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萱和亡垠一行,一路穿過三道紅木大門到了無極殿前的落魂橋上時也沒再看到任何一位天倉山弟子,直到跨進無極殿的門檻,才終於看到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亡垠最先跨進門檻,一派閑適地立在大殿正中。單萱這才跟了上去,也是單萱進了,跟在單萱身後的一眾妖魔也才得以進門。
無極殿的正殿本來十分寬敞,眼下卻覺得非常擁擠。
天倉山的儒聖君亦謙、酒聖玄文淵和除了司琴長老蕭妙歌之外的九位長老全都到齊了,令單萱覺得意外的是,白麒麟顏卿正坐在高處,而讓單萱更意外的事是,舊相識董捷爾竟然坐在了正中的主位之上。
亡垠站在大殿之上,本著他跟天倉山過往不甚愉快但又不能讓單萱太為難,所以一時想不好怎麽開口,又看到毛躁小子董捷爾坐在他正前方,就更不知道說什麽了。
單萱也不知道怎麽開口,雖然從見過文淵真人之後,她就幻象了無數遍到天倉山之後會見到誰遇到什麽情況要怎麽回應怎麽說話,可即便是從去年開始準備,單萱還是沒辦法準備好,一看到那些熟悉的麵孔,師父、董捷爾、覓雲、永生、玉濃等等,除了會心如亂麻就什麽都不會了。
儒聖、酒聖、顏卿和九位長老同樣沒有開口,董捷爾一會兒看看單萱和亡垠,一會兒又看看文淵真人和長老們。
雙方對視良久,皆不開口。這等場麵,妖族的五位妖尊、花袖、冬羽、無道以及天倉山的無數弟子就更不敢貿然開口了。
最終還是董捷爾按捺不住,站起身甩了甩衣袖,說道:“單萱,我如今已經是天倉山的掌門人了。”
既是董捷爾點名了單萱的名字,單萱哪裏還敢躲在亡垠的身後裝縮頭烏龜,雖然眼前所見圍在董捷爾身邊給他作配的天倉山元老已經說明了這一點,但單萱還是用稍顯懷疑的口氣說道:“你這是...掌門了!”
“哼,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你們來得可真慢。”董捷爾又是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其實單萱來得已經夠快了,畢竟這個時辰還不到午時呢!由花袖替她對戰丹霞山,隻因為單萱自知她沒有心思跟丹霞山虛耗時間,花袖是比不得她來得更省時間,但單萱可做不到立刻飛奔來天倉山。
“咳...”不知是誰咳了一聲,董捷爾趕緊收起了抱怨的神情,又故意再次甩了甩衣袖,抬腳慢慢地走了下來,在距離亡垠和單萱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你們的條件我已經知道了,作為天倉山掌門,我接受你們的挑戰,同時也將由我來親自上陣,所以你們是誰出戰呢?”
這應戰的表現的比前來挑戰的還要心急,也不知道是文淵真人見過單萱之後說了單萱馬上就要來天倉山,還是自從天倉山知道單萱正在做的事情後,就一直期待她的到來。
可惜,在單萱的單挑計劃中,天倉山是不可能排在其他任何仙門之前的。
單萱看了看亡垠,她跟董捷爾十多年不曾見麵,一見麵就要開打著實覺得不好,可亡垠跟董捷爾不和,妖尊或者花袖更不合適。已經輸給了蜀山,若贏了天倉山,豈不是讓天下所有的修道者都覺得天倉山果然不如蜀山了?單萱可不想做那樣的事情。
“當然是我。”單萱話音剛落,文淵真人站起身,開口說道:“掌門,天倉山還是由我來應戰更好!”
在單萱還未做魔君的時候,文淵真人還是天倉山的掌門,按照天倉山的規矩,擔任掌門的得是前任掌門的首徒,這既是為了避免掌門之爭,也是為了更好的培養下一代掌門人。
這一傳統在從前一點都不複雜,天倉山世世代代也沒在掌門之位上出過什麽幺蛾子。
而玄薄晚的首徒確實是文淵真人,可文淵真人的第一位徒兒是曲枕,而後有素紗,再有單萱。曲枕和素紗早已灰飛煙滅不用多說,單萱叛走前算是文淵真人座下首徒,然而天倉山也沒有女掌門的先例,所以‘首徒’到了這一代,能否成為天倉山掌門已經不能光憑誰更早拜師入門來決定了。
但董捷爾明明是永生的徒弟啊!按照單萱在天倉山時的輩分,董捷爾還得叫她一聲師叔呢!不說單萱,董捷爾上麵也還有永生和覓雲呢!怎麽就輪到他當掌門了?
“師父,我們說好的,讓我來應戰。”董捷爾哪管單萱怎麽想,隻看向文淵真人,著急說道:“單萱開出的條件於我們天倉山也沒有壞處,輸贏沒有那麽重要,就算我...”
“放肆。”儒聖打斷董捷爾的話,淩厲的看了董捷爾一眼,“退下。”
董捷爾連番被文淵真人阻攔又被儒聖嗬斥,這掌門看來當得不太順暢,可也隻能暫且退讓到一邊。畢竟那邊妖魔還在看著,能看他董捷爾的笑話,也不能看天倉山的笑話啊!
文淵真人從高位下來,一步步向單萱走來,“我與魔君多年不見,十分好奇魔君今日法力高低,還望對招時魔君切莫手下留情。”
每個仙門當中的長老或者類似儒聖、酒聖之類本就是為了輔佐掌門,所以在董捷爾還不能完全勝任掌門一位時,這兩位說董捷爾幾句,在場諸位都不覺得有什麽。而董捷爾也確實一直以來都性情耿直,就算擔任了天倉山掌門,見了單萱後還是直呼單萱姓名。而後當著一眾妖魔的麵說出那樣的話,也確實不妥當。
到文淵真人開口,雙方也終於覺得這種氛圍才正合適。
當然,單萱覺得很難過。董捷爾開口叫文淵真人師父,作為天倉山玄文淵的徒弟,的確是當掌門的料才像個樣子,可她卻...給師父丟臉了。師父開口叫她魔君,第一次叫她魔君,單萱從前就沒多喜歡魔君這個稱呼,現在更覺得無力。
“若是文淵真人應戰的話,那就我來出戰吧!”亡垠說道。
文淵真人看向亡垠,定定的看著,又微微皺了皺眉頭,顯然是不喜亡垠站出來擋事。
既然仙門可以更改應戰的人,那麽妖魔臨時更改出戰的人選,也應該沒有不合規矩吧!當然,這樣的情況也是沒有出現過的,除了丹霞山一役,全都是單萱出戰的,管仙門換沒換人,反正單萱不換。可現在麵對文淵真人,單萱還真有點膽怯,即便知道現在的亡垠不敵文淵真人,有亡垠為她擋一擋,還是會覺得鬆了口氣。
“魔君...”花袖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我久仰文淵真人多時,此次能跟文淵真人一對一切磋,機會難得,還望魔君能命花袖出戰。”
丹霞山那就是個因為文淵真人出現才有了讓花袖上陣的意外,可花袖在這個時候還不怕添亂的站出來,單萱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誇花袖知道替她分憂了。
“這般熱鬧麽?不知道我能否湊個數!”未等單萱反應,顏卿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這...這...為什麽會這樣?變得這般...難以決定?難道要從一對一單挑,變成一群對一群的群毆麽?
顏卿發話,自然沒有誰再敢輕易接話,而後又是董捷爾不怕事多的說了句,“不如我們三局兩勝?”
可想而知,董捷爾再次受到了儒聖一記淩厲的眼神和九位長老共同的嫌棄。
片刻後,司刑長老侯冷昂站出來說道:“對付妖魔宵小,何必麒麟神尊和酒聖出麵,我一個便可解決。”場內的目光被司刑長老吸引了過去,隻見司刑長老緊盯著忘仇道:“你...可敢出戰?”
唐歡喜叫來忘仇的時候可沒想讓忘仇卷入其中,本以為他和忘仇也就看個熱鬧,唐歡喜反正本身法力不高,若不幸混戰起來,他保自己小命就夠吃力了,還管其他啊!
可現在天倉山長老點名忘仇,唐歡喜作為擅自將忘仇叫來的人,自然無法置身事外,便開口不客氣的說道:“到底是我們來挑戰你們的還是你們來挑戰我們?你們挑人還專撿好欺負的挑啊?”
比起背負家仇卻隻能在天倉山看門積攢了十年怨恨的忘仇,唐歡喜是自己想開了離開天倉山,他隻覺得天倉山沒那麽好,對天倉山可沒什麽太多的感情,開口說話自然也沒有顧忌。但沒想到的是,沒等司刑長老大怒,忘仇很快就回了句‘好’,甚至已召出長劍,一副準備應戰的姿態。
“行了,天倉山這場,我對玄文淵,就這麽決定了。”亡垠既作為妖王,忘仇已成了他的手下,再怎麽不濟也不能如唐歡喜說得把忘仇推出去受欺負啊!
單萱卻是拉住亡垠,眼睛晶亮的說道:“這是個好主意,忘仇對戰司刑長老,非常好。”
“啊?”亡垠還有些微詞,可單萱已經側頭問忘仇當真願意出戰,得到忘仇肯定的答案後,更是不管亡垠是何態度了。
文淵真人轉身,看了看司刑長老,事先的確說過,由董捷爾出麵算是一個磨練的機會,這也是董捷爾自己強烈爭取來的,沒想到卻生出了這麽多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