,我會好好的回來的。這麽多次了,我從來都沒有食言過是不是?這一次也一樣,不管蕭瑀做了怎樣的準備,我一定會完好無損的回來的,你要做的,就是在這裏好好的等著我。聽話,知道嗎?”楚逸寒緊緊的將孟雙摟在懷裏,像是想要將她揉碎到自己的身體裏,化進自己的骨血裏。
這一次,他沒有把握,沒有把握能夠活著回來。家國和佳人,最終,他還是負了她……
第二日,楚逸寒親自點兵,一百名鷹隼勇士加上五萬精兵,再沒有多了,楚逸寒的意思是,這一次一旦失敗,至少塵裕關還有足夠的人手留下抵擋蕭瑀的襲擊。兩手準備,至少不能處處皆空。
除了鷹隼和被帶走的五萬精兵,再沒有其他的人知道他們東祁的帝王將要去麵對怎樣一場戰鬥。
整整一日,楚逸寒沒有處理任何的事務,隻是待在營帳內陪著孟雙,二人相顧無言,相擁而坐,一直到夜幕降臨。
“天晚了,你該出發了。”四周暗了下來,孟雙依偎在楚逸寒的懷裏,沒有動,隻是輕聲說道。
楚逸寒沒有說話,依舊一動不動的抱著孟雙。
“主子,時間差不多了。”營帳外,傳來了蒼河低沉的聲音。
楚逸寒長長歎了一口氣,啞著聲音說道:“當初,就該帶著你遠走天涯……如今被套牢了,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孟雙掙脫開他的懷抱,站起身來,看著黑暗中窺不見麵容的楚逸寒輕聲道:“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楚逸寒也緩緩站起身,沒有說話,就這麽在黑暗裏靜靜的看著孟雙,良久,沒有說一句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