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司笑了笑:“你們,總有一天,會走到那一步的。”

瀾若君驚詫:“這到底怎麽回事?”

“天機不可泄露。”

鍾離司閉口不言,瀾若君知道他是肯定不會說了,心中瞬間驚濤駭浪。

鍾離司倒是又恢複了先前的樣子,很感興趣的觀察著她的種種變化。

但是瀾若君注定出乎他的意料,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我現在身體差不多了,一會兒你就可以將記憶轉給我了。”

“這麽快就緩過來了?”鍾離司倒是不肯放過機會。

瀾若君笑了笑:“車到山前必要路。”

既然一時間無法找到好的辦法,隻能坦然接受了。

鍾離司笑了起來,他不再言語,眼看著瀾若君得根基恢複的差不多了,這才將記憶,傳承了起來。

他們這邊暫時平和,曜日國中,卻是人心惶惶。

軒轅煜清麵色難看的,看著傅宣城:“你說的都是真的?”

傅宣城得臉上,也露出悲哀的神情。

“真的,左相已經叫下麵開始抓人了。但咱們本身就沒有檢測得方法,這樣貿然憑著別人的行為判斷,很可能錯殺無辜。”

“特別,特別是……”

“特別是朝中有些官員,若是結黨營私,想要鏟除異己,現在就是借刀殺人的最佳時機。”

軒轅煜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滿是不願意相信。

“父皇真的是糊塗了嗎,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同意?!”

“右相他們自然是極力反對,陛下本來還是在猶豫得,誰知道,忽然就下了這樣的命令,已經叫人去查探了。”

軒轅煜清聽到這裏,頓了頓,倏然起身。

“殿下你現在可不能出去啊,陛下已經罰您禁足了!”傅宣城連忙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出去,也會有人來參我,還不如現在就進宮,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裏麵作妖!”

“殿下,您這樣去了,隻怕中了別人的計謀,本來現在……”

“殿下,邢宇痕,邢公子來了。”

管家忽然從外麵,匆匆剛走了進來。

傅宣城一怔:“邢公子忽然來這裏做什麽?”

軒轅煜清目光一轉,卻是想到了什麽,衝著他擺手。

“安排好了,我馬上過去。”

說罷,轉頭看向了傅宣城。

“傅先生現在不用擔心我出去了。”

傅宣城無奈:“我這是為了殿下好。”

“我知道,但是現在的局勢,容不得我們沉默。”

傅宣城還想要再勸,外麵卻有消息來報,他不得不離開。

軒轅煜清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的歎了口氣,守成固然穩妥,但這城都要沒有了,守著還有什麽意義。

傅宣城的思想,有些禁錮了。

他不由的走了出去,但看著外麵的天色,腦中卻閃過瀾若君的身影,又想到即將趕回來得齊鳴,不由的長歎了一聲。

風雨欲來啊。

舒羅國,畢興寧的府上,畢興寧一張保養得益的臉上,滿是笑容的看著周光。

“周掌櫃這說的什麽笑話,那什麽周管事,我都不知道是誰,到哪裏去給你找人?”

周光笑了笑,隨手將一本賬冊,扔在了他的麵前。

“畢會長何必謙虛呢,您在這舒羅國中,眼線分布得如此細密,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畢興寧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那賬本,卻沒有伸手去拿,臉上倒是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周掌櫃這是什麽?而且眼線?我一個買藥醫人的,要什麽眼線啊。”他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周光笑容不變:“我知道畢會長年紀大了,有些事情記不清楚也是正常,你記不得,你手下的人可是記得清楚,有時間,我覺得你可以叫他們過來,好好的跟你說道一下。”

畢興寧笑了笑:“周管事這話,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府中的下人,怎麽你好像比我還清楚的樣子?而且,你是不是有些跑題了,你找上門來,要說的可不應該是這個吧。”

周光笑了笑:“我自覺沒有跑題,但是畢會長顯然不這麽認為,不過你若是喜歡從頭開始,那咱們就先說說,你找人構陷我們藥鋪的事情。”

畢興寧聞言,頓時麵露無奈。

“這件事情我之前就叫人,跟你們說過,是別人的人,想要引起我們爭執,還漁翁得利,那一切都是他們弄出來的,跟我又有什麽關係呢,周掌櫃年紀輕,有些事情,看不能被蒙蔽了。”

他說道這裏,頓了頓,又是語重心長的看著周光。

“我畢家說句不好聽的,在這舒羅國已經是老字號了,賺的不比你們少,實在是沒有必要,因為一點錢財,而陷害你們。”

畢興寧本身是會長,他們的前身也是有肖占天支持的,肖占天倒了之後,他們家也算是徹底翻身,但不管有沒有肖占天,他們在舒羅國的地位,卻是隻增不減的。

藥煉師本就收費貴,丹藥也是如此,他們還真是不缺錢的,也不缺名,這個事情隻要拿出去說,不少人,還是會覺得他們是無辜的。

周光笑了笑,他這話裏話外,都是炫耀他們畢家在這舒羅國中的勢力,當真是有底氣的很。

周光目光微動:“畢會長說笑了,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我知道,這看事情,當然是要講證據了,我能來找你,自然是有證據的。”

“證據?什麽證據?”

“那些人寄望好了要構陷我,什麽證據都能弄的出來,周掌櫃還是慎重些好。畢竟咱們要是撕扯起來,便宜的是外人。”

畢興寧一副你年輕,被人騙了,我不跟你計較的模樣,端是做的真情實意。

周光看他神情如此逼真,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畢興寧的目光一頓,麵上卻是皺眉:“你笑什麽。”

“畢會長這戲演的太假,看起來引人發笑,我年紀輕,忍不住這就笑出聲來了,還請會長不要介意啊。”

“周光!”

畢興寧麵色陡變,一把就拍在了在桌子上,目光之中滿是惱怒。

周光笑容不變,眼中卻帶了幾分嘲諷。

“畢會長這就忍不住了?”

畢興寧嗤笑了一聲:“我當然忍不住了,我比你年長,怎麽都算是你的長輩,你就這麽跟我說話?”

“是陛下太抬舉你們了,還是你們覺得,在這舒羅國中,已經可以無法無天了?”

畢興寧說道最後,語氣已然是咄咄逼人,氣勢更是散發出來,大有碾壓周光的架勢。

周光卻是麵容平靜,仿佛未受絲毫影響。

“我們可不敢這麽想,畢竟您剛才那話裏話外的意思,這舒羅國可是您的天下,陛下那都得靠邊站呢。”

畢興寧目光銳利的看著他:“你來這裏,不會隻是跟我逞口舌之快的吧。”

“我一開始就表明了我的目的,是你非要從頭開始算,那我自然要客隨主便了,不是嗎?”

畢興寧麵色冷了下來:“我也說了,我根本不知道什麽周管事!”

“那我也說過了,你不是不知道,隻是年紀大,不記得了。”

周光的目光,對上畢興寧的目光——銳利,堅定,帶著一些自得。

都是人精,又如何分辨不出,這目光之中的威脅,和胸有成竹。

畢興寧心中暗惱,他一開始,是看不起周光這個愣頭青的,但事實證明,年紀並不能判斷一個人。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自己行動的時候,有沒有落下什麽把柄,但很快的,他就回過神來,自己沒有任何的問題。

他肯定,是在詐自己!

想到這裏,畢興寧冷笑了一聲。

“我最後申明一次,我不知道那周管事是誰,如今的一切都是別人構陷。”

他說的斬釘截鐵,周光笑著揚手,一個光圈輸入完在半空中舒展開來,而光圈得正中央,正是他自己剛才說出的那番豪言壯語。

畢興寧心中一個禿嚕,直覺不好,麵上也是惱怒得看著周光。

“周掌櫃,你這是做什麽?!”

“當然是給畢會長留個影,免得日後被打臉的時候,又要甩鍋別人。”

他說完,就往外麵走去。

今天的談話,顯然是不歡而散。

畢興寧見他這就想要走,麵色頓時變了。

周光此番隻身前來,他知道可能是拿住了他什麽把柄,想要威脅。

而那個眼線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放在眼中,因為這些眼線也有一部分,是幫宗振峰做事情的。而且當初舒羅國中大亂,富貴人家找些眼線打聽情況,那也是正常的。

隻不過大家心照不宣,不拿到麵上來說。

周光妄圖用這個來威脅自己,那簡直是可笑。

但他又不是這樣無聊之人,拿這個東西過來,隻是給自己一個警告,卻真的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而栽贓他們事情,他早就做了準備,能推個一幹二淨,他現在找上門來,該知道是無功而返。

但他一直這般胸有成竹,肯定不是平白來跟自己扯皮,手中應該有別的籌碼,來了也好歹會透漏一二,叫自己斟酌。

可現在,自己否認,他竟然轉身就走,一點都不透漏,這是想幹什麽!

心中警鈴大作,他已經衝著外麵揚手。

一行人像是憑空出現一般,齊刷刷的擋住了周光的去路。

“畢會長,這是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