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掌櫃的已經致歉了,單萱也不好繼續拿喬,隻得緩和了臉色。

鳥籠裏的楚葵叫了兩聲,清脆的鳥叫聲音,反而讓亡垠、單萱和中年掌櫃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除了兩個店小二站在中年掌櫃的身後,其餘的店小二要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要麽陪著顧客選購貨物。

“剛剛是說這扇子五十兩白銀是嗎?”亡垠搖著白羽鐵扇,突然說道。

掌櫃的一聽,當然是點頭道:“是的!”

單萱本選購了四樣,價值一百七十二兩白銀,去掉白羽鐵扇後,其他三樣是一百二十二兩白銀,那這白羽鐵扇不剛好是五十兩白銀整嘛!

亡垠點頭,似是要先將這扇子的錢先付了,結果亡垠一摸口袋,便露出了不對勁的表情,“哎呀,這扇子還真買不了了,今天出門太匆忙,忘記帶銀錢了。”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中年掌櫃、單萱,連同店小二和顧客,整個一層樓的視線,大半都看了過來。

也不是亡垠這話說得有多大聲,而是萬寶閣一樓本就空曠且人少,又是這樣一句敏感的話,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中年掌櫃好歹看到單萱剛剛拿出了那麽鼓鼓囊囊的錢袋,自然不擔心他們等會沒有錢來結賬,“公子真是愛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真的忘記帶銀子了!”亡垠將視線移到單萱的身上,雖然亡垠的身上值錢的小玩意兒有很多,但是他隨身不帶銀子也是可能的。

單萱看著亡垠手中的白羽鐵扇,現在不是這一把扇子的問題,而是那七隻小妖還在上麵買這個買那個,全都加在一起,恐怕不是她的那麽一小袋黃金能解決的事情。

可若這個時候說什麽沒帶銀子或者銀子不夠,看門口的那些護衛以及這店裏的中年掌櫃和店小二,大概也知道不是那麽輕鬆愉快的事情。

亡垠並未等來單萱的主動‘奉獻’,便隻好不顧他的壞心思被人看出來的風險,直接對單萱開口說道:“麻煩妹妹上去一趟,替我跟大小雙說一聲,她們的爹爹今天不能給她們買禮物了。”

這事隨便喚一個店小二過來交代下去不就得了,又何必一定要讓單萱去跑那一趟呢?

單萱沉著臉,她又不是多麽蠢笨的人,還能不知道亡垠這是打得什麽壞主意嗎?

讓單萱就這樣乖乖將錢袋交出來,單萱當然有些舍不得,理由跟之前的心疼是一回事,她從文淵真人那裏拿的金銀珠寶換來的錢,自己還沒怎麽花,就要給別人花了。

可是真要順著亡垠的話上去將離鸞、碧鬟、瑞秋和悅容給叫下來,告訴她們現在什麽都買不了,就算不必顧慮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眼色,單萱也做不出來讓她們狂熱的心情瞬間冷卻的惡劣事情啊!

又不是無能為力,好歹她還有一大袋黃金呢!

單萱知道掌櫃的此時肯定在熱切地期盼她能強調一句她有錢的事情,然而單萱剛剛付賬的時候,亡垠都沒有提出他要給她結賬,店小二也趕緊將那三樣東西的價錢結了,順便還把零錢給找了。

她都自己結完了自己的賬,亡垠的帳憑什麽要她來結啊!

這是單萱的第一印象,然而又一想,其實也不算是為亡垠結賬吧!至少亡垠連逛都沒有去逛一下,他手裏的那把白羽鐵扇,甚至還是單萱自己扔給他的呢!

真要硬下心腸,又覺得不值得,畢竟不過是金銀而已,沒有了就沒有了,可單萱又實在不甘心遂了亡垠的意,便順著亡垠的話反問道:“我是跑腿的麽?”

亡垠一聽單萱這麽說,便知道單萱肯定是不願意去傳那樣的話,卻還是裝模作樣地說道:“好好好,你不是跑腿的,我是跑腿的,我自己去找她們。”

說著話,亡垠也就站起了身。

單萱哪管亡垠是讓別人去跟離鸞她們四個說沒錢買東西,還是他自己親自去說,隻‘嗯’了一聲,連看都不看亡垠了。

唉——亡垠在心裏歎息了一口氣,不過是點銀子而已,原來他跟孔雀嶺的女妖們在單萱的心裏就這麽點分量啊!

亡垠將鳥籠拿起來,對著裏麵的楚葵吹了一聲口哨,惹得楚葵激動地直往鳥籠上撞來撞去的,連帶著幼林都被翅膀扇動的風力給帶的暈頭轉向。

亡垠不過逗弄了一下,便放下鳥籠走了。

單萱等亡垠一走,臉上就變得沒那麽倔強了。

這微妙的表情變化,巧妙地被中年掌櫃給捕捉到了,“恕在下多嘴,你哥哥對你可真好。”

在中年掌櫃看來,亡垠既然身為哥哥,在自己沒帶銀子的情況下,並沒有強製命令妹妹先墊上,在使喚不動妹妹的時候還願意自己親力親為,言語之間又全都是避讓,這不是對她好,還能是什麽?

單萱看了中年掌櫃一眼,這掌櫃雖然看上去是很大塊的一個人,但他那卻是壯的,看上去不像是普通商人。

“這安定郡可還有類似你們萬寶閣這樣的店鋪?”單萱不答反問。

有時候遇到自己不想接的話,顧左右而言他是一個好主意,反正閑聊而已。

中年掌櫃可是看著單萱緊隨著亡垠進來的啊!又是最後一個離開亡垠的身邊,自然覺得這兩人之間有非比尋常的關係。

又看亡垠對單萱的眼神,總是全神貫注的看著,並不似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寵溺,而且這兩人也沒有兄妹間的那種親昵,若不是單萱開口說她是亡垠的胞妹,一向自認為眼光毒辣的中年掌櫃,也會跟那個叫單萱‘夫人’的小二哥往同一個方向猜測了。

可不管是夫妻也好,兄妹也好,亡垠剛剛還說了沒帶銀子,麵前的這位又開口問同行業的其他地方,中年掌櫃自然有一些緊迫感了,以為單萱是嫌這裏消費太高。

當然,緊迫感歸緊迫感,中年掌櫃並不擔心跑單的情況發生。

“有自然是有,打開門做生意,隻要有人經營得起,誰都可以開一個像我們這樣的萬寶閣。”

中年掌櫃隻說‘經營得起’,並沒有說得有充足的資金或者其他,看來萬寶閣還真有那麽點來頭的意思。

“不過像我們萬寶閣這樣的規格,放眼天下,除了洛陽或者長安,再也沒有比這更大的店鋪了!”

單萱多問這樣一句話,並不是像中年掌櫃猜測的那樣,單萱想要貨比三家了。而是等會兒她們一行從萬寶閣出去,勢必還要去別的地方看一看,單萱問中年掌櫃這個問題,中年掌櫃若是說了就更好,若不願意說,大概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了吧!

說到底,單萱隻是不想聽到一個陌生人對她和亡垠隨意的揣測。

中年掌櫃又說了幾句對比的話,無非就是他們萬寶閣雖然店鋪很大,但因為有成熟的進貨渠道,所以也是小本經營,薄利多銷等等…倒也沒怎麽貶低別的店鋪,不過言談之間的優越感,還是非常讓人不舒服的。

好在亡垠沒一會兒也就下來了,身後緊緊跟著九尾姐妹和扮作仆人的離鸞和碧鬟。

亡垠回來後仍是繼續坐在剛剛的位置上,離鸞和碧鬟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亡垠的身邊,倒是瑞秋和悅容卻好似是直奔單萱這裏。

“姑姑隻選購了這三個嗎?”悅容說著,伸手將桌子上單萱買來贈給楚葵、幼林和曉諳的禮物一一打開了。

單萱並不反感悅容因為好奇打開錦盒的這一舉動,雖然這些都是她隨手選購的幾樣小玩意兒,但單萱其實也特別稀罕誰能評說那麽兩句,最好還順帶誇誇她眼光好之類的。

瑞秋也湊上去看了看,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地說道:“這三件玉器看上去都很精美啊!是姑姑買來自己用的麽?”

一聽瑞秋這麽說,籠子裏的楚葵又是一陣鬧騰,這明明是單萱送給她們的!

然而此時並沒有人理會放在地上的鳥籠,單萱在回話以前,看了一眼亡垠,不知道他又是怎麽使竄這些女妖的?

“不是,這些是送給楚葵、幼林和曉諳的!”

“她們有禮物,那我們的呢?”悅容伸手指了指她和瑞秋。

瑞秋會意,又添了一句,“爹爹、離鸞姐姐和碧鬟姐姐都沒有禮物嗎?”

單萱會買這三件玉器不過是想讓楚葵、幼林和曉諳安靜下來,她好像沒打算給他們買禮物吧!

“姑姑偏心!”九尾姐妹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兩丫頭這麽撒著嬌,在常人眼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畢竟小孩子大多都是這樣的活潑性子。

但知道實情的離鸞和碧鬟都忍不住在憋著笑,單萱滿臉陰沉,不就是想她來結賬麽?用得著繞這麽一大圈嗎?

這邊正說著話,九尾姐妹、離鸞和碧鬟四個買的所有東西就全都被店小二給送了下來。

三個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大堆大小不一的錦盒,全都堆在了這幾人的腳邊。

中年掌櫃隻覺得像亡垠那樣的肯定會很大方,消費是肯定的,卻沒想到亡垠這一行,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選了這麽多的東西打算要結賬。

因為中年掌櫃實在是太清楚他們家的貨物檔次了,幾乎沒有一個是平價的,更別說廉價的了,又想到亡垠說他沒有帶銀兩,隻有單萱剛剛拿出來的那一袋黃金,不知道夠不夠呢!

“把清單給我!”掌櫃的對著拿清單的小二說道,拿到清單後,又將手向後一伸。

位於掌櫃的身後的一個店小二便將一個小巧的金算盤遞到了他的手上,很快便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算盤聲音。

單萱隻覺得這算盤聲音都快影響到她的心跳速度了,然而誰讓她曾經將亡垠當掉圓玉項鏈換來的錢,贈送給了天水客棧的人,借花獻佛了呢!

現在遇到這樣的事情,就當作是在清算過去吧!別人都結草銜環,又是一飯千金,這麽些銀錢就能讓她和亡垠不拖不欠,對於單萱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即便她賺不來錢,大不了在深山野林裏住下,不就用不上錢了,何況還於修煉更有益處。

這麽一想,單萱倒是要感謝亡垠給了她這樣的一個機會了。

還不等中年掌櫃的將賬目算清楚,單萱便又已經將那袋黃金全都拿出來了。

悅容看到單萱這樣的架勢有些奇怪,看向瑞秋,瑞秋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不過又稍微等了一會兒,中年掌櫃便將賬目算清楚了,“這裏大小三十二件,共計一千六百六十兩白銀,零錢給你抹掉吧!一共一千六百兩白銀!”

單萱將錢袋打開,黃金在桌子上滾了起來,數了數,隻有一百五十兩黃金,還差十兩黃金。

就在單萱想著,她都變成窮光蛋了,還是差了十兩黃金怎麽辦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他們早上在茶樓吃早飯的時候,是離鸞付錢結得賬啊!

也就是說即便亡垠身上沒錢,但這些小妖可是帶了錢的!

為什麽她聽到亡垠說沒帶錢,就以為他們要沒銀子來結賬了呢?

明明這些小妖的年紀加起來抵得過她的祖宗十八代了,她竟然還想著為她們操心。

單萱的內心是奔潰的,然而她還得鎮定的問道:“還差了點,你們誰有嗎?”

悅容看看瑞秋,瑞秋看向離鸞和碧鬟,離鸞從腰側口袋裏拿出了恰好十兩黃金,放在了桌子上。

中年掌櫃一收金算盤,指使著小二用托盤將黃金全都收起來。

此番更是客氣了,對單萱說道:“還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

單萱這次花光了錢,還在糾結於她的自作聰明,此時心思不在中年掌櫃身上,一時嘴快,隨口答道:“你叫我單…不不不…”

哪有聽過誰自我介紹的時候,會連說三個‘不’字啊!

中年掌櫃也是聽得一愣,單萱隻好解釋道:“出門在外,總得多加提防,你若不介意的話,叫我萱兒就好!”

反正讓單萱說她叫‘亡萱兒’,她說不出口,不過這麽冒失地讓別人稱呼她的閨名,也是瘋狂之舉了!

亡垠在中年掌櫃還未開口說話的時候,便直接站了起來,“我妹妹叫什麽名字,你勿須知道…在這兒坐了這麽久也夠了,下次有機會再來光顧吧!”

他這樣的話一說出口,離鸞、碧鬟和九尾姐妹自然都是作勢要離開了,瑞秋還記得將鳥籠給拎著呢!

自亡垠一行人進了萬寶閣到現在,還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而他們的消費就已經是萬寶閣一整天的業績了。

而萬寶閣到現在甚至隻為亡垠上了杯茶,單萱在這兒坐了這麽長時間,連杯茶都沒上,也算是招待不周了。

“那公子請慢走,我自會派夥計將這些東西送到你的府上。”

“嗯,我們住在…”亡垠本想說出那條路的名字,想了想,還是說那茶樓叫什麽名字吧!結果好像都沒什麽印象了。“那茶樓叫什麽?”

亡垠看向瑞秋,瑞秋想了想,“天福還是太福什麽的!”

“太福!”碧鬟說道。

瑞秋卻持有不同的觀點,“我覺得是天福!”

不等悅容表態,中年掌櫃便笑道:“放心,一定給你們一個不落的全都送過去。”

明明連確切的地址都沒有說出來,中年掌櫃卻敢說得這麽篤定。

或許這附近的城鎮,新來了誰,都逃不過萬寶閣的視線,也光他們這兒這麽多的小二、護衛、婢女和怪異的經營方式,看上去確實不像表麵上看到的這麽簡單啊!

“那就有勞了!”

“客氣!”

亡垠都跟掌櫃的寒暄了兩句了,單萱仍在椅子上坐著不動,亡垠隻好拍了拍單萱的肩膀,“我們可以走了!”

單萱還在鬱悶著呢,畢竟亡垠也沒說什麽,他隻說他不能給女妖們買禮物了,又沒逼著單萱幫他給女妖買東西。

再有悅容和瑞秋說不定也不是圍著她,而是圍著桌子上的那三個錦盒。

依照小妖們整天都精神飽滿的狀況,看見稍微有意思一點的東西,都會有很重的好奇心好吧!

所以在單萱看來的,亡垠使竄女妖們,讓她來結賬的想法,或許也僅僅是她被她自己的主觀思想所誤導了。

中年掌門直接將亡垠一行人送出了萬寶閣,悅容和瑞秋兩人在前麵開路,瑞秋手裏甚至還拎了鳥籠,但是她們仍是繼續東奔西跑,歡樂嬉戲著。

離鸞和碧鬟可能是因為顧忌身份不同,所以還算沉穩。

亡垠也沒覺得什麽,倒是單萱顯得很低沉。

“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就不跟著你們了!”亡垠突然對離鸞和碧鬟說道。

離鸞和碧鬟高興極了,趕緊撒丫子跑著追上了瑞秋和悅容,告訴她倆這個好消息,她們也好聚在一起,想去哪裏去哪裏。

亡垠看離鸞和碧鬟一下子就跑得沒影了,向四處看看,全都是陌生的行人,瘸腿的、挑著簸箕的、賣肉的、賣香料的…

“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亡垠輕聲問著單萱。

單萱向前大步走,“去一個看不見你的地方!你別跟著我就行了。”

亡垠看著單萱的背影,她今天穿的是窄袖衣服,在萬寶閣卻是假裝從袖口裏拿出銀錢,那麽鼓囊的一袋金子,從那麽窄的袖口裏拿出來,萬寶閣的人竟然都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亡垠最後還是跟上了單萱,然而就算他真的跟了過來,單萱也並無二話。

刀子嘴巴豆腐心,單萱對亡垠即是恨不起來,再這樣拖拉下去,就連單萱也知道隻會對她越加不利。

“你能幫我殺了一個人嗎?”

單萱故意放慢了腳步,在亡垠靠近的時候,幹脆停了下來,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亡垠乍一聽還以為他聽錯了呢!“殺了誰?”

對於亡垠而言,他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自然也不會介意再多沾染一個兩個的,反正罪孽是一樣的深重,都是不可饒恕。

“東音!”單萱覺得若是非讓她對自己的過往作一個交代的話,她隻有兩個想法,第一是殺了東音那個陰險的家夥,第二便是希望仙、妖、魔三族停下爭鬥,各自好好生活。

亡垠其實怎麽也沒能料到,單萱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到一個東音,不過若猜測單萱想殺東音的理由,傷過她算一個,因為東音的毒,使得文淵真人和她都中毒了也算一個。

“他是蛇妖,可不是人!”即便是這個時候,亡垠還是強調了這麽一句。

單萱斜了亡垠一眼,這裏可是鬧市,雖然周圍一米左右的地方都沒有人,他們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太大。

但說到殺人就已經夠驚悚得了,再說到妖,若是被路過的凡人聽到了,豈不是要引起騷亂了。

“你肯定舍不得殺他吧?”單萱道。

亡垠看著單萱,“也沒有舍不得,其實他留不得…不過不是現在…”

單萱聽著亡垠欲言又止,話裏有話,隻好奇怎麽連亡垠也會想要殺了東音?

畢竟他們都是妖,而且亡垠是妖王,東音是得意幹將,金蛇妖尊。他們二人理應相輔相成,互相成就對方才對。

卻原來亡垠竟是對東音動了殺心的,就好比讓靈透的傷勢一直拖延著不及時醫治,亡垠到底有多狠的心啊!

亡垠看著單萱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也不知道單萱在想什麽,然而單萱知道越細想越恐怖,極力想找個東西轉移注意力。

視線從身邊路過的人群走過,糧油米店,一個個小攤位,貧窮的或者富有的人們…

就在單萱以為她是因為看得太多,才越發覺得情緒穩不下來,剛想閉上眼睛什麽都不看的時候,眼睛卻突然和一個年青男子對上了。

那男子身著灰色道士服,頭發梳得有些淩亂,背上背著竹製書箱,手裏拿著一塊布招牌,一列寫著‘測字算命看風水’,又一列寫著‘不準絕對不收錢’。

這種明顯混日子的道士,跟單萱那種正兒八經修仙的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可對方就那麽直勾勾地看過來,單萱想不在意都不行。

“你在看什麽?”亡垠覺得,眼睛長在單萱的身上,她要看向別處他還是能容忍的,但是她這麽直勾勾地看著一小道士,怎麽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