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你的母妃是受瑤妃娘娘所害?”
“當然,若不是那奸妃在父皇麵前搬弄是非,貶低誹謗,我母妃不至於傷心絕望,最後服毒自殺!”
“不,你母妃自殺,並非因為瑤妃娘娘!”寧曉菱迫不急待地打斷他,“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不可能!當時隻有她和我母妃勢力相當,故她想方設法要鏟除我母妃,獨霸後宮!”東方顕說著,語音驀地轉向欣慰,“皇天有眼,父皇英明,最後總算賜死了她,為我母妃陪葬!”
“她不是被賜死,她……她也是自殺身亡!”
“什麽?”東方顕麵色一變,黑眸盡是難以置信。
“瑤妃娘娘有個金蘭姐妹,具體原因我不大清楚,我隻知道,太上皇當年看中了瑤妃娘娘的金蘭姐妹,導致冷落你們的母妃。我聽淑貴妃講過,她們的自殺正與此事有關。”
奸妃的金蘭姐妹?東方顕眉頭漸漸蹙起,印象中,東方辰的確曾在他麵前炫耀說有個阿姨給他做各種好吃的點心;而自己也好像看過有位身著白色衣裳的女子經常出現在奸妃身邊,莫非就是那個女人?
“怎樣?你有印象?”見他一副追憶的模樣,寧曉菱不由疑問。
東方顕定了定神,默默看著寧曉菱,看著看著,不知因何緣故,腦海那個模糊的白色倩影竟然與眼前的寧曉菱融合在一起!
“其實,瑤妃和你娘一樣,都是受害者!歎隻歎,天意注定,情愛傷人!”寧曉菱幽幽地歎,為那兩名優秀而深情的女子感到惋惜和同情,同時再次意識到,愛上帝王是何等的痛苦與悲哀。
“哼,追根到底就是那該死的瑤妃,若不是她把下賤之人招惹進宮,父皇就不會變心!”東方顕還是死心眼。
“你父皇變心,是他自身的問題,與他生性風流有關!就算沒有那個女人的出現,他將來還是不會一心一意對你們的母妃。他的性格與身份地位,注定了他不可能始一而終,你明不明白?要怪隻怪,瑤妃與漪妃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憑她們的才情和容貌,她們應該得到一份珍貴的愛情,嫁給一個真心相對的良人,而非一個風流多情的帝王!”
看著寧曉菱由於激動而滿麵漲紅,東方顕愣一愣,猛然問道,“那你呢?既然明白這些,因何還去追愛帝王?處處為他著想?”
“我——”有別前一秒的滔滔不絕,寧曉菱倏然語塞。
“其實,你的離開,是我造成的!”東方顕突然道了一句,聲音低不可聞。
但寧曉菱還是聽到了!她瞪大眼睛,驚問,“什麽意思?”
“那塊帶血的布,是我故意留下的!”
寧曉菱心頭一震,恍然大悟!原來……原來是他!該死的,他竟然恩將仇報!
忽略她迅速燃起的怒氣,東方顕一針見血地闡述,“倘若他對你的愛夠堅定,根本不該懷疑你!倘若你對他的愛夠深刻,你也就不會離開他!”
寧曉菱又是一陣呆然!他說得沒錯,自己和東方辰之間的愛確實不夠徹底,還沒深刻到為對方付出一切。
“寧曉菱,你要的愛是一對一,你想過的生活是無拘無束,但隻要他一天還是皇帝,你就不能逍遙天下。除非,你徹底放棄他,另覓良人!”
“你想和他天長地久,達到真正的幸福快樂,如你所講,首先他要變成一個普通人!否則,將來有可能發生類似我母妃那種悲劇!”東方顕苦口婆心地分析,語氣透著淡淡的憂傷,不知他此刻是真心為寧曉菱好呢,還是懷有其他目的!
寧曉菱一臉凝重,豎起耳朵靜靜聆聽,望著眼前這片花海,整個人頓時豁然開朗,仿佛想通了許多。
東方顕這番話,或許有私心,但說得不無道理。回想起自己每次與東方辰的矛盾,好像都是間接由東方辰的身份地位還有他的性格引起,而他的性格正好也是取決於他的身份地位。
東方顕不再做聲,漆黑銳利的星眸湧動著複雜難懂的神色,那張儒雅俊秀的麵容,也是隱約透著無盡思潮。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隻有那風吹花海發出的沙沙聲,直到一個洪亮而急促的呼喚聲竄起。
“寨主,寨主,大事不好了,三當家中箭了!”一個身著短衣短褂的少年氣喘籲籲地跑近。
東方顕回神,劍眉皺起,沉聲而問,“怎麽回事?廖大夫呢?”
“三當家今早帶隊到峽口巡邏,正好碰上朝廷官兵上山,我們的兄弟雖然打敗了敵軍,但三當家中了毒箭,廖大夫說要立刻把箭拔出來,可是那箭陷入太深,拔出之時會引起無法估計的劇痛,深恐三當家一時提不起氣而發生意外,因此他不敢自作主張,要小的前來稟告寨主您,讓您做決定!”
東方顕一聽完,麵色立時大變,迅速轉身往前飛奔而去。
少年也連忙舞動雙腳,急忙追上。
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寧曉菱忽然靈光一現,俯頭在罌粟花海裏仔細尋找一番,如願地看到一些幹枯的種子,於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摘下,放在手帕裏麵,然後也踩著小徑疾步朝朝寨裏跑。
廳堂裏麵圍滿了人,大家都無比凝重和沉寂,看來那三當家情況真的很嚴重。
“寨主,寨主!”寧曉菱大聲呼喊,“我有辦法讓三當家在拔箭的時候減輕疼痛!”
唰唰唰!寧曉菱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射了過來,同時自動讓出一條路。
寧曉菱一邊對他們頜首示謝,一邊走到東方顕麵前,打開手帕,解釋道,“把這些種子的殼子攪碎,讓三當家服下,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抑製他的痛。”
東方顕並無立刻做聲,隻是沉靜地注視著雪白手帕上的灰褐色圓形種子,數秒後,做出吩咐,“廖大夫,試試看!”
廖大夫盡管滿腹疑雲,卻也照做,很快便將罌粟一殼子磨成碎片,喂給三當家。
然後,大家都屏息寧神,靜靜等待。特別是寧曉菱,她俏臉嚴肅沉著,清澈的水眸一眨也不眨,視線牢牢盯住三當家。
讓人欣慰的是,三當家的麵色果然有了些微的舒緩,哀叫聲也逐漸減弱。
“三當家,您現在覺得怎樣?”廖大夫連忙詢問。
“還好,沒有剛才那麽痛了!”三當家虛弱地答,對寧曉菱感激一瞥,然後是東方顕。
“這藥性隻能維持一段時間,因而要抓緊時機在藥性褪去之前把箭拔出來!”寧曉菱又道。
廖大夫看了看東方顕,又看了看三當家,最後做出決定,“好!準備拔箭!”
寧曉菱不想見血,於是退到一邊,忐忑不安地等待。不久,聽到一聲淒慘的哀叫,還有廖大夫透著欣喜的報告,“沒事了!箭拔出來了,三當家也頂住了!”
“哇,太好了,太好了!”眾人立刻歡呼起來。
寧曉菱高高懸起的心也緩緩放下,倍感欣慰地微喘著氣。
東方顕則越過層層人影,若有所思地盯著寧曉菱,眼中神色異常複雜,有吃驚與欣賞,還有詭異和古怪。
他耳邊正在響起某句話,“它是一種讓人聽聞而變色的毒藥,長期吸用容易成癮,慢性中毒,中毒者得承受如煉獄一般的熱度以及沁入骨髓的痛楚,嚴重者甚至因呼吸困難而送命,因此,它有致命罌一粟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