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他迫不及待地把John叫到禦書房。

“皇上你好!”John在古代逗留時間不短,卻仍沒“入鄉隨俗”,對東方辰真心問好,但無卑微之意。

東方辰對此早就見慣不怪,於是直接切入主題,沉吟地問,“你們那個世界的女人,都是這麽粗魯與野蠻的嗎?”

John一陣錯愕,爾後恍然大悟。接二連三的受傷,先是額頭帶包,現在又是手腕,他本來還納悶這個身驕肉貴的古代皇帝為什麽會這麽慘,如今一聽,馬上明白怎麽回事,原來“凶手”是寧曉菱,其實在這古代,大概也隻有寧曉菱才有這個膽!

發現John不做聲,隻是古怪的笑,東方辰不由一陣心煩,語氣明顯提高,“司南國師,你沒聽到朕的問話嗎?”

John定一定神,收起笑意之後先默視東方辰一下,最後回答,“是的,21世紀的新女性,不但獨立自主,而且堅強韌耐,絕不甘願降服於男人。怎麽了?皇上和Ling吵架了?”

東方辰稍作猶豫,決定把心中鬱悶告知John,因為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傾吐對象。

“朕和她……鬧僵了!她說要與朕離婚,她要帶皇兒離開朕!還有,額頭和手上的傷,都是她造成。”東方辰毫無保留。

“為什麽?”John深感困惑,前些日子寧曉菱還甜蜜幸福地說要與東方辰去度蜜月呢。

“因為……”東方辰想了想,索性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當然,他保留了性虐寧曉菱那段,改成自己隻是對她辱罵與責備。

John聽後,思量一番,做出分析,“Ling這樣做實在欠少考慮,但她的出發點是為皇上好,畢竟那人是皇上的親弟弟。在我們21世紀,殺人是犯法的,就算是國家領導者也不能隨意了結人民的性命。不過,皇上發脾氣也無可厚非,你有你的想法和立場,但你要注意,Ling不同你們這裏的女人,她是個自尊心極強、需要得到很多尊重和愛護的女人。你那樣罵她,難怪她惱怒。”

“那該怎麽辦?不錯都錯了,朕向她道歉認錯,但她根本無視朕。”東方辰說著,焦急了起來,“朕不能讓她離開,朕不能沒有她!”

怎麽辦?自己又不是寧曉菱,如何知道怎麽辦!不過看到一向沉穩自信的東方辰變得如此慌神無助,John的同情心油然而生,唉,愛情還真是折磨!

“怎麽不說話了?你熟悉菱兒,一定有辦法讓她消氣。而且,你不是她朋友嗎?你也不想她流浪宮外吧?”東方辰方寸大亂,隻曉得大吼。

“我暫時想不出!”

東方辰如同判了死刑,麵色更加灰白,無力地跌靠在椅背上。

John於心不忍,不禁給他鼓舞:“皇上請放心吧,這事我會重點考慮,我會盡力說服Ling,讓她打消離婚的念頭。”

“真的?”東方辰絕望的心開始燃起一絲希望。

John對他投以一個堅定的微笑,最後功成身退。

禦書房恢複了寧靜,東方辰再度陷入沉思,俊顏再度布滿愁雲。

那天他一時忘了警告,不知哪個多嘴的宮奴把寧曉菱砸破他頭的事情傳出去,之前文武百官看到他包著頭上朝,都私下議論紛紛和揣測,得知一切歸咎寧曉菱之後,以楊尚書為首那派人,趁機對寧曉菱做出冠冕堂皇的批判。

東方顕還沒抓到,寧曉菱又要離開他。外憂內患,這一切幾乎把他弄得心疲力竭。

唉,到底何時才能過上真正的好日子、過上他想要的幸福的日子啊!

心,非一般的亂,發覺自己根本無心國事,東方辰於是離開書房,回到寢宮。

寧曉菱正在殿內,逗著兒子。

冷峻的麵部線條迅速緩開,黑眸湧起一片柔色,東方辰走近過去,看了看寧曉菱,再摸摸兒子的小臉,輕聲地哄,“淩兒乖,叫父皇!”

寶寶睜大眼睛看著他,小嘴大咧,但不是叫父皇,而是叫母後。

“菱兒,你平時是不是隻教寶寶叫你,而不教他叫朕啊?”東方辰乘機搭訕,炙熱地眼神牢牢鎖在寧曉菱臉上。

寧曉菱毫無反應,當他透明。

東方辰大感窘迫,餘光瞧視一下旁邊的宮奴,趕緊令退他們,最後視線再度回到寧曉菱那,低著聲喊,“菱兒!”

寧曉菱仍舊不理不睬,還準備抱起兒子離開。

東方辰一時心急,連帶兒子,將她們一起納入懷中。

“放手!”寧曉菱叱喝。

“不放,永遠都不放!”東方辰在耍賴,宮奴都被他遣退,他無需擔心自己的低聲下氣模樣被人看到。

寧曉菱十分羞惱,低眉垂眼,看到他牢牢箍在自己腰際的大手,忽然又想抓來咬一口。

覺察到她的意圖,東方辰在她出手之前低頭把臉貼在她的臉上,語氣無限淒然和苦悶,“菱兒,你真的那麽狠心?”

忽略他嘴裏不斷吹送出來的熱氣,寧曉菱不願與他糾纏,於是再度警告,“不想我狠心就立刻放開我!”

東方辰沒反應。

“東方辰!”寧曉菱由於激動,提高聲音,發覺兒子抖了一下,連忙心疼地安慰他,“寶寶乖,別怕別怕,母後不是凶你。”

“母後!母後!”寶寶嘴裏跟著發出叫喊,胖呼呼的小手還在她臉上撫抓。

“寶寶真乖!”東方辰突然又在寶寶臉上捏了一下,原本圈住寧曉菱腰腹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見他死皮賴臉,寧曉菱不由輕蔑一哼,兩手由於抱著兒子太長時間而略覺乏累,於是回到軟榻上。

東方辰趕緊跟去,繼續對她發出攻勢,“對了菱兒,朕打算把蜜月期提前,下個月初八就啟程,朕先帶你去永州看雪,那裏的雪最白最純;還有欽州的梅花聞名整個皇朝。龔州的金鹿山莊有最彪悍英勇的戰馬,最美麗高貴的孔雀,善解人意的斑馬,還有可愛的小白兔,不如到時我們給念斯找個母兔!”

討厭一個人,無論他做什麽都會反感,看著呱呱吵的東方辰,寧曉菱頓生一陣厭惡,毫不領情地打斷他,“要不要給你找頭母豬配種?”

“嗯?”東方辰一愣,恍悟之後,俊顏迅速沉了下來。

寧曉菱瞟他一眼,不再理他,徑直對兒子哼出輕快動聽的兒歌。

“菱兒,你在唱什麽歌?真好聽!”東方辰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啊。鍥而不舍,越挫越勇!

寧曉菱耳不充聞,視若無睹。

東方辰煩躁憋悶,極限突破,終忍不住低叱,“菱兒,你到底想怎樣?說,隻要你說,朕都答應你!”

“我要離婚,我要帶寶寶出宮!”這次,寧曉菱應得可快了。

“你——”東方辰霎時啞然。

“你若肯心平氣和地讓我出宮,不派人阻擾,我會非常感激你!”寧曉菱又道。

“不可能!”

“那我們沒話說了!”寧曉菱麵色即時恢複冷漠。

東方辰瞪著她,內心既懊喪無助,又悲憤不甘,竟然鬼使神差地咆哮,“好,你走,你盡管走吧!不過你自己走就行了,淩兒必須留下!”

話一說出口,他馬上後悔。唉,才決定有話好好說的,怎麽又衝動了。不過轉念一想,也罷,她知道不能帶寶寶走的話,說不定會打消念頭,畢竟她視兒子如命。

瞬息之間,一絲難以覺察的異樣光芒在寧曉菱眼中閃過,他終於答應放她走,她本該高興,可是……她怎麽覺得胸口有點悶悶的,好像堵著什麽。

東方辰見狀,內心得意,他就知道,她根本離不開兒子!嗯哼,他早就應該這樣說了!

室內逐漸靜下,夫妻兩人均不再吭聲,開始陷入各自的沉思當中,隻有不諳世事的寶寶獨自一人在咿呀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