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母親胡思亂想,淩亦薇安慰:“媽您別想太多,說不定是工作上有些事情不宜讓人知道。”

“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他妻子呢。”

“妻子也一樣,就像警察行業,他們有些案件規定不能告訴家人的。”

“你爸又不是警察,他隻是個小職員而已,我是擔心他……”

就在這時,淩凱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心情看起來很愉快,“母女倆在說我的壞話?”

“爸,別怪我不提醒你,媽心情不是很好,你最好想個辦法逗逗她,免得她沒胃口吃飯。”為了活躍氣氛和掃除母親的難過,淩亦薇打趣道。

淩凱劍在淩母旁邊坐下,看著她:“怎麽了?誰敢惹我的嬌妻生氣?來,笑一個,別老是苦著臉,我心在疼呢。”

見丈夫無所顧忌地在女兒麵前說曖昧話,淩母窘,先前的懷疑也頃刻消失,瞟了他一眼,嗔道,“孩子在呢。”

“嗬嗬,這個時候你們大可當我透明,我絕對不介意。”看到父母相親相愛,淩亦薇也心花怒放。

一家人像往常那樣,開開心心、有說有笑起來……

日複一日,淩亦薇的生活沒多大變化。寒澈繼續鍥而不舍地追求她,舉動著實讓人感動,就連不知情的李曉玲也忍不住替他說好話,勸淩亦薇接受他的追求。

其實淩亦薇何嚐不是深深感動,但她清楚自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不會有好結果,故時刻警惕自己千萬別動心,別陷進去。

可惜,很多事情根本不受控製,就像這天……

淩亦薇正在上班,接到母親的來電,嚶嚶泣泣:“小薇,你可以請假嗎?快回家一趟,你爸他……他說買了什麽權證,全部虧了,又欠下一大筆債。”

突如其來的噩耗猶如炸彈引爆,淩亦薇渾身都僵了,直到母親哭啼的聲音再次傳來,她這也氣急敗壞地吼出:“他不是說金盆洗手了嗎,怎麽又賭,那個權證,是什麽鬼東西!”

她平時沒做過投資,除了聽過一下常見的股票和基金,其他的根本就不懂。

“我也不清楚,隻聽你爸這麽說,你能回來一下嗎?”丈夫每次出事,無助的淩母隻能依賴女兒。

“好,媽您別哭,我現在就回去。”淩亦薇結束通話後,跟老板請了兩個小時假,趕回家中。

父親像上次那樣,垂頭喪氣地跌坐在沙發上,兩手抱頭,一副懺悔狀。

淩亦薇不想再做出無謂的責備,走到母親身邊,心疼地叫了一聲:“媽!”

淩母使勁拽住女兒的手,痛哭流涕:“小薇,這個家還是要散了,我們辛辛苦苦經營的家啊……”

淩亦薇極力忍住心底的辛酸和悲傷,勸慰著母親,“您別難過,一切都會過去的,隻要我們同心協力,一定沒事。”

“我們上筆債還沒還清,現在又欠一筆,何時才是個頭!”事態的嚴峻讓淩母無法樂觀。

淩亦薇輕拍著母親的手背,轉看向父親,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保持鎮靜,“爸,到底怎麽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淩凱劍終於抬起頭來,愧對女兒,他不敢正視,隨意望著一個地方:“自從上次那件事後,我吸取教訓,的確沒再買股票,隻是偶爾留意這方麵的新聞。 直至有一天,午休時我看股票信息,無意中被我們部門新來的總監發現,他和我聊起,就問我有沒有興趣搞些投資,我答應過你們的,當然拒絕了。他聽後也讚成我別再買股票,說權證是小投資,短期內可以賺錢,提議我買一點,還說資金方麵可以幫我……”

“你怎能相信他的話!他突然間對你這麽好,還借錢給你,你不覺得奇怪嗎?”淩亦薇忍不住打斷。

“他也是公司的人,我想他應該抱著有福同享的心態,畢竟,我以前得到一些小道消息也會告訴親朋好友,有錢大家一起賺嘛。”淩凱劍解釋。

麵對父親的老實,淩亦薇不知該自豪還是悲哀,她長歎一聲,接著問:“後來呢?你前些日子經常偷偷躲在房裏,就是為了這個?”

淩凱劍頜首,悔恨不已:“我想他是總監,給的消息肯定很準,再說這是投資,風險不像股票,便決定一試。剛開始確實賺了不少,這更讓我相信他的能力,於是乘勢追擊,希望能趁這次鹹魚翻身,把之前欠的債還清。我以前沒玩過權證,對這方麵不是很懂,一直都是他提我。誰知道他這次出差,回來之後才發現我的權證已經過期,而且全部虧了。”

聽完父親追悔莫及的一番話,淩亦薇總算明白了個大概,欲哭無淚,她已沒力氣再去指責,甚至可以說,她對父親徹底失望。

“本來我可以欠著這筆錢,但總監最近投資也失敗了,需要資金周轉,他萬般無奈,要我還錢。”

“要還多少?”淩亦薇略微調整一下心情。

“前前後後,要……十萬。”

十萬!

為什麽每次都是這麽大數目!

淩亦薇突然站起身,“媽,我出去一下。”

“小薇,你要去哪?”淩母淚眼未幹,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我……我想出去走走。 還有,爸的事我會想辦法。”淩亦薇說完,什麽也不帶,離開家門。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腦子混亂難言,看著熱鬧喧嘩、欣欣向榮的街景,她卻覺得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母親說的不錯,這個一家人都辛苦建立維護的家園恐怕要散了,即便大家都很努力,可終究逃不過被毀的命運。

這麽多的錢,去哪籌備?父親年事已高,母親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弟弟才讀大一,接下來的擔子很明顯要落在自己的肩上。

可單憑自己這副單薄纖細的肩膀,杠得了多少?能杠多久?父母呢,勞碌了大半輩子,難道還要繼續煎熬困苦下去,直到他們生命的盡頭?

淩亦薇滿麵哀痛,儼然七魂不見了三魄,毫無意識地走著,連交通燈轉成紅色也沒留意到。

直至一陣尖銳的刹車聲響徹雲霄,她條件發射地跌倒在地,呆愣之中,看到寒澈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麵前,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抱離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