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族?真的有惡鬼族?”

瀾若君愕然,本以為那就是虞山學院,傳出來嚇唬人的。

“是真的,但是他們多數是以控製魂體為主,所以稱之為惡鬼族。”鳳墨夜耐心的解釋。

“竟然如此?那他們現在還有族人存在嗎?”

“你在禁地裏遇到的那個炙天,跟惡鬼族有些關係,那禁地之中,以前也確實封印過惡鬼族,隻是後來隨著時間消亡了。”

“他們已經消亡了,但是那些黑氣還在?”瀾若君皺眉。

鳳墨夜點頭:“黑氣是人性最醜陋的一部分,貪婪,嫉妒,瘋狂,仇恨……”

“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所以無法徹底的根除。而且被惡鬼族利用之後,不少修行者和人類都被這種情緒控製了,當年幾乎控製整個大陸。”

瀾若君想到那魅惑的聲音,它們輕易洞悉人的心神,意誌不堅定的人,特別容易被控製。

惡鬼族能控製這樣的東西,那等於掌握了一般人的軟肋,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這樣的話,惡鬼族應該很強盛的,又怎麽會滅絕?”

“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當他們濫用這種東西的時候,沒有發現,自己的族群也在不斷的被腐蝕,最終爭執,搶奪,殺戮,使他們走向覆滅。”

“他們消失了,黑氣卻沒有消失。”瀾若君皺眉。

“惡鬼族雖然自相殘殺,但是他們到底是強大的,最後是被瀾月城聯合其他人一起覆滅的。而這些黑氣,被大麵積的封印鎮壓。隻是,一直沒有了解到他們的根源在哪裏,不能徹底的消滅。”

“甚至,封印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波動,波動的時候就有漏網之魚。”

“像之前那種嗎?”瀾若君想到瀾箬雨被控製的樣子。

“難道,瀾箬雨就是因為那些黑氣,才會變的強大的?它們不僅僅是蠱惑人心,是真的有力量?”

“剛才的情況……倒像是被惡鬼族控製。”鳳墨夜皺眉。

“漏網之魚會去找可以依附的人,繼而讓他們變的偏激。但黑氣畢竟隻是一些虛幻的東西,控製了也不會變的強大,除非是有惡鬼族的人,能給他們明確的指引和力量。”

“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無意識的變成了有目標的。”瀾若君已經明白過來。

“按照你說的,惡鬼族已經消失了,為什麽瀾箬雨身上還會有?也是漏網之魚嗎?”

鳳墨夜一時間沉默,瀾箬君看著他,隨即皺眉。

“你知道,但是不方便說?”

鳳墨夜搖頭,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她的情況,暫時無法確定,因為你們都是同一種命運的人,一時間不能準確判斷。”

“什麽叫同一種命運?”瀾若君愕然的看著鳳墨夜,腦海中卻冒出了穿越兩個字。

“異星。”鳳墨夜擲地有聲。

瀾若君瞬間戒備了起來,她不動聲色的開口。

“什麽是異星?這跟命運又有什麽關係?”

“異星就是整個大陸的變數,你們來曆不明,但你們的舉動,會影響整個大陸未來的變化。”

瀾若君心中一顫,來曆不明,她和瀾箬雨明明都是將軍府的人,但他卻說他們是來曆不明,這是知道了什麽嗎?

“什麽叫做來曆不明,我們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鳳墨夜見她如此,不由的輕歎了一聲,隨即認真的看著她。

“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既然同你說,自然不會有所隱瞞。”

瀾若君盯著他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和認真,不見絲毫隱藏。

她原本提起來的心,卻並沒有因為他這樣的態度,而有所緩和。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如果按照星象來看,你們都不再是曾經的自己,而變成了另一個人、自此,你們的命運,就牽扯到了整個大陸未來的局勢,這也是你們會被稱作異星的原因。”

瀾若君恍然,鳳墨夜分明已經知道,他們都被魂穿了。

“所以,你要找我幫忙,就是看中了我異星的身份?”

所有的救助,都是基於這個條件,所有的付出,日後都需要用這樣的命格去回報。

所以,他們從來都不是朋友。

鳳墨夜見她神情不對,卻隻當她是被這些衝擊到了,耐心的安撫道。

“一開始,確實如你所想,後來……”卻不是因為這些。

“謝謝。”瀾若君陡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鳳墨夜一怔,滿腔的情緒卡在嗓子眼,卻一個字都說出來,心情一時間複雜非常。

瀾若君的眼眸,卻瞬間暗淡了下去,重複著開口。

“謝謝你。”

謝謝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欺騙,也謝謝你一直擺明自己的立場,讓她可以將心動,扼殺在搖籃裏。

話是這樣說的,但滿腔的失落,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

明明從上次爭執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也無數次的在心中提醒自己,大家隻是合作關係,不能更多。

但他每次出現,都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這心就控製不住的,希望更進一步。

不,也許不是什麽喜歡,隻是……

隻是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有些孤單和寂寞,所以在麵對他一再的救助,才會這麽輕易的動心。

一切的心動,都隻是錯覺,隻是因為感激,才想要親近。

她不斷的自我催眠,想要將一切都掩藏,甚至情緒轉移。

鳳墨夜看她忽然失落,隻當她是感慨自己的命運,想要說的話,現在也有些不合適,隻得轉移話題。

“你是要好好謝謝本尊。不過,你如今的胡葬台,還是休息一下的好。”

鳳墨夜說著,治療的光芒中,多了一些安神的作用。

瀾若君看得出他眼中的關切,忍著心中巨大的落差,勾了勾唇角。

“我還真不困,倒是你,是怎麽看我身份的事情?”

如何看待她這樣來曆不明的人。

“你就是你,不需要我如何看待。”鳳墨夜有些奇怪的看著她。

瀾若君是獨立的,強勢的,她的性格決定了,她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怎麽忽然會問這種問題?

他說的理所當然,瀾若君心中一頓,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這種示弱一般的問題,平日的自己,根本不會考慮。

“是我想太多,我想要休息一下了。”瀾若君轉過頭,不再去看鳳墨夜。

鳳墨夜眯了眯眼睛,是錯覺嗎?瀾若君好像在逃避什麽東西,她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也可能是身體的問題,影響了情緒,一切還是要等明天再看。

鳳墨夜結束了治療,在她的周身又設置了防禦的結界,這才打坐起來。

瀾若君並沒有睡著,她仔細傾聽著鳳墨夜的舉動,心中被各種情緒填滿,一時間混亂著,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可是睡著之後,也並不安穩,曾經的自己跟現在的自己,不斷的交錯,讓她一時間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猛然間,她睜開了眼睛,渾身冷汗涔涔。

月光透過樹梢,灑下清冷的光芒,她氣喘籲籲的轉過頭,就見鳳墨夜正背對著自己,維持著之前打坐的樣子。

她心中一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翻個身,想要看著鳳墨夜。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他,心中就覺得異常安穩。

隻是她剛轉過身,就見一道道黑氣飛快的從鳳墨夜身上閃過。

她一怔,連忙揉了揉眼睛。

清冷的月光下,隻有那挺拔的身影,哪裏有什麽黑氣。

“眼花了嗎?”

她喃喃著,目光卻不敢在從他身上挪開。

但鳳墨夜的身上再沒有古怪,倒是她本來就身心俱疲,再次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她連忙坐起身,鳳墨夜正好從外麵回來,他手中拿著一個竹筒,裏麵裝滿了水。

看到她醒了,鳳墨夜微微勾起唇角,將水遞了過來。

“昨晚睡的還好嗎?”

瀾若君接過水,想要點頭,但想到半夜看到的情況,不由的又皺眉,去看鳳墨夜。

鳳墨夜冰藍色的眼眸,沒有絲毫的異樣,看到她這樣的目光,反而皺眉。

“怎麽,睡的不好?還是說,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挺好的。”瀾若君搖頭,昨晚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對了,我們現在在哪裏?”

“禁地附近的山脈。”

“那離城中不遠,我們現在能回城了吧。”瀾若君說著,就扶著一旁的大樹就要起身。

但她剛一起身就,腿腳就一陣酸軟,整個人險些摔倒在地。

鳳墨夜連忙扶住她、

“你的外傷是修複的差不多了,內傷還需要緩緩,外麵都在追查你,你現在根本不適合回去。安全起見,還是在這裏靜養幾天。”

他已經在周圍布置了結界,就算是有人追過來,也不可能發現。

“可是……”瀾若君擰眉。

她失蹤的突然,周光他們肯定很著急。

跟雲誌英和宏孝也約好了,自己長時間不歸,雲誌英等人若是等不及的話……

“玄靈藥館那邊我已經通知了,你不用太擔心,如果這兩天恢複的好,後天你就能下山。”鳳墨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瀾若君一怔,旋即又釋然,鳳墨夜行事向來細心,自己多慮了。

隻是,要在這裏靜養,豈不是又要跟他朝夕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