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雲過來的時候,玉濃在房外的空地上焦躁地走來走去。“你怎麽出來了?單萱呢?”

“她突然發了好大的脾氣,把我趕出來了。”玉濃看到覓雲,懸著的心立刻就安定了下來,盡管覓雲還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覓雲看了看房門口,他既然到了這裏,肯定是要進去看看單萱的,“還從沒有見過她發火的樣子呢!我進去看看!”

“別!”玉濃卻一把拉住想要進去的覓雲,“你還是等她氣消了再進去吧!她現在的脾氣不好捉摸,有些可怕,別遷怒到你身上了…”

覓雲頓住身形,鎮妖塔不到一刻鍾就被焚燒殆盡了,雖然囚禁其中的妖魔大多死在了火裏,但也有一些衝了出來,甚至逃到了天倉山的結界以外。

掌門仁聖此時還在無極殿坐鎮,十位長老各率領一隊弟子,將四處逃竄的妖魔抓捕回來,其他弟子留在天倉山排查隱患,而文淵真人和儒聖則去東方仙境尋找一個和鎮妖塔一樣的法寶,以期能繼續關押那些被抓捕回來的妖魔。

殺生畢竟是罪孽,哪怕是作惡多端的妖魔,殺多了徒增身上戾氣,壽終正寢後也是要去地府受刑的,甚至會被天界責罰,遭受天譴。

因此很多修仙門派,都有各自關押妖魔的監牢,但這個監牢卻又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地方,施展上厲害的結界法術,就能永遠鎮壓得住的。

畢竟日積月累,妖魔的數量增多,沆瀣一氣難以壓製,而一旦被它們逃離,不說回頭報複,也必然會繼續危害人間。所以關押妖魔的法寶,通常都是去仙境請回來的,以確保萬無一失、一勞永逸。

修仙有七個階段:初光、辟穀、結丹、觀微、渡劫、涅槃、飛仙。

飛仙後成為人仙,人仙又有六等,一為神人,二為真人,三為仙人,四為道人,五為聖人,六為賢人。神人主天,真人主地,仙人主風雨,道人主教化吉凶,聖人主治百姓,賢人輔助聖人理萬民錄也,給助六合之不足也。

仙又有五等,一為天仙、二為神仙、三為地仙,四為人仙、五為鬼仙。

滄海桑田,世事多變,神仙和天仙僅剩下傳說。

天倉山的白麒麟顏卿便是地仙,地仙者,有神仙之才,無神仙之分,得長生不死,作陸地遊閑之神仙。

但顏卿除了應運五行鏡以外,沒有別的法寶。文淵真人主地,留在人間,護一方平安。既然顏卿幫不了,他也就隻能奔波這一趟求助別的地仙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按說單萱現在的外形變化雖然很大,但是身上的仙氣激增了很多,跟文淵真人身上的仙氣十分相像。又傷得太重,想也是毫無攻擊力的,覓雲笑道:“沒事,我就看一眼!”

覓雲剛準備進去,就聽到有人問,“大師兄,情況怎麽樣了?”

是永生匆匆趕來了!

覓雲見永生過來,猜想肯定是永生負責的區域也已經排除威脅了,但他們也還有諸多雜事,“她在房間裏...”

永生以為覓雲和玉濃在說體己話,也不便偷聽,反正他是來看單萱的,便直接上前敲了兩下門,忘了等裏麵的人反應,就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連覓雲準備說單萱生氣了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單萱,你沒事了?”

覓雲和玉濃還在外麵,聽得見永生說話時走向單萱的腳步聲,單萱也不知道回應了什麽,永生又說了一句,“你已經可以下床了嗎?怎麽沒穿鞋子?”

這樣的對話實在是太稀鬆平常了,好像老友見麵一般自然隨意,實在不像玉濃形容的‘可怕’。

覓雲隨後也進了房間,玉濃自然也不好繼續待在外麵,雖說單萱那副模樣令她覺得心怵,生氣的樣子也讓她懼怕。

進來後眼前看見的,令玉濃難以置信,她出門前看到的本應散落在地上的胭脂首飾,也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梳妝台上,而單萱坐在梳妝台前,手裏拿著銅鏡,對他們巧笑倩兮。

單萱烏黑發亮的長發披散肩頭,修長的眉毛,烏溜溜的眼睛,麵色紅潤,除了身上的那件破布條狀的血衣。還是以前的單萱,隻是年長了四五歲,看上去更加楚楚動人了。

比看到單萱臉上的傷口瞬間愈合的那時,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你...”玉濃伸手指著單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單萱疑惑地看向玉濃,“嗯,我怎麽了?玉濃姐姐,有幹淨衣裳嗎?這件衣服實在是太髒了,還臭!”說著,單萱還捏了一下鼻子,血腥味實在是太刺鼻了。

因為鎮妖塔毀壞一事,天倉山上下忙於一團,因而得知單萱沒有生命危險,眾人也就各自去忙了,僅留下玉濃照顧單萱。

玉濃不懂醫術,所以也沒指望她能替單萱處理傷口,但單萱卻奇跡般地複原了。

“玉濃,你去準備熱水和幹淨衣服,先讓單萱換下那身衣服吧!”玉濃還未反應,覓雲率先回道。

覓雲本就宅心仁厚,此時見單萱完好無損,忽略了玉濃的驚訝,隻是替單萱高興。

“我去搬水桶過來!”永生因近一個多月,常去鏡中境給單萱送吃的,對她越發關心,此時也不多說其他,話說完,人已經出了房間。

單萱捏著身上的髒衣服,有一些不好意思,也有一些高興,她一意孤行強闖鎮妖塔,雖然大難不死,卻導致鎮妖塔毀於一旦,現在掌門他們還在忙碌,等空閑下來,自己肯定是要受處罰的。

但眼前的這三個人,不僅忙裏得空來看望自己,還這麽關心自己,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單萱沐浴,覓雲和永生自然要退避,等在外麵也不合適,就推說去忙了,反正也確實沒那麽空閑,便隻留下玉濃跟單萱一起。

玉濃會懼怕單萱,隻是因為單萱突然變成了紅發魔女的模樣,她好歹跟單萱認識這麽多年,此時單萱又恢複了原樣,言行正常,哪裏還會覺得不安。

守在單萱旁邊,為她加熱水,單萱洗了個幹幹淨淨,又躺在溫水裏,倦意上來,舒服地都快睡著了。

“單萱!”玉濃開口說道,“你已經沒事了嗎?”

“嗯?嗯!當然!沒怎麽受傷,衣服上的都不是我的血...就是還有點疲累。”單萱睜開眼睛,對玉濃傻笑了一下,盡管長大了,五官也長開了,連身材都玲瓏了許多,但這笑容還跟以前一樣傻,“嚇到你了吧?突然變成了那個樣子!”

確實挺嚇人的,生氣了更嚇人,天倉山厲害的修仙者那麽多,還從沒見過誰跟變色龍似的還會變色!

“好像是我體內真氣一躁動,就會使外貌發生變化。”單萱捧著水,澆在肩膀上,“大概也是怕我會嚇到人,所以師父之前有給我下過限製封印。”

這就是亡垠先前察覺到單萱靈力異樣的原因了,文淵真人對單萱下了封印的事情,僅有幾個人知道,早在嶗山的時候,單萱第一次露出血瞳時,文淵真人就有了此意。等回到天倉山問過掌門仁聖,就立刻偷偷施了法。

單萱一點不適都沒有,因此並不知情。

但在鎮妖塔時,生命無時不刻不受到威脅,幾乎每天都在不眠不休地戰鬥,終於被她察覺出來,一鼓作氣衝破了封印,不僅感覺靈力大增,一時間好似有用不完的仙氣,不屬於她的仙氣。

換上幹淨衣服,單萱出落成大姑娘模樣了。

“你的駐顏丹好像失效了,怎麽突然長這麽高?”玉濃甚為可惜,駐顏丹可是千金難求的啊!

單萱倒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很滿意她現在的身高,雖然隻比玉濃高了那麽一點點!“我覺得挺好的,嘿嘿!”

玉濃微微抬頭跟單萱對視,你當然好了,突然長得比自己還高,“過來坐下,先把頭發絞幹。”

“哦,好!”

玉濃為單萱絞幹頭發,再仔細盤好,稍微上了一點胭脂,更加明媚動人。

看著銅鏡裏睜著水靈靈的大眼,左左右右看來看去的單萱,玉濃還是想說一句,“單萱,你以後再也不要讓我滾了,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子,隻要你還是善良的單萱,姐姐都會陪在你的身邊,陪你一起度過任何難關。”

單萱愣愣地點了點頭,複又說道:“我才不會說讓你滾的話呢!你可是玉濃姐姐的,我哪敢那麽跟你說話啊!”

玉濃皺眉,她發了那麽大的脾氣的事情,難道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口好渴,玉濃姐姐,你不是拿水去了嗎?水呢!”單萱因為洗過澡,嘴唇濕潤了,但也因為洗過澡後,更覺得口渴。

她隻記得自己出去拿水了,卻不記得她跟自己發火的事情?玉濃道:“你再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水!”

“不麻煩了,我已經等不及了,這裏有桃花酒,玉濃姐姐你要喝一點嗎?”單萱蹦躂著站起來,從儲物袋中拿出桃花酒,又在桌子上端了兩個水杯,倒滿,一杯給玉濃,一杯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