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陣冷冽的風吹過。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從小想到大的暮村。

眼前的一切,給她有一種感覺就是真的有點假,她總覺得這個地方哪裏不真實。

至於哪裏不真,她也看不出來。

一陣寒風吹過,額前的兩縷發絲吹到耳後。

寒風,使她清醒。

清醒,又不是真正的清醒。

那隻妖的名字在她的心裏深深紮低,難以忘卻。

那張熟悉的麵容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想忘,忘不了,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中掛著的那輪圓月,從中,薄薄的雲霧不斷的從那輪圓月經過。

她的雙目濕紅。

眼睛裏含著淚水,心底的思念不斷湧上心頭。

夢。

王耀宗說她在擬境的經曆隻是一個夢。

可是為什麽……

那個夢竟這麽的真實,真實到直到她醒來之後,這顆心還是痛的。

那隻妖傷了她那麽深,可是現在,見不到那隻妖,她這顆心竟還是會痛。

無盡的思念留在心底。

眼裏隻有那個圓月,心裏隻有那隻妖。

不知不覺,眼裏的淚水打轉。

滿腦子都是那隻妖。

“張秋鏡,在我昏睡的這三天時間裏,你到底都經曆了什麽,我不在,你的身邊少了一個拖油瓶,你現在,肯定已經除掉暮溟重登境主之位了,希望真的是這樣。”

隻有這樣,隻有和她想的結果一樣,她才會放下心來。

對他的牽掛也會一天一天地減少,這樣,她的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沒有我在的日子裏,你還好嗎……”

現在,無人可以回答她的問題,她不知道張秋鏡此時的情況是什麽樣的,或許,張秋鏡也不知道她現在什麽情況。

彼此牽掛著彼此,但卻無法知道對方過得怎樣。

她不確定張秋鏡此時有沒有思念她。

但是,她可以確定自己現在很想念張秋鏡。

這次的分離,無盡的思念早已淹沒了張秋鏡曾經對她的傷害。

她清楚自己的心,對張秋鏡的喜歡沒有減少,隻有不斷的增多。

隻是不願意親口承認罷了。

在張秋鏡的麵前,她低不下頭,開不了口。

她想,張秋鏡生來那麽高傲的一隻妖,想必也同她一樣。

思來想去,她看著高空的那輪圓月已經被一層厚厚的雲遮擋,那輪月已經看不到了。

此時,她深深歎了一口氣。

歎息道:“一輪圓月寄相思,烏雲遮蔽盡思君。”

她這一生,長這麽大以來從來沒有這麽多愁善感過。

此生一來,還是第一次這麽多愁善感,還是因為一隻妖。

“張秋鏡,我想你了。”

她抿著嘴,臉上憔悴不堪,微微一笑把心裏想說的話說出來。

隻是可惜了,張秋鏡不在,沒有聽到她說的心裏話。

此時,在她的身後,王耀宗不知在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聽到了她說的話。

那些話,是埋藏在心底裏的相思。

她真的好想念張秋鏡,明明在一起時那麽討厭,可是,分離一天,度日如年。

身後,傳來王耀宗的聲音。

“那隻是個夢,妧妹,不要再胡思狂想了,你沒有離開過暮村,你隻是生病發燒暈厥了三天,那些經曆隻是個夢,你若是不相信我說的,回家問問家人,他們不會說謊騙你。”

王耀宗這麽一說,看起來像是生氣了,氣她不相信他說的。

墨春妧不想讓王耀宗因為這些生氣,她是相信王耀宗的,從小到大,王耀宗從來沒有對她說過謊話,一直對她坦誠相待,王耀宗的人格和品德,她還是相信的。

隻不過,一時之間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她趕緊去哄。

“耀宗,我相信你,從小到大,你一直像個哥哥一樣保護我,對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我答應你,從今以後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好了,外麵冷,我們回家。”

她伸出雙手挽著王耀宗的手臂,拉著王耀宗回家。

“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她點著頭,高興地說道:“嗯,耀宗哥哥不要擔心我,我現在很好,身體也已經好多了,以後我會乖乖的聽耀宗哥哥的話,在病沒有完全好之前,我不會再亂跑了。”

她這麽說,隻是為了不想讓王耀宗為她擔心。

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現在心裏有多難過。

她努力地掩飾內心的心事,卻還是沒有逃過王耀宗的眼睛。

“妧妹,我們以後要好好的,再過十天,我們就要成親了,以後,你就是我娘子。”

這個消息,還有十天就要和王耀宗拜堂成親,她怎麽現在才知道。

在她昏迷的三天時間裏,怎麽會這麽快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天翻地覆的變化,爹娘不是把她嫁給了張瘸子嗎?

怎麽……幾天的時間就讓她嫁給王耀宗。

這個結果,換成以前,她會高興得不知所措,開心地在王耀宗麵前又蹦又跳。

可是,現在得知自己快要嫁給王耀宗,還有十天的時間,她和王耀宗就是真正的夫妻,她應該開心的不是嗎?

可為什麽,她這心裏卻是一陣一陣的揪痛,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耀宗哥哥……我們真的要成親嗎?”

她這麽問,王耀宗慌了,怕她不願。

“怎麽了?妧妹,你為什麽要這麽問?你不想嫁我嗎?”

王耀宗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看,很像聽到她親口說願意。

墨春妧低沉著頭,那雙眼神在閃躲。

她雙手放開了王耀宗。

低著頭,輕聲的說道:“不是不想,隻是,我還沒有考慮清楚,耀宗哥哥,我累了,我想回家好好的休息休息。”

她說她累了,王耀宗趕緊扶著她。

“妧妹,我跟著你回家。”

王耀宗的好意,她直接就拒絕了。

“不用了,耀宗哥哥,這麽晚了,你還是先回去睡吧,我自己可以回到家的。”

這裏離暮村有些距離,她一個病殃殃的柔弱女子回家,他著實不太放心。

“妧妹,我看,我還是跟著你回去,這麽晚,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麵很不安全。”

王耀宗執意要送她回家。

她還是拒絕了。

她隻想一個人安靜安靜,不想身邊有第二個人打擾。

“耀宗哥哥,我們還沒有拜堂成親,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實在不妥,傳出去了,對我的名節會有影響,耀宗哥哥,你還是先回家吧,我自己真的可以。”

墨春妧執意獨處會兒,她都已經這麽說了,王耀宗也不好不去聽她的,畢竟還沒有拜堂成親,孤男寡女獨處被鄰裏看到的確不好。

十天,怎麽也能等。

墨春妧早晚是他的娘子。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早點兒回家,不要在這個地方多留。”

她點著頭,勉強的笑容,答應道:“嗯,耀宗哥哥拜拜,明天見。”

王耀宗滿臉的笑容衝她輕聲的說道:“明天見。”

王耀宗很不舍的離開了這兒,回了自己的家。

現在,又是她一個人。

她坐在一塊很大石頭上麵,抬頭望著夜空,那輪月已經不知所在天空的何處。

思念再次湧上心頭,她一個人在荒田間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

“天上有月亮,代表我在想你,若是天陰了,是我想你想到落淚,張秋鏡,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在擬境重登境主之位,希望你做一個千古明君。”

她這麽說,已經沒有回擬境的打算。

還有十天,她就要嫁給王耀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不能反抗爹娘定的親事。

既然,已經分離。

隻能說明,她和張秋鏡的確沒有夫妻緣分。

從現在開始,她要徹徹底底地忘記張秋鏡,然後以一個全新的自己嫁給王耀宗。

三天已經過了。

她和張秋鏡已經說好了的,三天以後她會離開擬境,離開他的身邊。

現在,她說到做到了,想必,張秋鏡也已經做到了,那隻妖獸或許已經不存在擬境了。

她希望如此,他做他的擬境境主,她嫁她的耀宗哥哥,一切都回到了正軌,這樣的結局對她來說很好。

“很好……”

不知怎麽了,她眼裏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大顆大顆的淚珠滾滾落下。

她再也憋不住了,放聲哭了起來。

無助地哭。“張秋鏡,我真的好想你,為什麽會是一個夢,為什麽……”

深夜裏,烏雲之下,刮著陣陣寒風。

寒風刺骨,她不覺得冷,不覺得如刀刃的寒風砸在臉上有多疼痛。

她隻覺得心好痛。

那副柔弱的身軀,雙腿一軟,癱軟的倒在冰冷的地麵。

……

擬境。

漠兒鎮客棧。

張秋鏡站在客棧的外麵,伸出一隻手,耗費了最後的靈力在這個客棧設下結界。

這個結界,除了他,無人能發現,無人能破除這個結界。

結界的裏麵是一個幻鏡,這個幻鏡靠他自己無法設成,是在石像女的幫助下造成的幻鏡。

待結界封鎖,眼前的客棧消失不見。

石像女看他麵無表情,實則看出來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麽做是無奈之舉。

石像女看著眼前消失的客棧,說道:“結界已經成功設下,春妧姐姐困在幻境會和那個男人成親生子,春妧姐姐會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生,不會發現身困幻境,就算發現了,也會很快抹去這一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