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對話顯然和昨天的事情有關,沈喬的心提了又提,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決定當一次小人,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爸爸,我能理解方韻的心情,昨天她推我應該也不是故意的。”接下來是任明月的聲音,還是那般柔柔弱弱的,不高的音調裏透著擔心。

“她把我任家的孫子都害死了,這叫不是故意的?我心意已決,你說什麽都沒用了,還有江名苑,這件事回頭我也要好好找他聊聊!”

“爸爸,你找名苑做什麽,我之前都和你解釋過了,這件事和名苑沒有關係,那天方韻參加同學會醉酒,名苑真的隻是湊巧幫了方韻一把,將她送到了酒店,後來名苑打算走了,是方韻主動……”

話說到這裏,任明月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空氣裏安靜了片刻,接下來就是手掌狠狠擊打桌麵的聲音,嚇了沈喬一大跳。

沈喬下意識地咬了咬唇,雖然任明月的描述很簡單,但隻言片語裏她也能聯想到事情的真相。

那天她和周萍萍醉酒遇到了方韻和江名苑去酒店,就是方韻參加同學會的那天,所以江名苑其實對方韻無意,是方韻主動貼上了江名苑?可是方韻那麽內斂安靜的人,怎麽會做出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情?

沈喬還是不敢相信方韻是這樣的人,她把耳朵湊近了大門一些,更仔細地聽著裏麵的對話。

“爸爸,這件事真的和名苑沒關係,方韻後來找我,名苑也不知道,他對這件事真的一無所知,他隻是顧忌方韻是他以前的同事,對她還算客氣,甚至沒察覺到方韻故意接近她的心思,還借了錢給方韻的弟弟買房,估計是因為這件事讓方韻產生了誤會,讓她覺得自己可以接近名苑,所以才……”

“行,我這女兒也是養足了,什麽都幫著外人講話,算了,那我就不找江名苑的麻煩了,他的確有點能力,是個人才,留著對我們沒什麽壞處,不過明月,我奉勸你長點心眼,江名苑那樣的人心機沉重,他要是真心對你,我可以把整個力天集團都交給他,但如果他對你不是認真的,我們可得防著他一點了。”

“爸爸,你放心,名苑他是真心對我好,對了,我都忘記和你說了,昨天名苑讓我選個良辰吉日,我們準備結婚了。”

“真的?”任浩天沒說話,是蔣芸反問了一聲,看起來頗為高興,“明月,你們小兩口婚早就訂了,可一直說婚禮要延遲舉辦,媽媽還有點擔心呢,這定下來就好,孩子沒了不要緊,你和名苑都年輕,等結了婚後好好調理身體,到時候再要孩子也不遲。”

“媽,我知道的。”任明月似乎笑了笑,病房裏的氛圍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明月,等你好了,我和你媽就會給你選日子,這次你被人害成這樣,爸爸肯定會替你出口惡氣。”

“爸,我不是說了,我不怪方韻,她作為一個女人,做出這種事情我可以理解……”

“行了,你不要再說了,我的心意已決,你說什麽都沒用。”

“明月,你就聽你爸爸的,媽媽平時教你做女人應該溫柔賢淑,但也不能讓別人騎到自己的頭上。”

任明月不再說話,半晌後才輕輕“嗯”了一聲。

門外,沈喬的內心七上八下,腦子也和亂麻似的,亂糟糟的理不清頭緒。

她一方麵不敢相信方韻居然是那樣的人,另一方麵也為方韻擔心,任家在青山市的勢力不容小覷,如果他們真要動手對付人,一定不會手下留情,就怕到時候方韻根本無法在青山市立足,甚至會有更糟糕的下場。

“沈喬,你怎麽站在這裏?”就在這時,有人拍了下沈喬的肩膀,嚇得她猛地一個激靈,回過頭就看到任潼衫笑嘻嘻地站在她的身後。

沈喬怕病房裏的人發現她,第一反應就是捂住任潼衫的嘴,拖著他遠離了病房。

直到站在住院部樓下,沈喬才放開任潼衫,呼出一口氣。

“沈喬,你幹什麽啊,差點把我捂死!”任潼衫不滿地嘀咕了一聲,末了,又不知道想到什麽,意味不明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賤兮兮地說道,“不過你的手放在我嘴巴上的感覺還不錯,你平時都用什麽護手霜,味道很好聞。”

聽任潼衫這麽說,沈喬趕緊拿出一張麵巾紙,使勁在自己的手心裏擦了擦。

任潼衫立馬哀嚎起來:“喂喂,沈喬,你這麽做很傷人心的好不好。”

“任少,我和你強調一遍,我現在是個已婚婦女,而且還是那種一輩子都不會離婚的已婚婦女,拜托你以後不要對我想入非非了,我也會在第一時間把你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裏,這也算對你負責。”

聞言,任潼衫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最終停留在一副生無可戀的慘兮兮表情上,他無奈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想不到你前夫這麽有魅力,居然能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的對他。”

“那當然了,他不僅有魅力,而且是絕無僅有的好男人,對了,我要糾正下你的用詞,夜沐辰不是我前夫,我至始至終就隻有他一個丈夫。”

見沈喬使勁誇夜沐辰,任潼衫頓時無話可說,悻悻地轉移了話題:“沈喬,你剛才偷偷摸摸站在我姐病房門口幹什麽呢?”

沈喬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我什麽時候偷偷摸摸的了?剛才要離開的時候發現手機丟明月病房裏了,所以回來取手機,走到門口聽見你父母在和明月說話,我不好打擾他們,就在門口等了一會,然後你就來了……”

“是嗎?”任潼衫狐疑地看了沈喬一眼,的虧他不聰明,剛才又被沈喬毫不留情的拒絕,沒心思深想,於是隨意地點了點頭,“那你手機還沒拿了?”

“還沒呢,剛才被你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把你拉出來了。”

“你這人是不是平時虧心事做多了,這麽不經嚇?”

“胡說!”沈喬瞪了任潼衫一眼,“是你長得恐怖好不好?”

“我長得恐怖?”任潼衫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的臉,似乎聽到了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沈喬懶得和任潼衫鬼扯,轉身重新返回了病房,而任潼衫一路都在糾結沈喬剛才的話,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