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萱正全心全意地對付暗鴉和九尾姐妹,沒成想打到酣暢淋漓的時候,亡垠就出來搞破壞了,這實在太像他的風格,總能在關鍵時刻優哉遊哉地插一手,但也足夠讓人氣得牙癢癢。

“你困不住我,快放了我!”氣泡仿佛在空中定住了,無論單萱在裏麵做什麽都紋絲不動,但單萱還是有自信她能掙脫這個氣泡的。

亡垠不置可否,根本就不搭理單萱。

再看暗鴉、九尾姐妹和忘仇,皆因為亡垠的出現和單萱的受製而停下了攻或者防守的動作,但亡垠此時靜候他們結果的模樣,暗鴉和九尾姐妹反應過來,三人皆是打起精神對付忘仇一個。

忘仇又豈是他們三人的對手,連拖延時間的機會都沒有。

單萱心急如焚,握緊魔劍亂砍亂刺,不過片刻氣泡就出現了裂縫,但等她出來,忘仇也已經被暗鴉三人擒拿住了。

“你們…”單萱空有魔劍在手,但此時也已經勝負已分。

忘仇穩定心神,也知道大局已定,雖然也算在意料之中,但心跳還是忍不住加速了,“單萱,你別管我,快走!”

可這樣的局麵下,就算單萱有心想逃都未必有機會,何況她壓根就沒想著逃。

瑞秋卻是一手掐在了忘仇的脖子上,用凶狠的語氣說道:“你要是敢走,我現在就殺了他。”

小木屋周圍的草叢確實被單萱修剪過,但圍繞河流邊長的雜草還有一人高的,此時全部的人都站在地麵的雜草裏對峙著。

因為幾人施法搏鬥,地上的青草都還有正在燃燒的,加上踩踏,雖然已經不影響視線了。但風吹動雜草,加上河裏潺潺地流水,安靜地隻能聽見大自然的聲音。

單萱並沒有被瑞秋的威脅嚇到,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瑞秋的殺氣,知道她不過是嚇唬自己的而已,但單萱還是直接將魔劍扔在地上,表示了投降的意思。

隻是嘴上,單萱還是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原來一代妖王,竟也會作背後偷襲的事情!”

亡垠聽後,不顧幾位屬下的眼光,當即回了一句,“我也是才知道,原來名門正派也會做‘偷盜’這樣的事情!”

單萱明白亡垠說得是她帶著魔魂和魔劍消失的事情,雖然嚴格說來,魔魂和魔劍根本就不算是亡垠的所有物,但好歹單萱答應過,若亡垠能將魔魂從她體內驅逐出來,就將魔魂交給亡垠處置。

單萱算是食言而肥,但到了今天,妖魔已經達成一線的情況下,單萱更是堅決不可能交出魔魂和魔劍了。

“魔劍就在那裏,有本事…你自己取啊!不過…你們說的靈透,我可救不了她!”單萱不跟亡垠打嘴仗,至少她手裏有魔魂和魔劍,或許能讓忘仇免於危難也不一定。

亡垠對暗鴉使了個眼色,暗鴉將單萱扔在地上的魔劍撿在手上,魔劍的紅光閃爍了一下,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魔劍我們取了,魔魂呢?”這兩物,亡垠無疑對魔魂更有興趣,畢竟魔魂裏有可能藏有神月無影的殘卷。

單萱聳了聳肩膀,拒絕回答亡垠的問題,但其實她就在等著亡垠問她,此時不過是在故作高深而已。

瑞秋眼明手快地加大了掐著忘仇脖子的手勁,忘仇呼吸困難,出聲痛呼。

單萱仍是鎮定自若,手一揚,卻是將儲物袋幹脆扔給了亡垠。

亡垠還以為單萱不想親手交出魔魂,這是想讓他自己在儲物袋中找,結果儲物袋中原來並沒有魔魂。

“你這是什麽意思?”亡垠將空****的儲物袋舉在麵前,裏麵隻有食物和幾件衣服,就像尋常趕路人的包袱一樣。

單萱作為一個修仙人,身上肯定要帶著各種有助於修煉的丹藥或者原料,包括她常用的武器和門派獨有的名牌等等,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儲物袋,裏麵更是沒有半點資源,實在令人奇怪。

“你…難道…”亡垠想到單萱在冰雪宮殿的這小半年,雖然因為驅逐魔魂她的日子並不好過,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去看她,她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進步。

意識海,亡垠瞬間就想到了這個。

單萱用來藏魔魂的地方,想必肯定是她用來儲物的意識海。

若真是這樣的話,大概也能理解單萱此時成竹在胸的鎮定了。

畢竟魔魂和魔劍均是危險性極高的東西,料想單萱再怎麽粗心大意,也不會放心將這兩物放在別處,何況單萱都能隨身帶著魔劍,魔魂就沒道理不放在身上。

“放了忘仇師兄,我就將魔魂交給你。”單萱知道,在亡垠的麵前她的小把戲並不好使,但她相信亡垠的性格,她這樣的要求說出口,亡垠就不會堅持用忘仇一直拿捏她。

忘仇掙紮了一下,他不願意單萱因為他,而對這些惡貫滿盈的妖族妥協,他忘仇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一枚,憑什麽要一個女子來舍己護他。

瑞秋雖然一直掐著忘仇的脖子,甚至掐得他臉都漲紅了,但瑞秋還真沒想要殺他,此時有亡垠在這裏,殺不殺忘仇已經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了。

何況孔雀嶺與世隔絕,七隻小妖不染俗世,根本就沒有殺虐之心。

看忘仇掙紮地厲害,悅容也趕緊伸手幫助瑞秋製止住忘仇,兩人壓製得忘仇毫無反抗之力。

亡垠和暗鴉皆是看了那邊一眼,但亡垠還是迅速地回了單萱一句,“我可以放了忘仇,用你醫治好靈透作為條件,如何?”

“我都說了,我…”單萱本來想說她根本就醫治不了靈透,哪怕她並不知道靈透的傷到底有多嚴重,但想了想,單萱改口道:“好…我隻能說我盡力而為,但你們得先放了他!”

亡垠對瑞秋一頷首,瑞秋和悅容對視一眼,也就放下了竭盡全力掙紮的忘仇,忘仇甚至因為突然沒有了壓製力,自己將自己掀翻在地了。

等忘仇慌亂地爬起來,亡垠又對著單萱說道:“至於你,用魔魂和魔劍來交換,否則你將永無自由的那一天!”

從亡垠的口氣中聽得出來,亡垠並沒有對單萱嚴刑逼供的意思,所以單萱也完全沒有被這句話嚇唬到,就憑她根本醫治不了靈透,單萱就已經知道她前路坎坷了。

忘仇還想著衝過來對付亡垠,雖然他的舉動無疑是螳臂當車,但那副飛蛾撲火的架勢也讓人能心生敬仰了。

隻是還未到跟前,就被亡垠擋在了憑空冒出來的罡氣之外。

單萱冷靜地看著忘仇因為撞在罡氣上的力氣太大,被反彈在地上暈眩了片刻,估計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

“有勞跟我去一趟妖界吧!靈透的傷勢嚴重,不宜遷移。”亡垠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架勢。

單萱低下頭,轉身,剛準備走了,想起魔劍不在她的手上,太沒有安全感。

當即又看向了暗鴉,確切來說,是看向了暗鴉手中的魔劍。

魔劍頓時紅光大盛,好似被燒紅的烙鐵,暗鴉的手掌當即就被烤地滋滋作響,但任他怎麽想甩也甩不掉了。

“暗鴉使者…”悅容第一個出聲,為暗鴉的處境擔憂不已。

好在單萱並沒有廢掉暗鴉手掌的打算,小施懲戒之後,手掌一伸,魔劍就回到了她自己的手上。

在瑞秋和悅容想要張口痛斥單萱的時候,魔劍又從單萱的手裏消失不見了,不理會所有人異樣的目光,單萱大踏步地走在了前麵。

亡垠暗歎果然他沒有伸手拿魔劍的決定是對的,不過暗鴉的手,還是得勞他來醫治。

瑞秋和悅容來到暗鴉的身邊,都不忍心看他受傷的手掌,暗鴉的臉猶如被水洗過一樣水淋淋的,但他卻咬著牙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等他額頭上因疼痛而突起的筋脈消了下去,暗鴉勉強說了一聲‘走’,就不再開口說話了。

瑞秋和悅容趕緊一左一右地攙扶著步履艱難的暗鴉,亡垠示意暗鴉和九尾姐妹走在他的前麵,他最後收尾。

暗鴉經過時,亡垠特意看了看他的傷勢,深感頭疼,單萱實在是太危險了。

忘仇直到人都走遠了才爬了起來,睜著模糊的眼睛看清了局勢,掙紮著還想要上前阻止,“單萱…”

追了兩步,忘仇的腦袋更加清醒,但不等他加快腳步,亡垠回過頭來,一束光打在了忘仇的身上,忘仇當即就倒地不醒了。

察覺動靜的單萱等人全都頓住腳步回過了頭來,尤其單萱,用一臉有深仇大恨的表情看著亡垠。

亡垠卻拍了拍手,“我隻是施法讓他不記得見過我們的這件事而已,以免他搬來一大波救兵,去我妖界添堵。”

單萱一想,忘仇能去哪裏搬來救兵呢?還不是隻有天倉山!

料想天倉山看在魔劍和魔魂的份上一定會來妖界要人,不說忘仇會不會被為難,就她自己而言,她也不希望驚動師父,反正她不過是爛命一條。

單萱轉過身,繼續默不作聲地走在最前麵,離開天倉山是她在自己的意誌下用自己的腳離開的,如今去妖界,也是在她的意誌下用她自己的腳去的,但這兩個選擇,都充滿了諸多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