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君浩坐在她的旁邊,凝視著她,而後,緩緩道出:“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來這裏,這座山叫漣漪山,聽說它能釋放一種能量,能夠撫平人們心中的紛亂和煩惱。薇,你感覺到了嗎,你現在心情怎樣?”
淩亦薇沒有接話,隻是定定望著遠方。
寒君浩無奈地皺起眉頭,驀然發現遙遠的夜空一道閃光劃過,他不禁搖了一下淩亦薇的肩膀:“有流星!薇你看到流星了嗎,快許願。”
淩亦薇回神,但並沒許願,而是若有所思地望住寒君浩,問:“你也相信這種傳說?”
寒君浩怔了一下。
“以前每次看到流星,我都會立刻許願,祈禱老天爺保佑我,祝福我,讓我將來能有機會穿上聖潔純白的婚紗嫁給寒澈,成為他的妻子,和他白頭偕老,可最後呢……”淩亦薇蒼白的臉湧起陣陣悲哀和傷痛。
她仰頭眺望靜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呢喃:“這個時候寶寶應該準備睡了,他雖然很小,但每次都要我講故事才肯睡,這些天沒有我的故事,他能不能進睡,睡得好不好,他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有沒有想念我?”
寒君浩不知如何接話,整個人也悲傷不已,不久,他聽到一陣淒切哀傷的歌聲從淩亦薇嘴裏發出來。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啊魯冰花。
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婉轉淒美的歌聲隨著徐徐晚風傳遍整個山頂,淩亦薇淚流滿麵,可她還是不停地唱著唱著,一種絕望狠狠吞噬她的心,徹入骨髓,痛到靈魂。
某高級俱樂部的豪華套房內,空無一人,隻有滿桌狼籍,昂貴的酒瓶酒杯歪歪斜斜地倒在桌麵上,一陣陣令人發毛的嘔吐聲從洗手間那邊傳來。
“阿澈你沒事吧?你這是喝酒呢,還是在玩命!”李駿輕聲抱怨著,給寒澈遞去第一百零一張紙巾。
張少琪同樣滿麵擔憂,一邊輕拍寒澈的後背,一邊關切問道:“好點了沒,還想吐嗎?”
夾在他倆中間的寒澈,二話不說,繼續俯身對著馬桶又是狂吐一番,最後甚至連膽汁都吐了出來,情況總算稍微好轉,在李駿和張少琪的攙扶下回到房間。
“阿澈你今晚到底怎麽了,說話啊!”大家一坐穩,李駿忍不住再問。
“你急忙把我們叫出來,莫非就是為了看你喝酒,幫你收拾殘局?”張少琪也歎息一聲,“你爸和你媽又吵架了?還是公司出了問題?”
麵對好友的一輪問候,寒澈一言不發,開始點著一支煙。
適才,寒君浩離開後,他一直對自己的跑車猛踢,怒氣仍舊無法消除,最後索性連家門也不進,驅車來到這裏,還叫上張少琪和李俊。
短短一個小時他一直在狂喝酒,任兩位好友如何追問如何勸慰阻止都無動於衷,他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瓶,也不曉得自己吐了多少次,反正每次都是喝完就吐,吐完又回來喝。
見寒澈又要舉杯自飲,張少琪和李俊齊齊截止:“暈,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們送你回去吧。”
寒澈推了推他們的手,仰頭一杯幹掉。
張少琪和李俊相視而歎,他們很想強製阻止,但一想到寒澈的脾性,不敢輕舉妄動,以免引來更激的場麵。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董嘉雯和ELLA走了進來。
“你們怎麽來了?”李俊驚訝。
原來,ELLA通過男朋友張少琪口中得知寒澈在這酩酊大醉,馬上跟董嘉雯爆料,兩人攜手趕來。
看董嘉雯緩緩走近,張少琪下意識地回避,把位置讓給她。
董嘉雯先是默默注視寒澈一會,柔聲低喚:“阿澈——”
寒澈抬起迷惘的黑眸,眉頭微蹙,由於不停打酒嗝而發出陣陣酒氣。
董嘉雯並無絲毫厭惡或生氣,纖纖玉手拿著一張紙巾,溫柔而細心地替他拭去嘴角的殘渣。
不久,ELLA故意找個借口要張少琪送她離去,李俊不想和董嘉雯這樣相處,在董嘉雯再三保證會好好照顧寒澈之後,便也離開了。
室內開始安靜清冷下來,寒澈繼續喝酒,董嘉雯靜坐一旁,偶爾體貼地替他拭去酒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寒澈總算主動停止,整個人像隻軟趴趴的螃蟹,了無生機地趴在真皮沙發上,閉眼喘氣。
董嘉雯抬起手撫上他微紅的臉龐,順著他英挺的劍眉、筆直的鼻子、性感的薄唇等來回摩挲。
寒澈睜開泛紅的雙眼,正好對上她亮如星辰的美眸,看到了裏麵的柔情愛意。
“澈,忘記她,別再想她了,好嗎?”略帶懇請和心疼的話語從董嘉雯嘴裏發出,“我知道要忘記一個人是件很痛苦的事,可隻要一日不忘,痛苦就不會結束,時間是治療情傷的最好藥物,你不妨好好配合,讓它治好你心中的傷痕。”
深邃的眸瞳湧上複雜的神色,寒澈漫不經心地道出:“那你呢,你不是說過永遠忘不了我嗎,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的傷痛交給時間?”
“那不同,你對我好,我沒理由忘記你!但淩小姐,她不值得你再去留戀!你在這裏自個傷害,她知道嗎?知道後會心痛嗎?說不定她現在正策劃著如何去找下一個金龜婿!”
董嘉雯果然知道寒澈的痛處,單憑最後一句,足夠讓寒澈又喝了幾杯。
然後她又佯裝體貼和心疼地安慰:“澈,求求你別喝了,看到你這樣我的心很痛,比我當年想念你的時候還痛!”
“你回去吧。”寒澈突然下逐客令。
董嘉雯當然不想失去這個好時機,神情瞬時變得更慘切,淚眼婆娑,柔柔的嗓音充滿無盡痛苦:“不,我不走,你這樣子,我怎麽可能走!澈,別趕我走。”
說著她還摟住他,“讓我留在你的身邊,讓我陪你好嗎?現在隻有我了解你心中的苦,所以,別趕我走!”
寒澈醉意熏熏地望住她,不再言語,隻是不停喘著粗氣,不停打著酒嗝。
他皺著眉頭,幽邃的黑眸一片迷蒙,閃爍著難以捉摸的複雜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