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大人,雖然我這兒冰天雪地的比不得你的妖王殿奢華舒適,不過也沒有辦法了,委屈你堂堂妖王來這做侍女的活計,委實不是我的本意...所以,妖王你覺得你適合留在我這冰雪宮殿,陪伴我終老嗎?”
雪女故意這麽問,亡垠既然身外妖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就算他願意留下來,他也不能啊!
亡垠卻並沒有多作遲疑,微微點了點頭,“好啊!”
這回答令雪女十分意外,他竟然能這麽配合這麽個小丫頭?
可單萱卻似乎一點都不奇怪,將雪精水收起來後,看上去甚至比亡垠還要處之泰然,絲毫不見剛剛的麵色不佳。
莫不是拿到了雪精水,目的達到了,就有恃無恐了?
雪女想了想,又說道:“唉,上一個侍女小名叫春香,在我這兒還沒有侍候我兩年,就受不了自盡了,她總說我待她刻薄,我哪裏有刻薄啊!不過是讓她每天給我堆兩百個雪人而已,真是太經不起磨礪了…”
說著,雪女瞄了瞄單萱的反應,見單萱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雪女便走到了亡垠的身邊,故意挑起亡垠的下巴,深情說道:“妖王大人,你怎麽著也能活得久一點的吧?”
亡垠很無奈,說話就說話,挑他下巴幹什麽,頭一歪,就掙脫了雪女的手。
雪女似乎無意等亡垠回話,猛一轉身,對著單萱說道:“不過也隻是久一點,身邊的人總不換,我會覺得很枯燥的,畢竟我又不是那種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的人,既然答應陪著我,除了死,誰都不能離開我。”
單萱當然明白,雪女這些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可一開口卻是一句,“我可以走了吧?”
雪女挑了挑眉,沒有回話。
單萱轉身就欲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道:“亡垠殺了葫蘆道長,我本來也不會放過他的,您請便。”
對於雪女而言,單萱拋下這麽一句無頭無尾的話,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實在是讓她摸不著頭腦,這兩人難道還有仇?
“什麽道長?是誰?”雪女反應過來時,單萱已經走出了冰雪宮殿。
亡垠看著冰雪宮殿的大門處,單萱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這樣的表情,落在雪女的眼中當然是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雪女忍不住為他唏噓,難為妖界至尊,特意為了個小丫頭來她這裏說情,結果小丫頭得到了雪精水,根本就不顧及他的安危。
雖然亡垠留在這裏,雪女也不敢拿他怎麽樣,不過這個結果可真是不爭不鬧,又意外地讓人心寒啊!
“人可真是不知感恩的動物,你覺得呢?”雪女突然問道。
亡垠確信單萱真的走遠了,這才從冰雪寶座上站了起來,“確實!”
雪女又問道:“她說不會放過你,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亡垠笑了笑,走到單萱剛剛站過的位置,“我當她是我徒弟!”
徒弟?又是徒弟!雪女當然不信這個解釋。
“雪兒姑姑,接下來,我為你療傷吧!”亡垠盈盈笑著,似乎心情並沒有不好。
雪女奇怪地看著亡垠,她還以為單萱一走,亡垠肯定也會離開,反正自己也留不住他,可看亡垠的意思,他難道是想將這件事插手到底?
“你不走?”
“走?我為什麽要走?”
正說著,一柄利劍突然衝了進來,直插進大殿正中的地麵冰塊上。
正是紅色仙氣縈繞的魔劍!
亡垠看了一眼魔劍,笑彎了眼睛,“我們來打一個賭吧!我賭她會回來接我。”
雪女看到這柄傷了她的魔劍,心裏一股怒火上來,喉頭有點泛甜,傷口又隱隱作痛了,“你們兩個到底玩得什麽把戲?”
亡垠笑而不答,雪女這時也撐不下去了,直覺得兩眼有點發黑,“春香!”
雪女不過輕輕喊了一聲,一個大約九歲的黃毛小丫頭就滾了出來,圓圓的臉蛋,圓圓的身體,“雪兒姐姐!”
“扶我下去休息!”雪女伸出手。
春香趕緊湊過去攙扶著雪女,兩人都不理會亡垠,往後堂走去。
還說春香自盡了!亡垠也覺得好玩,雪女這嚇唬人的把戲一點也不高超,不過這春香就在不遠處,自己卻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顯然並沒有表麵上看上去的這麽其貌不揚。
“雪兒姑姑,我說真的,我為你療傷吧!”亡垠說著,跟了上去。
單萱歸途,禦劍飛行,不過片刻,就回到了山洞。
此時天也快亮了,山洞中的火堆早已經熄滅,文淵真人卻仍舊睡得安詳,甚至麵色還紅潤了一點。
單萱伸手探了探文淵真人的額頭,體溫還不算太高。又去拾了點薪柴,施法重新點燃火堆。
這才將雪精水取出來,喂文淵真人喝下。
因其躺著,不好吞咽,單萱隻得將文淵真人半抱起來,即使這樣,文淵真人也沒有反應。
直到第一口下咽,文淵真人才皺了一下眉毛,悠悠轉醒。
文淵真人看到單萱的動作,愣了一下,撐著身體,自己坐了起來,又看了看單萱手裏的白色瓷瓶,“你昨夜去哪裏了?”
單萱將雪精水遞給師父,“去問雪女要了這解藥。”
文淵真人嘴裏還有雪精水的微甜味道,自然明白瓷瓶裏麵的東西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隻是有點意外,單萱竟然主動去找了雪女,而雪女竟然還給了單萱寒毒掌的解藥,這兩人之間已經冰釋前嫌了?
並沒有忸怩,文淵真人接過白色瓷瓶,一飲而盡,“雪女的傷沒事吧?她有沒有為難你?”
單萱搖了搖頭,“她看上去很好,一點也不像受了傷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大礙。”
停頓片刻,單萱複又說道:“不過雪女想讓我照顧她幾天,所以…”
單萱並沒有接著說下去,雪女的本意恐怕是有心為難她,可她卻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文淵真人垂睫想了想,伸手搭在單萱的頭頂上,單萱長大了,雖然昨夜離開,但為自己布下了十分完善的保護結界,遇到問題也能自己解決了,甚至還能為自己找來了解藥。
“你去吧!萬事小心。”
單萱用力點頭,笑著回道:“嗯!”
但單萱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和文淵真人又一起待了一會兒,單萱盤膝打坐,恢複體力和靈力,文淵真人則閉著眼睛躺著。
結果單萱一個大周天還沒有運行結束,文淵真人又睡著了。
朝霞灑進山洞中,外麵冬日暖陽,冷冽便降了幾分。
臨走前,單萱習慣性地拿出了筆墨,留了句‘三日後,若不見徒兒歸來,請師父先回天倉山等候’。
剛準備將寫好的書信放在文淵真人的身旁,就看見睡著的師父嘴巴動了動。
那個唇形,單萱模擬了兩次,隱約覺得像‘桃花’兩個字。
單萱再次站在冰雪宮殿的大殿前麵,距離離開也不過才四個時辰,陽光底下的冰雪宮殿,熠熠生輝,美麗不可方物。
雪山怪看見單萱的到來,有冒出頭看一兩眼的,但都沒有上前阻攔,單萱毫無阻礙地進去了裏麵。
紅色錦盒仍在原地,靈草四散著也沒有人收拾,一如昨夜,隻是昨夜這裏有三個人,而現在這裏隻有自己一個。
“有人嗎?”單萱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單萱閉上眼睛,好好感應魔劍的所在,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小一點的冰晶房間,隻是還未來得及辨別方向,身邊不知突然出現了什麽,盡管沒有惡意,但速度很快,單萱趕緊睜開了眼睛。
“反應還挺快!”亡垠手裏拿著魔劍,“還你。”
單萱接過魔劍,明明剛剛她還看到魔劍在別處,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跟前了,比起她的反應速度,亡垠的手腳速度,更讓人吃驚啊!
“你剛剛在幹什麽?”單萱並未隱藏身上的氣息,若說雪女一時沒察覺到,還能斷定雪女是因為受傷了,無暇顧及,可亡垠怎麽可能感應不到她的到來?這麽晚才出現,是因為什麽而耽誤了?
亡垠搖頭,苦著臉歎了口氣,“先出去再說吧!”
“我倆都可以走了嗎?”單萱驚訝道。
“嗯!走吧!”
亡垠率先走在前麵,單萱最後看了一眼冰雪寶座,才跟了上去。
離開冰雪宮殿時仍然沒有雪山怪敢阻攔去路,“雪女怎麽樣了?”單萱問道。
“她沒事!不過魔劍的傷口很難愈合,你走後我為她療傷,費了不少功夫,你能送我回妖界嗎?”亡垠頓住腳步,輕聲問道。
“你為她療傷了?”單萱問話時,細細觀察了亡垠,果然發現他明顯的真氣不足。
而亡垠更為幹脆,竟突然變成了小孩模樣。
單萱大為吃驚,嚇得後退了半步,“哇,你怎麽了?”
亡垠粉雕玉琢的小臉一扭,“快送我回妖界,我在外樹敵眾多,若是被宿敵發現了,我就一命嗚呼了。”
偏偏單萱不慌不忙地繞著亡垠走了兩圈,雖然已不是初見時的那件亮綠孔雀底的白色錦衣,但亡垠仍是那串吊了水滴形狀的琥珀色掛飾的圓玉項鏈,腰間一金一玉兩個牌子,一身黑底金絲的錦衣,也華貴得緊,先前竟一直未仔細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