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間,隻要是活著的,又有幾個是真正開心的,不開心是再正常不過,不管有沒有我在你身邊,你該不開心還是不開心,好像……”
她被剛才張秋鏡說的話感動得快要哭出來。
一直在忍著,在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墨春妧,不要哭,一定不要哭,要平平靜靜地麵對他。
可是,眼淚還是不聽話似的快要從眼睛裏流出來。
她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些哽咽。
“就好像,我現在在你身邊你就會開心似的,你現在不還是心裏很痛苦嗎?”
張秋鏡心慌道:“不是的,春妧,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
她的雙目濕紅,淚眼朦朧地盯著心慌到手足無措的張秋鏡看去。
“我已經感知到了,你現在很痛苦,是因為我,你才會這麽痛苦,所以,倘若以後沒有我在你身邊,或許,你會很快將我忘記,隻要你將我徹底忘記,你的心裏才不會像現在這麽痛苦。”
張秋鏡好像是聽明白了她的話意。
他講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讓我忘了你?”
他的雙目已然濕紅,心痛至極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是的,你忘了我吧,忘了我,就不會痛苦不堪,你不是也說過,讓我忘記你和耀宗在一起嗎?這個結果,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到現在,她還是沒有忘記張秋鏡在兩個月前用結界囚禁她時所造成的傷害。
那時,張秋鏡的每一句話都猶如一把把利刃在狠戳她的心。
她困在結界裏麵,眼睜睜看著張秋鏡一步一步靠近羽曦月,眼睜睜看著張秋鏡神來雙臂去深擁羽曦月。
這一幕幕的畫麵浮現在她的腦海裏,當時,她比現在的張秋鏡還有痛苦好幾倍。
她皺著眉頭,淚水在眸子裏打轉。
很委屈的模樣在張秋鏡的麵前說道:“你不會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去擁抱別的女人對我有多大的傷害,我也曾跪下來求過你,求你不要讓我嫁給一個本就不存在這個世間的虛假男人,求你當過小夢魘,不要傷它性命,求你放我出去,求你……求你不要去靠近羽曦月,可你呢?”
她吸溜一聲,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又重新吸了回去。
接著怨道:“你好狠的心,將我無視,我求你的事,你是一件沒有答應,是你殺了小夢魘,殺了我的葉安師姐,不僅如此,你靠近羽曦月,當著我的麵跟她恩愛,這些,你可知,我的內心比你痛苦多少倍。”
她的怨氣難消,對張秋鏡隻有恨。
那雙盯著他看的眼睛裏充滿了恨。
張秋鏡才知自己曾經對她的傷害太深了,不是一般的深,是很深很深。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過分,是很過分。
換位思考,他如果是墨春妧,或許,他不會選擇原諒,不僅不會原諒,還會帶著恨活一輩子。
他在墨春妧的麵前低下了頭,很誠懇的態度向她道歉。
“對不起,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太深了,是我不對,我們現在這樣,怪我,怪我明白得太晚,我要是早一點知道自己愛的是你,就不會做那些讓你傷心的事情,春妧,真的很對不起。”
她隻覺得,這個道歉來得未免太晚了。
“那個小家夥還活著,我們去一趟雲妖宗,一切真相將要大白,春妧,請你最後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沒有傷害你的二師姐,還有那個小家夥真的是在裝死,我當時吩咐過葉塵殅,不能動它一根汗毛。”
張秋鏡認錯態度這麽承認,看樣子,也不像是說謊。
她選擇最後相信他一次,相信歸相信,不能這麽輕易地原諒,她要讓他知道,欺負她的後果自負。
“我才不會相信你,從始至終,你騙我的次數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
張秋鏡伸出來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手擺在墨春妧的麵前。
墨春妧一臉不解的道:“你這是在幹嘛?”
“幫你數,你算清楚,我騙你多少回,隻要你能原諒我,你加倍騙我騙回來。”
墨春妧聽得一臉尷尬,心想著,這也太幼稚了,她以為自己就已經很幼稚了,沒想到,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擬境境主現如今比她還要幼稚。
果然,男人幼稚起來,就沒有女人什麽事了。
她的臉頰一側冒著冷汗,尷尬道:“這個倒是用不著,我這麽大度的一個人,不會計較這點兒小事,你我之間的仇恨隻記大事就已經夠了。”
隻記大事,就已經很難再原諒他,墨春妧心裏是這麽想的。
“在我們到達雲妖宗之前,我們之間的仇恨可以暫且先放下,我也不想因為仇恨使自己整日陷入不好的情緒中,我也想著多活幾年,我們現在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她轉過去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突然間的情緒轉變。
在張秋鏡看來,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
那個愛憎分明睚眥必報的墨春妧現在已經變得心性柔和。
不過,與他之間的距離也疏遠了。
這種心性上的轉變,在張秋鏡的眼裏看來是好也是壞。
墨春妧停止了對他的傾訴怨言,他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墨春妧。
他看著墨春妧已經走遠的身影,沉聲道:“春妧,你何時才能原諒我,何時才能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他心裏有多希望墨春妧像以前一樣,滿心歡喜地朝他跑來,然後,撲進他的懷裏。
現在,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太奢侈了,幾乎不可能實現。
張秋鏡開始懷念起了從前,懷念那個曾經牽著他的手往前奔跑的小蠢貨。
在他的麵前,出現那個女人的身影,他看著那道背影,散著一頭黑發,他伸出了一隻手,想要與眼前的女人牽手。
他的手剛伸去,將要觸碰到那隻小手,眼前的女人消失了。
他才知自己出現了幻覺。
“如果還能像以前一樣,該有多好……”
他多想能回到從前,和墨春妧的關係像以前一樣。
他有多想墨春妧還能像從前一樣盯著他看傻兮兮的笑犯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