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鶯歌燕舞,一樣的張燈結彩,甚至連新郎都是一個人,唯一的改變就是坐在花轎裏的已經不是自己了。
孟雙站在二皇子府外不遠處,絕美的容顏被紗巾擋住,但是那雙露出的水眸中依然可以看出滔天的恨意。
“這楚雲煥當真不是什麽東西,孟小姐出事才不過一個月,居然就這麽著急的娶了孟大小姐,看這仗勢,比當初娶咱們孟小姐的時候還要熱鬧,真是狼心狗肺!”夏炎不滿的說道,有些為孟雙抱不平。
“夏炎,少說兩句。”春寒看了孟雙一眼,皺著眉說道。
夏炎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孟小姐,那個,我並沒有其他意思,我隻是……”
“沒關係,都過去了,沒能嫁給那樣的人,也算是上天對我的厚愛了。”孟雙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夏炎嘿嘿笑著撓了撓臉皮,沒敢再說話了。
送親的隊伍已經來到了二皇子府前,大紅的喜轎穩穩當當的停在門口,喜娘滿臉笑容的正欲掀開轎簾,準備迎接新娘子出來。
“春寒,夏炎,該動手了。”孟雙麵色一寒,對著二人說道。
二人略一點頭,臉上浮起自信的笑容,伸手一彈,褐色的藥丸像是長了眼一般徑直飛進喜轎中,淡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卻隻有一人能夠聞見。
“小姐,該出來了。”喜娘掀起轎簾,伸出手對著孟含煙說道。
孟含煙藏在喜帕下的臉滿是嬌羞,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雖然中間波折重重,但是總算還是讓她等到了。以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二皇子妃,再往後就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後!
心情美好的就像是外麵幹淨如洗的天空,淡淡的香味在周身環繞,孟含煙忍不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香,隻是不知道這是什麽香。
“姐姐……姐姐……這裏好冷……好黑,你快來陪我……姐姐……”
幽幽如同被寒冰浸透般的聲音在孟含煙的耳邊回**,正欲向前邁的腳步驟然停了下來,身子更是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姐姐……姐姐……”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二皇子還在裏麵等著你呢,小姐?”察覺到孟含煙的異狀,喜娘連聲問道。
蔥白的手指,喜娘火紅的衣衫,此刻在孟含煙的眼中都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孟含煙突然像是發了瘋一般,猛的掀開蓋頭,兩隻眼睛睜得鬥大,指著喜娘,淒厲的喊著:“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孟含雪你離我遠一點!”
這突然的變故讓人措手不及,周圍的嗩呐聲,敲鑼聲都停下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讓人意想不到的場麵。
“快,快去通知二皇子。”夜夙冷眼看著孟含煙發瘋,對著手下吩咐道。
不多一會,一臉鐵青的楚雲煥就匆匆走了出來,看到孟含煙的瘋樣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將孟含煙抱在懷裏,對著喜娘怒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喜娘原本就嚇得不輕,被楚雲煥這樣一質問,更是整個人都跌倒在地上:“回……回二皇子的話,奴婢也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麽了,本來還好好地,突然就……就這樣了,還不讓奴婢靠近。”
“雲煥,雲煥,救我,救救我,”一看到楚雲煥,孟含煙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緊緊地抓住:“雲煥,孟含雪來了,她來找我索命了,雲煥,我還不想死啊,怎麽辦?怎麽辦?”
楚雲煥嚇的連忙捂上孟含煙的嘴,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周圍的人都已經聽見了“孟含雪”名字,各人的臉色多少都有了一些變化,看來傳言孟二小姐就是被孟大小姐和二皇子聯手害死的這件事情並不是虛傳呐。
孟含煙倒在楚雲煥的懷裏,整個人就像是受了驚的小鹿一般,楚雲煥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堂堂二皇子的大婚鬧成這樣,他以後還怎麽去做人。而且,這一下,孟含雪是他害死的事情一定會在京城傳來,要是傳到了父皇的耳朵裏那還得了?
不遠處的孟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誚的笑意。
“誒,孟小姐,孟大小姐看過來了。”夏炎神色一凜,就要帶著孟雙離開。
孟雙伸手一擋,如水秋瞳含著隱隱的笑意正對上孟含煙的眼神,微微一笑,抬手緩緩扯下臉上的薄紗……
一直到確定周圍真的安全了,春寒和夏炎才拉著孟雙停了下來,微微喘著氣,剛才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若不是他們跑得快,隻怕就要被楚雲煥的人發現了。
“孟雙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做有多危險?你怎麽能讓孟大小姐看到你的樣子呢?這要是被發現了,隻怕我們整個風月山莊都會受到牽連!”一想到剛才的事情,夏炎就一陣生氣,以前還覺得這個孟雙深明大義,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夏炎!”到底是比夏炎穩重一些,聽到夏炎出言不遜,春寒立刻冷下了臉嗬斥道。
回過神來的孟雙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做法是多麽的不對,先不說要是真的被人發現了孟雙就是孟含雪的事實,自己不但大仇難報,隻怕楚雲煥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而且,現在自己的身邊還有春寒和夏炎,這要是一起被抓住了,整個風月山莊都要跟著遭殃,這樣一想,孟雙也不禁有些愧疚了,對著春寒和夏炎歉意道:“兩位,剛才是孟雙衝動了,多虧了兩位相救,不然,後果真的不敢預料。孟雙保證,僅此一次,再無以後了。”
夏炎冷哼一聲,似乎依然無法原諒孟雙。春寒無奈地看了夏炎一眼,才說道:“孟姑娘多禮了。畢竟是自己的仇人,孟姑娘的舉動也是可以理解的。夏炎還年輕,說話有些過分了,還請孟雙姑娘原諒。”
孟雙很感激地看了春寒一眼才說道:“本就是3我的不是,怨不得夏炎。孟雙今日保證,以後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三思而行,絕不會讓今天這樣的錯誤重演了。”
春寒點點頭,道:“孟雙姑娘能有此想法自是好的。姑娘出來已久,雖然清秋姑娘聰明伶俐,但是未免生出事端,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你說得對,我們回去吧。”回身看了一眼二皇子府的方向,孟雙點頭道。
回了玄音樓後,問過清秋,孟雙離開的這段時間除了徐媽媽曾經來過一次被清秋以孟雙正在休息的借口打發了以外,就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了。
孟雙長舒了一口氣,到底還算的上是幸運的。按了按太陽穴,今天確實是有些累了。吩咐了清秋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後,孟雙就和衣躺在了**。
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禁又閃過了當時在二皇子府前的場景。
薄薄的輕紗落下,那和孟含煙有幾分相似的容顏就這麽暴露在了空氣中。原本就已經備受驚嚇的孟含煙更是嚇得幾欲暈厥。
那時的孟雙已經被複仇蒙蔽了心,全然沒有想到這樣做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楚雲煥等人順著孟含煙指著的方向看過來的時候,一道黑影掠了出來,雖然隻是短暫的遮擋,卻足以讓春寒和夏炎帶走自己了。
而那個黑色的身影,雖然許久沒有見到了,但是孟雙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冷溟,楚逸寒的人……
楚雲煥是楚逸寒的二皇兄,哥哥大婚,作為弟弟他自然是要出席的,這一點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他怎麽會知道自己要來?他又為什麽要幫助自己?在那樣危機的關頭出手相助,除非是早就預料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否則根本來不及出手。
楚逸寒,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睡夢中的孟雙眉頭緊緊地皺起,初見時,他的奮不顧身讓她怦然心動,後來幫助自己避開見到楚雲煥時意味不明的話語,也一再讓孟雙心亂如麻。也許,自己對楚逸寒是存了好感的,但是那並不足以讓自己不管不顧的相信他。
以前的孟含雪太相信人了,她甚至相信楚雲煥會給自己一個美好的未來,所以,後來孟含雪死了。現在,重生後的孟雙,除了風澈以外,再也無法輕易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了。
……
“冷溟,可看清楚了?”三皇子府的書房內,沉香靜靜的燃著,楚逸寒握著茶盞,寒涼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剛回來的冷溟,問道。
冷溟難得收起開玩笑的表情,嚴肅道:“三爺,這回看得清楚的都不能再清楚了,那個人就是孟雙姑娘。”
楚逸寒微微眯了眸子,低下頭若有所思。
今日好好的大婚,卻因為孟含煙的突然發瘋不得不延期。想到前段時間冷溟說的晉襄侯府鬧鬼的事情,楚逸寒的心中已經有了思量。
“前些日子,讓你去晉襄侯府外守著,可有什麽收獲?”
冷溟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是,屬下發現,每晚入夜時分,總會有人影潛入到晉襄侯府內,但是對方武功太高,屬下跟不上。但是後來在孟大小姐的房間內發現了這個。”
楚逸寒接過布包打開來細細聞了聞:“瓊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