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有些不解的看著我,可能她也不知道,我居然是情緒這麽多變的人吧!隻是趙曼在看我的時候,眼睛裏多了一絲崇拜的意味,我能看出來。

我同樣看向她,四目相對之下,不到一分鍾,我便害羞的移開了眼神,而趙曼這時候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完全不顧淑女的形象了,我有些不自然的對她說道:“你笑什麽?”

“還能笑什麽!還不是在笑你啊!”趙曼說道。

“笑我什麽?”我有些冷淡的說道。

趙曼說道:“如果是讓你們法醫部的人知道,萬年冰山居然會害羞!你說他們會不會驚訝!”

“用你管?”我苦笑道。

也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我對趙曼的印象就變得很好了,這個女孩子真的是一個好女孩,而且是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

“但是,謝謝你!”趙曼突然對我說道。

我有些不解,就問道:“謝我?謝我什麽?”

趙曼說道:“張鳴的案子。”

“那個警察?”我說道,那時候我並不知道趙曼是那個死去警察的女朋友,而且這件案子已經過去好久了,可是我卻還是記憶猶新的,因為那件案子的特殊性,畢竟死者是一名警察。而且死的很慘。是被人用豬蹄扣綁住之後用刀子將張鳴胸前的肉,一點一點的用刀切了下來,而且切下來的肉宛如蟬翼,晶瑩剔透,一直切到了胸骨的位置,最後才是一刀斃命。

趙曼有些怪異的看著我,說道:“對,就是他!”

“那你感謝我什麽?”我微笑道。

趙曼看我的眼神更加的怪異了,對我說道:“因為張鳴是我的男朋友。你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我有些無辜的說道。

“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知道?”趙曼驚訝的看著我,隨後頓了頓接著說道:“也是,你這樣的萬年大冰塊能知道什麽!”

我苦笑道:“算是吧!不過話說回來,你來這裏幹什麽?看風景?雖然這裏的景色的確是不錯。”

為了緩解尷尬,我隻能是岔開話題了,畢竟現在這樣實在是有些尷尬。隻不過接下來趙曼說了一個讓我驚訝的想法。

趙曼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其實是想最後看看警局!”

“最後!”我驚訝的問道。

趙曼點點頭說道:“我覺得我活不下去了,我……我不想活了!張鳴走了,我想我也應該隨他而去吧!”

說話的時候趙曼顯得很是平靜,這時候我才明白,原來趙曼並不是像我們所想象的那麽堅強,她將所有的悲傷都留在自己的心理,給我們所展現的永遠是一個女強人的形象,甚至還得到了人形女暴龍這樣的外號。原來她也隻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孩罷了!

隻不過那時候對於有自殺想法的人,我多少還是有些厭惡的,自殺的人是最不負責的,你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但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所有疼愛你的人,他們都會悲傷。將這種悲傷留給最親近的人。這樣的人是最自私的。

我冷淡地笑道:“你覺得活不下去了?”

趙曼開始哽咽,對我說道:“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宋慈,你是法醫,你知道有什麽方法能夠不痛苦的離開嗎?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夕陽漸漸的落了下去,就像是一個人類的生命一樣,轉眼間就可以消失不見,黑暗漸漸的將整個天空吞噬,唯有剩下一絲西方的餘暉,做著最後的掙紮。可是轉瞬間就被黑暗吞噬。

我冷冷的對趙曼說道:“既然想死為什麽害怕痛呢?難道死亡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嗎?”

“不,相比死亡,沒有靈魂的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事情。”趙曼哽咽的說道。隻不過緊接著又說道:“你知道嗎!我跟他已經相愛五年了,你知道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五年代表著什麽樣嗎?甚至我們已經訂好了結婚的日期了。可是他走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可能就算是我活下去,也是沒有希望,沒有靈魂的吧!”

“死亡,你經曆過死亡嗎?你知道這兩字真正的含義嗎?我隻能說你真的太幼稚了!小學生嗎?失戀了就要死要活的?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為了什麽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我吧!為了我活下去!”我冰冷的說道。

其實我的心也早已經死亡了,如果不是為了找到我的女朋友,我可能也早就死亡了吧!找到她,算是我活下去得信念了,可是我並不想看見趙曼死去,就像是不想看見夕陽最後得餘暉被黑暗吞噬一樣,這實在是太痛苦得事情了。

“為你活著?”趙曼眼神中有了一點異樣得神采。

隻不過在說過這幾句話得時候,還有這樣的場景,讓我感覺有些似曾相識。同樣的對話我好像是在哪裏說過一邊一樣。隻不過是在哪裏,我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我點點頭說道:“對,就是為我活著,因為我不想明天就去驗你的屍體,因為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曾經那麽活潑得女孩子死去。”

趙曼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片刻後獨自一人將樓頂收拾幹淨準備下去。就在趙曼走到樓梯口得時候,我突然對她喊道:“嘿!美女,活下去,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

“謝謝!”宛如蚊子一般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

“宋哥!”一個銀鈴般得聲音將我從回憶之中拉了出來。

說話的是我身邊的女法醫,我微微一愣,對她說道:“啊!怎麽了?”

女法醫有些尷尬地看著我和趙曼,說道:“宋哥,那個我還有一個化驗沒做完,我先走了啊!”

我點點頭說道:“嗯嗯!好,那你去吧!”

看著女法醫遠去的背影,莫名的感覺有些失落,而且再看見這個背影的時候我同樣是感覺無比的熟悉,我在那裏見過她,或者說,我跟她之前就是認識的。可能是高中的時候,這樣的背景在我的腦海裏一邊又一遍的浮現著,同時浮現出來的是大量的鮮血,充斥著我整個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