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雖然那姑娘明顯是在對單萱說話,但一眾莊家和黑衣人還是接二連三地問候起她來了。
大小姐一概不理,直接走到賭桌邊,取代了莊家的位置。
單萱等那大小姐站在了麵前,才拱手行了個禮,“那就有勞小姐了!”
到賭坊的,鮮少會有像單萱這樣彬彬有禮的,大小姐有些不適應,還微微紅了臉頰。
可她一捏骰蠱,卻動作熟練地搖了起來。
看大小姐的身高,比單萱還要矮大半個頭,麵容也很稚嫩,隻是因為她穿著深色的窄袖騎馬裝,顯露出了跟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單萱的眼睛盯著骰蠱移動,一聲輕微的響聲之後,單萱的視線才終於落在了大小姐的身上。
大小姐自信一笑,將骰蠱放在了桌子上,“還有誰要下注的?”
她這麽出聲一問,場麵卻突然變得安靜極了。
明明跟著單萱下注最終也沒有贏到多少,那些賭徒們還是會如同被豬油蒙了眼睛似的跟著單萱下注。
這時候大小姐這麽出聲一問,卻沒一個動了,甚至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至於這個中原因,到底是單萱剛剛輸慘了的樣子嚇到他們了,還是這大小姐身懷絕技,單萱不得而知,但單萱確切地知道,骰蠱裏的三個骰子,已經變作齏粉了。
眼前這個看似比她還瘦弱的小丫頭,好像還會內功呢!
大小姐的視線從其他的賭徒臉上掃過一遍,最終落在了單萱的臉上,說道:“你現在還能後悔!”
如果骰子化作了齏粉,那麽不論單萱買哪個都是輸,難道這局還會不作數麽?
單萱既然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當然不會更改,“開吧!”
大小姐的定定地看著單萱,審視著她,半晌才一揭骰盅,完好無損的三個骰子讓她瞬間全身僵硬了。
“我下注一千一十兩黃金,翻倍一百五十,也就是十五萬二千五百一十兩。”單萱雙手抱胸,一反之前的浮誇表現,平靜地說道。
而她這句話一落地,眾人才好似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看...你快看!”
“我看到了,別拍我了!”
“豹子,又是豹子!”
相比那些賭徒,大小姐的表現可就鎮定多了,哪怕一局輸了十五萬兩黃金也隻是愣了一下,就抬起頭看著單萱。
“你出千!”之前為單萱坐莊的那個胖莊家,伸出肥厚的手指指著單萱,氣勢洶洶地說道:“我們大小姐那可是…”
大小姐伸手阻攔了他未說完的話,一眾剛準備出動的黑衣人也暫停了動作。
“你們剛剛有誰看見他動了嗎?”大小姐看著單萱,冷聲問道。
她的這話自然是問站在她身後的那些莊家們,而那些黑衣人平日更多的是充當打手的職責,這牌桌上的情況,問他們也是白問。
可莊家們麵麵相覷,大小姐又開口說道:“直說無妨!”
莊家們這才紛紛搖頭,最後還是由胖莊家出麵說道:“我沒有看見。”
大小姐又定定地看著單萱,相比之前的審視目光,這個時候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些耐人尋味的意思!
‘啪啪啪——’大小姐伸出雙手先慢後快的鼓起了掌,引得黑衣人也跟著一同拍掌。
至於各桌的莊家,此時哪有臉鼓掌啊!
掌聲隻持續了片刻,大小姐說道:“公子真是好手段,我方芳縱橫賭場十多年未嚐一敗,今日得公子賜教意猶未盡,不若我們再玩點別的?”
單萱在心裏嘟囔了一聲,‘年紀沒多大,還縱橫賭場十多年,嚇唬誰呢?’
不過單萱也算勝之不武,他們不過是手腳快加上用了些機關,而單萱卻用法術瞞天過海,完全沒有可比性。
單萱在這些人的麵前想贏多少次就能贏多少次,所以單萱也沒什麽好嘚瑟的。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我出入賭場的次數屈指可數,此次過來也不過是為贖我兩位哥哥,無心賭博。”
單萱手一指,引得大小姐方芳看向了亡垠和暗鴉,但方芳的視線不過是匆匆掃了一眼他們,又放在了眼前的單萱身上。
“可公子一下子贏了我們這麽多錢,我不好跟家父交代啊!”
方芳的這話說得還算坦誠,事實上在任何一個賭場,誰敢在贏了十五萬的黃金之後拍拍屁股走人啊!
“這個好說!”單萱拱了拱手,禮節周到,“我本來也不過是試試手氣,不輸錢就算好得了,這些贏得的錢全部物歸原主。”
就算亡垠、暗鴉和單萱自己加起來輸掉的銀子,也不過才一萬五千兩不到,何況亡垠和暗鴉還沒拿那麽多銀子出來。
但那也還有至少十四萬兩黃金,單萱等於是一句話,輕輕鬆鬆地就將這麽一大筆錢拱手讓人了。
這可著實讓方芳意外,她家是官府批準才得以打開門做生意的大賭坊,就算免不了一些喊打喊殺的事情,也不會鬧得那麽張揚。
若單萱贏了錢就要走人,他們也隻能是事後做些小動作了,台麵上,至少當著在場的這幾個老賭徒的麵,不會做什麽。
也料想單萱能在她自己和這麽多莊家的眼皮子底下,換了骰子卻不留下任何痕跡,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所以方芳也猜測,單萱帶走這一大筆橫財也應該不是難事,可單萱卻說物歸原主,方芳當然意外。
“哦?還有這等好事?”
麵對方芳的懷疑,單萱隻輕輕搖了搖頭,做了一個不甚在意的表情。
原本單萱的目的不過是不花錢帶亡垠和暗鴉離開,不然一出來就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錢,到後來難道還要靠變賣值錢玩意兒買飯吃麽?
現在贏太多了,也料想是帶不走了,不過也不是說贏了十幾萬太多了,事實上就算弄了個不贏不輸的結局,還是不好離開。
賭場當然歡迎那些輸錢的賭徒,而不是贏錢的賭徒!
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單萱淡定地從桌沿撿起她的錢袋,鼓鼓囊囊裝滿了,又隨意掂量了一下,“這些差不多了,恕不奉陪。”
說完,單萱就準備走人,卻被方芳給叫停了,“慢著!”
單萱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贏了那麽多銀子,隻帶走這麽點,還都是她自己的銀子,難道這都不可以?
不會是要打起來吧?
要是總也避免不了鬧事,早知道就不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周旋了。
可方芳卻說道:“願賭服輸,你這麽做,讓我們賭坊還怎麽立足?”
單萱不解,“嗯?什麽?”
“大庭廣眾,我們卻扣下你的銀子不給,我們的臉麵往哪擱?放心,你贏的你拿走,我們賭坊的大門永遠向你打開,希望你常來賜教一二,方芳就不甚感激了。”
直到方芳說完,單萱愣了兩瞬才回味過來這句話,說是‘大庭廣眾’,此時這賭坊裏也不過是包括他們三個在內,十個不到的客人,其他可都是賭坊的人啊!
而另外那幾個賭徒,聽方芳這麽說,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隻恨不得趕緊跑了。
會不會太虛假了點?單萱想,莫非她還遇到了正義凜然的賭坊了?
“客氣,我們不太缺錢,告辭!”單萱隻求這些人別給她添麻煩就成,壓根沒想過還能帶一筆巨款離開。
敷衍了方芳,單萱便徑自朝著亡垠走去,還要在這裏耽擱多長時間啊?
而亡垠見單萱走過來,便也就站起了身。
鬧騰了一夜沒看到什麽精彩場麵,還在這傻坐了一兩個時辰,也是夠了。
“走!”亡垠對身後的暗鴉說道。
而單萱當然也是要立即離開了,可她卻被繞到麵前的方芳給攔住了去路,“那十五萬的現銀,數目太過龐大,我們的存銀不夠,若是公子不介意,到後廳喝杯茶,我現在就為你籌錢。”
還去後廳喝茶?誰知道會不會是陷阱啊!傻子才去。
“小姐莫麻煩了,不如…這十五萬就當是我送給小姐的見麵禮吧!不用給我了。”單萱說完,果斷繞開方芳,也不去跟亡垠會和了,一轉身率先出了賭坊。
管他們怎麽想,單萱自己先脫身了再說。
在門口等了會兒,亡垠和暗鴉也就出來了,單萱一看見他倆就催促道:“快走!”
亡垠看單萱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輸錢逃債的呢!順口就揶揄了單萱一句,“贏了錢你都不要,可真大方呀!”
“還贏錢?不打斷腿就不錯了!”單萱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跟出來,才稍顯淡定了些。
“呦,還挺有見識的,這都知道。”亡垠又打趣了一句。
一行三人走在鬧市中,因相貌出眾,穿著不俗,格外醒目。
亡垠這麽打趣單萱,單萱自然頗為不爽,也不知道是誰惹出來的事情?單萱扭頭瞪著亡垠和暗鴉。
暗鴉此時雖然還是一身常穿的黑色衣服,但臉色和唇色都變成了常人那樣,這樣的暗鴉自然更俊俏了,單萱也就多看了一眼。
是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故意喬裝成這樣?還是暗鴉原本就是這樣的?
不對,如果是到了人多的地方暗鴉就變成了這樣,那之前在茶館的時候,暗鴉是什麽樣的呢?
單萱想了想,發覺她好像想不起來在茶館時的暗鴉是什麽樣的了。
“喂,你看什麽?”亡垠打斷了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