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地點在別墅的中庭,與其說是晚飯,倒不如說是一場露天的西式派對。
在遊泳池的四周早已布置了好幾張長桌。
長桌上,不但有西式的牛排、海鮮、披薩、甜品,還有中式的炒菜、煲湯,其中一個靠近大門的桌子上則擺放了各種各樣色澤豔麗的雞尾酒和飲料,可以迎合所有人的口味。
沈喬猜測這些肯定都是任明月安排的,以她的性格必然想照顧到每一個賓客的口味。
“任小姐,你真是有心了。”沈喬側頭看了任明月一眼。
任明月淡淡笑了笑,又假裝嗔怒道:“沈喬,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任小姐,這樣太客氣了,就叫我明月吧。”
沈喬回視著任明月的目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叫了一聲明月。
生日晚宴正式開始後,作為主角的任明月自然被人群簇擁到了最中間。
她似乎有些靦腆,說了幾句讓大家吃好喝好的話後就不再多言,倒是江名苑,似乎十分善於應對這樣的場麵,他的表情宛若春風,言辭拿捏得恰到好處,在結尾處還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惹得在場的賓客紛紛笑了起來,現場的氛圍也瞬間被江名苑激活了。
沈喬站在人群的最後,一直冷眼看著江名苑。
在很久以前,他也是這幅模樣,自信、優雅、淡然又不失風度,隻是,這虛偽的假麵下卻藏著一顆惡毒冷血的心。
沈喬恨不得立馬衝到江名苑的麵前,撕開他偽善的假麵。
但是她忍住了,單手死死捏住麵前的高腳杯,就連指尖泛白她都毫無自知。
夜沐辰走到沈喬身邊時,便見她低垂眼眸,看著手中的香檳發呆的樣子。
他的目光朝著前方一掃,原本聚集在泳池一邊的人群已經散開,大家三兩聚作一團,或是吃飯或是聊天,一片歡快祥和的氛圍。
“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夜沐辰的聲音猛然在沈喬的頭頂響起,她捏著高腳杯的手一頓,透明的玻璃杯便順著沈喬的手落了下來。
要不是夜沐辰眼疾手快,恐怕杯子要瞬間四分五裂。
夜沐辰看著沈喬的目光不由得深了深:“怎麽這麽不小心?”
沈喬已經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抬頭看夜沐辰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然笑靨如花。
“剛剛正在想事情,夜少你忽然開口嚇我,害得我差點打壞了人家的杯子。”沈喬邊說邊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夜沐辰的眉頭皺了起來:“想什麽事情是這幅表情?”
沈喬撇撇嘴,眼眸一轉,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當然是想夜氏和力天集團接下來的設計競標啊。”
“你就這麽愛工作?”夜沐辰的神情鬆了下來,語氣裏染上了一絲調侃。
沈喬忙不迭地點頭:“當然,博物館的項目結束了,我要從夜氏打包走人了,如果不爭取這個項目,那我就要喝西北風啦。”
夜沐辰看著沈喬,張了張口很想說“即使你不工作,我也可以養得起你。”
但是話到嘴邊,夜沐辰卻沉默了下來,目前的他似乎還沒有資格對沈喬說這番話,如果沈喬真的很上心新城區的項目,他倒可以暗暗的推波助瀾一把。
“夜少在想什麽啊?”沈喬眨了眨眼睛,湊近了夜沐辰一些。
屬於女人身上的獨特香氣竄進了夜沐辰的鼻子裏,他下意識地伸出手來,就想撫上沈喬的臉龐。
然而沈喬發現了夜沐辰的意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
夜沐辰怔了怔,他將抬起的手重新垂在身側,說不出心底到底是什麽情緒。
“我在想,就憑你的實力,要想和其他設計師競爭估計很難,你還是加把勁吧。”夜沐辰說完,轉身,人已經沒入了身後的大門裏。
沈喬笑著目送夜沐辰的背影離開,直到男人徹底消失不見了,她帶笑的眼睛徹底沉寂了下來,如同頭頂的夜色一般,漆黑莫測。
晚飯進行到一半,任明月又安排了些許的助興節目,有人在小舞台上跳起了熱舞,並邀請在場的賓客進入舞池。
參加生日晚宴的都是年輕人,酒足飯飽之後,大家也沒了這麽多顧忌,不少人大大方方地沒入舞池之中,跟著動感的節奏一起舞動身軀。
還有好事者將今晚的男女主角江名苑和任明月也推到了舞池之中。
雷伊看江名苑去跳舞了,讓周莎也過去展示一下她的魅力。
雷伊在泳池的角落裏找到沈喬,這女人正悠閑地躺在太陽椅上,小口地喝著雞尾酒。
“寶貝,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啊?那群妖豔賤貨們都在跳舞,你舞跳得這麽好,要不要過去震懾一下這群菜鳥?”雷伊開始出餿主意了。
沈喬搖了搖頭,無奈道:“拜托,我們要低調一些,又不是真的來參加生日宴的。”
雷伊撇了撇嘴。
“對了,江名苑那邊,找到下手的機會沒有?”沈喬直起身子,盤腿坐在太陽椅上。
雷伊歎息一聲:“也不知道江名苑那是什麽鬼,這人就是個新時代的好好先生啊,從任明月的生日晚宴開始,他不是在幫著任明月張羅瑣事,就是幫任明月接待應酬賓客,至今一口水都沒喝,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啊,就更別說在他的食物裏放點‘調料’了。”
沈喬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的目光瞥向遠處最為熱鬧的泳池,一個鬼主意忽然在她的腦中浮現。
他湊到雷伊的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陣,雷伊立馬拍腿笑了起來:“寶貝,還是你主意大,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
“涼拌!”沈喬說完,又重新躺回到太陽椅上,就像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與她無關。
十分鍾後,不遠處的泳池忽然傳來了“撲通”一聲落水聲,緊接著,呼救聲和尖叫聲就響成一片。
沈喬微微抬眼,頗為感興趣地看向泳池的方向,沒過多久,一抹原本站在泳池旁的高挑身影就跳入了水池之中。
十幾秒不到的時間,那身影便托著一個已經暈過去的女人爬到了泳池邊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