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時候,孫果果的兩隻眼睛瞪得老大,聽到陳立誌肯定的答案後,女人兩隻眼睛都快要發光了。

“哇,沒想到我居然能在這裏見到江名苑。”孫果果驚喜道。

“小姑娘這麽開心,不怕小何吃醋嗎?”陳立誌笑笑地調侃。

被點名的何斌連忙擺了擺手:“陳總,你可別笑話我,我哪有這麽小氣,不會吃醋的。”

何斌的反應讓大家哈哈大笑起來,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和諧的氣氛裏,何斌突然朝著沈喬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現出一抹異樣的光。

沈氏集團老員工久未見麵,彼此間並不生疏,一群人隨便聊兩句就熱絡了起來,沈喬中途去了一趟廁所,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了陳立誌。

陳立誌站在離廁所大門不到兩米的地方,正半倚著牆壁站著,因為不再年輕的緣故,男人的身形顯得有些佝僂,從側麵看去,肩膀寬厚,難掩老態。

此時,陳立誌的心情看起來有些煩躁,他的指尖燒著半截香煙,見沈喬走近了,他才把香煙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暗滅。

沈喬的眼睛眯了眯,知道陳立誌是在這裏刻意等她的,可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地問道:“陳叔叔,你在這裏幹什麽?”

“沈喬。”陳立誌站直身體,聲音稍微有點猶豫,半晌後才繼續開口,“方韻和你說了吧,這次我請你過來,除了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外,另外,我還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因為陳立誌的話,沈喬的心緊了緊,但麵上卻依舊平靜:“陳叔叔想告訴我什麽,是不是關於我父母的事情?”

陳立誌點了點頭,靜默了片刻,他指了指出口的方向:“我們出去說吧。”

很快,沈喬就隨著陳立誌出了酒店,酒店旁邊有一條僻靜的小道,這個點沒了來往的行人,偶爾會有一兩個工作人員經過,顯得格外的安靜。

沈喬和陳立誌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小路快走到盡頭,眼見著就要走到大馬路上了,陳立誌才猶豫著開了口:“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訴你的,但是你長大了,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陳叔叔到底想告訴我什麽?”沈喬好奇地問。

陳立誌歎了口氣,下意識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隨即又想到沈喬也在場,正要把煙收回去,沈喬伸手阻止:“沒事,我不介意。”

“謝謝。”陳立誌笑了笑,取了一根煙點燃,“是關於你父母的事情,沈喬,接下來我要說的一些話可能會讓你不舒服,你要不想聽我不會勉強。”

聞言,沈喬不自覺地輕蹙眉頭,最終平靜地說了兩個字:“你說。”

“是這樣的,當年你父母和你吵架,放你出國,根本就是他們刻意而為的計劃……”陳立誌緩緩道來。

他說的事情和沈喬了解到的情況基本一樣,沈父沈母知道公司出現異樣,瀕臨危機邊緣,他們不想連累沈喬,原本想要將沈喬托付給世交好友,沈喬不但不能明白爸爸媽媽的苦心,還遠赴意大利,沈爸爸沈媽媽幹脆順水推舟,讓女兒在國外安穩度日。

沈喬離開後,沈氏集團逐步走向滅亡,沈爸爸被人指認私吞公款,債主又天天上門討債,沈父沈母被逼走投無路,雙雙自殺身亡。

這個故事沈喬早就聽人講過了,也無數遍的在腦海中浮現,可如今再聽陳立誌說一遍依舊覺得全身發寒,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那模樣就像被風一吹就會倒下一樣。

陳立誌發現沈喬的異樣,趕緊收了音,擔心地問:“沈喬,你沒事吧?”

見沈喬不說話,陳立誌歎息一聲:“都怪我,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承受不住,不該那麽急著全部告訴你,沈喬,咱不說了,我們回包間去,你吃點東西或許會好一點。”

說著,陳立誌便準備將沈喬往包間的方向帶,剛抬起腳步就被沈喬死死拉住衣角,沈喬的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聲音有些澀啞地道:“陳叔叔,我可沒這麽脆弱。”

陳立誌愣了愣,他在沈喬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確定沈喬的臉色已經恢複如常,感慨地拍了拍沈喬的肩膀:“你這孩子,從小就比別家的孩子堅強。”

靜默了一會兒,沈喬才開口:“陳叔叔,我能問你個事情嗎?”

“你說,我知道的都會回答你。”

“我記得當年我們沈氏無論財務還是各個項目都很穩定,為什麽突然會出現問題?”

“我就知道你會問我這個。”陳立誌看起來有些猶豫,他思考了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算了,沈喬,既然今天我把事情全都告訴你了,也不怕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叔叔盡管說。”

“即使察覺到沈氏集團的衰敗有貓膩,也不要查下去,董事長和夫人隻想讓你好好的生活著,他們不希望你為他們涉險。”

陳立誌的話讓沈喬的心狠狠揪了起來,她何嚐不知道父母對她的愛,可正是因為這些愛,才讓她更願意奮不顧身,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沈喬也要為父母報仇。

沈喬默默在心裏和父母說了一句“對不起”,笑著對陳立誌說:“陳叔叔,你高看我了,我隻想好好過日子,有些事情我知道自己做不到。”

“那就好。”陳立誌點了點頭,他深吸了口煙才說道,“沈氏的衰敗其實是從接到一個和林澤謝氏的合作案子開始的,那是一個樓盤開發項目,為了開發樓盤,沈氏墊付了一大筆錢,誰知道樓盤的地皮出了問題,從那裏挖出了具有放射性的石頭,根本不適宜開發,最後項目隻能棄了,沈氏和謝氏都損失慘重,這件事後,沈氏開始時運不濟,後來又倒黴的接了個差項目,導致最後負債累累,走向末路。”

“陳叔叔,你是說沈氏的衰敗是從和謝家的合作開始的?”沈喬的腦子“嗡”得一聲,想不到他們沈家早就和謝家建立“緣分”了。

“是啊,我還記得當時謝家的負責人,叫做謝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