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那晚的表演不過是想證明我有資格教導您院裏的姑娘,誠意與你合作。”寧曉菱打斷她,婉言拒絕。

“蘭蔻姑娘冰清玉潔,老身也實在不敢褻瀆,隻不過……”十娘仍想說服,隻因她也被寧曉菱的表演深深折服。況且這兩天,她腦海一直充斥著前晚的熱鬧沸騰場麵,自然不想錯過寧曉菱這棵搖錢樹。

“十娘不必再費口舌,不妨多花點功夫在姑娘們身上,隻要她們學藝完成,妓院何愁沒生意?”寧曉菱安慰她,接著沉吟地道:“十娘,我今日提早過來,其實有件事請您幫忙。”

“哦?蘭蔻姑娘盡管直說!”

“我想見見您院裏的姑娘劉月蘭!”

“蘭蔻姑娘認識月蘭?”廖十娘愣然。

“我有件事想請教她一下!”寧曉菱答非所問。

“嗬嗬,蘭蔻姑娘這是什麽話,那丫頭還有本事讓你請教?”十娘困惑之時不忘謙虛。

寧曉菱淡淡一笑,麵容誠懇,“拜托十娘了!”

“蘭蔻姑娘言重了,老身這就把她叫來!你稍坐一會!”十娘說著,起身快速朝門外走去。

大約幾分鍾後,她再次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素衣女子,正是寧曉菱昨晚在後院見到的劉月蘭。劉月蘭看到寧曉菱,清澈無暇的黑眸也閃過一絲錯愕。

“蘭蔻姑娘,月蘭帶來了,你有什麽話盡管對她說。”廖十娘語氣恭敬如舊。

“有勞十娘!”寧曉菱對她感激一瞥,“我想……和月蘭姑娘單獨談談,不知方便否?”

廖十娘愕了愕,很快點頭,“當然可以!蘭蔻姑娘請便!”離去之前,不忘對劉月蘭叮囑一番,無非是叫她好好配合寧曉菱。

隨著廖十娘的離去,整個大廳隻留寧曉菱和劉月蘭,倏地安靜下來。

寧曉菱並沒立刻問話,而是對劉月蘭打量一番。明眸善睞,清秀淡雅,身處青樓還能保持這份青澀絕俗的特質,真是難得。

劉月蘭也靜靜直視寧曉菱,眼中流露的又是那種濃濃的敵意,顯然她已認出寧曉菱。

“月蘭姑娘很愛何公子吧?”終於,寧曉菱緩緩出聲,直接切入主題。

劉月蘭身子猛地一顫,驚恐詫異地瞪大眼睛。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相愛卻不能相守,相守而不能長久,比翼鳥陰陽相隔。睹物思人,音容宛在,官人已逝,實在令人悲慟。可是,與其這樣悼念追思,何不尋找凶手為他報仇,讓他死得瞑目,早日超度重生?”

劉月蘭愈加困惑與震驚,顫著嗓音疑問,“你……你是何人?”

寧曉菱從容不迫,自顧說道:“對何公子的慘死,月蘭姑娘除了哀痛,難道就沒憤恨嗎?”

劉月蘭不語,但從她咬牙切齒、手握成拳的情況看來,她恨不得將凶手碎死萬斷。

“不錯,我們不能任由凶手逍遙法外,一定要替何公子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我們?你到底是誰?你和旭東有何關係?”

“我是誰不打緊,月蘭姑娘隻需知道,我目的是想查出殺害何公子的真凶!”

“你查?怎麽查?你行嗎?”劉月蘭滿眼不屑,顯然不信寧曉菱有此能耐。

“能否成功,這要看月蘭姑娘的配合情況!”

“我?”劉月蘭頓了頓,爾後訥訥地問,“你真有把握找出凶手?”

“當然!”寧曉菱信心滿懷。

劉月蘭再次端詳寧曉菱,眼珠不斷轉動,好一會兒,斬釘截鐵地道:“那好,你想怎麽做,我都配合!”看來,她想揪出凶手的信念非常堅定。

寧曉菱內心一陣狂喜,正準備說出下一步計劃,外麵卻響起敲門聲,還有廖十娘恭維的喊聲,“蘭蔻姑娘,時間差不多了。”

“嗯,我馬上出來!”寧曉菱朝外應了一句,回頭叮囑劉月蘭,“我們剛才的對話,你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廖十娘!”

“放心,今晚的事,除了你和我,便是天知,地知!”

“好!具體安排與策略,我會再來找你!”寧曉菱對她再交代一番後,才開門出去。

兩個時辰的教舞課程一結束,寧曉菱立刻辭別十娘,馬不停蹄地趕到雲華街老友記酒盞,要了一個顯目的位置。

“小姐,那人......會來嗎?”經寧曉菱示意,黃俊在她旁邊坐下。

“會!一定會!”寧曉菱語氣堅定輕快,嬌顏由於有了會心的笑而變得更加美麗動人。她不明白,同時不想去琢磨,自己因何如此興奮,如此期待他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的消逝,寧曉菱時不時地看向門口,漆黑的眸子時而閃亮,時而暗淡。

一直留意著她的黃俊,不由心疼地道:“小姐,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那位公子估計不會來了。”

寧曉菱不語,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

“那公子……或許有事已回深林。又或者,他當您昨晚開玩笑呢。”黃俊繼續勸慰。

寧曉菱貝齒咬唇,眼睛一眨也不眨。

黃俊於是不再做聲,臉上依然布滿擔憂。

“黃俊,陪我喝酒!”忽然,寧曉菱叫了一聲。

“小姐......”

“難道連你也要擺姿態?”寧曉菱提高聲音,苦悶地端起酒瓶徑直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接著又倒了一杯。

黃俊內心一歎,隻好也倒了一杯。

主仆兩人,一個拚命,一個作陪,兩人你一杯我一碗,默默對飲。

人們漸漸消散,酒盞內越來越空**,黃俊再也忍不住,終於出聲,“小姐,夜了,我們回去吧。”

寧曉菱櫻唇緊抿,直喘粗氣,她頭一次有醉酒的想法,然而與生俱來的好酒量,讓她無法如願!

“小姐,走吧,明天還要上朝,要安排計劃呢。”黃俊看在眼中,疼在心裏。

終於,寧曉菱重重地擱下酒杯,站了起來,顛顛顫顫地往外走。

黃俊連忙從懷裏取出一錠銀子,不待找錢便快速追出去。

兩人跨出酒盞大門那刻,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從旁邊暗處走出,炯炯發亮的黑眸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口,銀色麵具下的表情難以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