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這一番警告預示著皇家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若顧青櫻還不能拿出應有的表現,那他們便要以此對其進行問責。

如此皇宮盛宴,竟然不顧皇家之儀跑到眾人麵前嘩眾取寵,若有幾分真才實學也就罷了,可若是什麽都不會,隻是拿著十皇子這百日宴當做玩笑,那他們絕不可輕饒。

皇後這話說的清楚明白,令眾人均能知曉其話中意思,台上的顧青櫻自然也是清楚,眼下聽此之後心中更是焦急。

她哪裏是不想在眾人麵前演唱,這可是她等了許久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隻要是在這些貴人們麵前展露才藝,日後便可飛黃騰達,享盡榮華富貴,一生無憂,這買賣不論怎麽想都是極為劃得來的,她又怎麽可能會將這種機會當做玩笑去對待。

這是眼下她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竟然真的發不出聲音,剛才她就已經暗自嚐試了幾遍,不論是張嘴大喊還是低聲嗚咽,均是難以發出一絲響動。

而眼下她因為慌張,所以也應下了顧棲夏的第二番提議,讓樂師伴奏再行嚐試。

可她心中清楚,不論這樂師如何伴奏,她都不可能發出一絲聲音。

當下也是愈發著急,聽著樂師們已將旋律奏起,她隻好在此用足力氣張口嚐試。

最後仍然還是如此。

她當真說不出話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為何突然之間她就說不出話來了!

心中頓時慌亂,樂師們見顧青櫻仍未曾發聲,於是也紛紛停下了演奏,看向台中。

此人竟如此大膽,在皇後如此的警告之下,還敢不作聲,難不成當真是想要皇後降下責罰嗎?

此時圍觀的眾人也大多是如此想著,不過麵上均是一番幸災樂禍。

顧家這幾位小姐之中,顧大小姐顧雨桐溫婉可人,又琴藝高超,他們當下也對其是好感倍增,顧二小姐顧雪顏此人多半沒什麽存在感,又冷若冰霜讓人無法靠近,眾人心中雖是覺得其那副清高模樣頗為現眼,但也是無需多做交往即可。

顧三小姐顧棲夏,方才在宴上那一曲驚豔劍舞,足以獲得有人讚揚,當下雖對其心中仍有幾分偏見,但到底也是被其真才實學所打動。

可這位顧四小姐顧青櫻從來這宮宴之後,他們便隻看出此人驕橫跋扈,全然沒有一絲丞相府小姐的端莊自持。

現如今她走上舞台,卻又默不作聲,惹惱了帝後,這樣一來,那些方才被顧雨桐居高臨下的俯視過的夫人小姐們,心中很是竊喜。

讓此人再如此驕橫,這是活該。

遇上這種事,仗著自己有些許身份,便如此的優越,現在惹惱了皇帝皇後,管她是什麽樣的身份,看來都無法善了。

想及此,也是十分興奮,她們心中也是猜測,皇帝皇後會給其一個什麽樣的罪名,最好是讓其再也無顏出現在各種宴會上,如此一來她們還能多一份清靜。

此時帝後的麵色亦是陰沉萬分,皇後當即一拍桌麵,指著舞台中央的顧青櫻便怒道:“顧四小姐可是好大的臉麵,竟然在這宮宴之上都不願開嗓,既然如此高風亮節,一開始又為何要信誓旦旦的接下此事,如此玩弄本宮與聖上,莫非你們顧家就是這樣教導女兒的?”

這話鋒一轉,便直接將大臣們之間的顧師佑牽了出來。

此時也是顧師佑最為擔心的情況。

他也早有預感。

在顧棲夏向帝後推薦顧青櫻上台之時,他便心覺有詐,眼下果然出了事情,頓時驚得滿頭大汗,一聽皇後如此指責,趕忙跑至中央向其跪下辯解:“皇後娘娘明鑒,臣怎麽敢教導府上子嗣不尊禮法,隻是今日也不知小女究竟發生何事,竟然在台上這般出醜,此時非我顧家所期待的情況,也萬萬不可能會是小女心中所想啊!”

眼下此等局麵,他除了辯解之外也別無他法,此時隻得心中一邊暗罵著顧青櫻不爭氣,一邊用著最惡毒的眼神看著顧棲夏。

明知是她動手陷害,但此時卻也是抓不住其把柄,否則他定要在皇帝皇後麵前,將這個孽障的真實嘴臉好生揭露出來,讓眾人瞧瞧這究竟是如何一個心腸惡毒之人,連自己的娘家都能下如此狠手。

感受到顧師佑正在瞪著自己,對此顧棲夏毫不躲閃,反而直接迎上其這一番視線,反倒是讓顧師佑自己頓時心虛了一番,趕忙別開了視線。

真沒意思。

顧棲夏輕聲嘟囔的一句,她還以為顧師佑能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在自己麵前如此囂張,卻沒想到到了這宮宴之中,還是那副極盡諂媚的模樣,讓人看了便很是反胃,這樣的人如何能當得起這一朝丞相。

而移開視線後的顧師佑,身上冷汗慢慢褪去,心中卻也是疑惑自己為何要麵對顧棲夏之時,如此心虛懼怕,今日之事,明明是其動手陷害,按理說心虛的應該是她才對,為何自己反而卻退了一步。

當下對此也是十分懊悔,不過眼下也來不及讓他多想此事,因為高台上的皇帝和皇後神色已是愈發不善,威壓也逐漸顯露了出來,讓其頓時兩股戰戰,恨不得找個地方讓自己鑽下去。

“顧相。”皇帝斂了斂眸子,渾身散發出幾分危險氣息,如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顧師佑,雖與其相隔甚遠,但卻讓其仿若被一隻巨手鉗製,不敢輕動:“這些年來,朕認為對你已是十分寬容,你身為東烏國朝堂上的股肱之臣,本應恪盡守己,一心為這天下黎明百姓考慮,可眼下你既然能教出如此蔑視天威的女兒,朕不得不懷疑你的心中是否暗藏旁的心思。”

一聽皇帝這話,顧師佑便知事情已經進展到了他最最害怕的情況。

皇帝已開始對他生疑了,不論是否是因為今日宮宴上的這一件事,他心中清楚,隻要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那日後不論自己再做任何事情都會被先忌憚一番,時日一長怕是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