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譽勝對她微一頜首,爾後看向柳從蓉,嚴聲問道,“辰王妃柳氏,你與何旭東約會時,通常穿些什麽衣衫?”
“隨意!並無特定衣裝。”
“那你是否有件淡黃色、下擺繡著一朵紅色大牡丹的羅裙?”
“沒有!”柳從蓉答後,臉色倏地一變,直視張譽勝,“張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得不到張譽勝的回答,柳從蓉視線轉向寧曉菱,用眼神詢問,閃亮的眸子似乎還湧動著某種異樣情愫。
寧曉菱猶豫片刻,還是緩緩說出:“何旭東案發當日,有目擊者看到他與一名身著淡黃色牡丹繡花衣裙的女子出現在蘑菇坡山腳。”
柳從蓉聽後,櫻唇驀地一顫,身子輕抖,麵色更是刷白。
看到這裏,寧曉菱內心的猜疑瞬間消失,大聲宣布,“今天審訊到此為止,退堂!”
張譽勝麵露驚愕,對寧曉菱此舉深感不解。
寧曉菱對他抿一抿嘴,然後吩咐黃俊,“送辰王妃回府。”
“慢著!”柳從蓉突然大叫一句,視線再次落在寧曉菱臉上,一字一句地問:“何旭東案發當日,當真與一名女子出現於蘑菇坡山腳?”
“娘娘……”
“回答我!”
“不錯!”寧曉菱語氣肯定,嬌顏同時湧起一片擔憂。
終於,柳從蓉無力地轉過身去。
看著柳從蓉孤寂哀傷、且隱約在顫抖的背影,一股同情和傷悲迅速襲上寧曉菱的心頭。
張譽勝默默看著一切,眼中一直閃爍著撲朔迷離的神色。柳從蓉是凶手的可能性已經排除,為了再查清楚案發當日出現在何旭東身邊的神秘女人,寧曉菱叫上張譽勝,再次前往郊外的蘑菇坡。
弄了半天卻徒勞無功,還碰上滂沱大雨,他們回到城內已是月上枝頭。在張譽勝的建議下,來到榮華酒樓,料不到在那碰上了東方顯。
三人一起用過晚膳後,經由東方顯帶領,齊齊遊走於京城最繁華的夜市——永樂街。
享受著徐徐送來的夜風,觀賞著周圍熱鬧景象,寧曉菱再次感歎曄晫皇朝的繁榮昌盛。
一直暗暗注意著她的東方顯,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突然問了一句:“寧參謀對京城夜景還滿意吧?”
“嗯,超乎想象的好!”寧曉菱由衷讚歎。她一直認為,在這落後的古代,人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非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這裏的夜生活竟然也是如此豐富和多彩。她不禁又問:“王爺,這豐富多彩的夜生活……是自古沿襲而來呢?或是?”
東方顯麵色驟然一變,沒有答話。
寧曉菱納悶,轉看向另一旁的張譽勝。
張譽勝沉吟片刻,訥訥地道出:“這些……並非顯王爺提倡,而是……”
“是辰王爺的方案。”東方顯搶先替他說下去。
原來是東方辰!寧曉菱一震,隨即咧咧嘴,輕咳了兩下。
接下來,大家不再吭聲,隻是默默往前走。寧曉菱感到氣氛有點不自在,於是打算告辭,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住。
朱門奢華,大紅燈籠高高掛,四周亮如白晝。一群袒胸露乳的女子麵帶妖媚和**笑,大膽迎接著接踵而來的男人。這……分明是妓院!
發現寧曉菱目不轉睛地盯著妓院門前,東方顯不由戲虐:“莫非寧參謀也對煙花之地感興趣?”
“呃……”寧曉菱連忙收回視線,尷尬地笑了笑。
“想不想進去?”
“進去?”寧曉菱瞪大眼睛。
“放心吧,根據我朝律例,妓院是合法經營,嫖妓也不會有罪。”
她當然知道!她早就熟讀這個皇朝的律例,還清楚朝廷稅收的百分之十是來自妓院。
“感興趣的話不妨進去看看,反正你今晚並非女裝打扮。”
寧曉菱躊躇了一會兒,看著不斷進出的人們,好奇心大起,不受控製地點了點頭。
陳設華麗、燈火輝煌、熱鬧喧嘩,一片糜爛,這是寧曉菱踏進妓院大廳所看到的情景。
一位年約40的半老徐娘欣然走近,濃妝豔抹的臉上堆滿笑容,張著血盆大口,“幾位大爺……不……不……應該是幾位官爺真是賞臉,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給我們安排個上等位置!”東方顯沉聲吩咐。
“好,好,這邊請!”
在老鴇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一個大桌旁坐下,麵前是豪華大舞台,幾個妖冶嬌媚的女子正在跳著豔舞。
“皇朝的妓院分為很多種,這間算是綜合性妓院,不僅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也是欣賞歌舞的好地方。”東方顯朗聲解釋著,視線一直留在舞台,顯然很享受。
由於四周充斥著吵鬧大聲的奏樂,大家不便說話,便都靜靜欣賞獨特美妙的歌舞。
估計是台上燈火太過刺眼,致使帶著隱形眼鏡的寧曉菱略感不適,於是暫時收回視線,不經間掃了一眼坐在東方顯另一邊的張譽勝,頓時大吃一驚。
隻見張譽勝雙眼大瞪,死死盯著舞台上**奔放的舞女,額頭青筋猛暴,更令她驚詫的是,那隻茶杯明明放在他右手邊,可他竟然把左手伸越過去,端起它……
“不會的,巧合而已,他怎麽可能是凶手,而且根據樵夫的供詞,何旭東死前是跟一名女子在一起,所以絕對不關張譽勝的事!”寧曉菱內心不斷說服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一時猜測。
直到耳畔傳來一聲急促又響亮的叫喊,她才緩緩回神,發現東方顯正困惑地看著自己,俊顏還略顯擔憂與關切。
寧曉菱牽強地衝他笑了笑,還在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掃視張譽勝。
“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吧,喜歡的話,本王下次再帶你來。”東方顯綻出一抹淺笑。
寧曉菱點了點頭,正式看向張譽勝的時候,驚覺他已完全恢複正常,好像剛才所見的異狀都是幻覺。
“又怎麽了?”東方顯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沒事,走吧!”將困惑壓在心底,寧曉菱朝東方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行三人緩緩走出妓院,坐上各自的馬車,分道揚鑣。
回到皇宮後,寧曉菱習慣性地泡個熱水澡,披著半濕的長發,靜靜依偎窗前,腦海又開始浮起張譽勝在妓院的異狀。
張譽勝平時給人的感覺都是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好好先生,今晚乍一見到他駭人恐怖的神態,還真有點害怕。
香歌豔舞,本應每個男人都愛,起碼東方顯就看得津津有味,奈何張譽勝反應如此古怪?那表情,那眼神,活像要吃人似的。還有,他平時明明使用右手,今晚為什麽突然用了左手?是湊巧嗎?唉,實在不想懷疑他,但很多情景真的很詭異,很吻合。
“嗷——”猛地,一聲清脆的鷹叫劃破寂靜的夜。寧曉菱回神,抬頭一看,隻見皎潔的月光底下,一隻巨大黑影迅速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