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棲夏這番舉動之後,隨著封肆穀落座。

在墨十刹走近些,坐下後,顧棲夏開口了。

“師傅,你行蹤不定,跑來跑去,可是讓徒兒有幾分思念。”

難得說這些煽情話,封肆穀看了看顧棲夏,倒是笑了笑。

“什麽想不想的,你身邊不是有人嘛?還需要想?”

封肆穀看了墨十刹一眼,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顧棲夏沒想到封肆穀居然調侃自己,當即有些好笑。

“這是徒兒的不是。大婚之日到時,理應提前說與師傅,可這婚禮……”

看來一眼墨十刹,顧棲夏想著既是說出口,那就繼續好了。

“我算是替補,他們看不起人。當時也算是情況緊急。”

“看不起人?”封肆穀念著這麽幾個字,眼眸中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燁王府的聲名,左右不過一個窮,還有這……燁王臉上的傷疤。

封肆穀本來隻是來看看顧棲夏,現在心裏麵卻是有了別的思緒。比如說,這一樁婚姻,他的寶貝徒弟是否受苦了?

顧棲夏看了一眼封肆穀,見其目光沉沉,當即為墨十刹開口。

“燁王對我極好,一些事情乃是他人謠傳,師傅莫要放在心上。”

封肆穀本想想說些什麽,聽到顧棲夏這話,他就知道自己不用管了。

他這個徒弟不僅不是廢材,簡直天資聰穎,極其有著自己的想法。甚至是醫術上,雖說因為他歲數都給在鑽研醫術上,自是到如今還比顧棲夏厲害一大截。

但是顧棲夏也有她自己的研究。舉一反三,簡直天生為顧棲夏而生。顧棲夏做事,他放心得很。

見這事兒過去了,顧棲夏鬆了一口氣,墨十刹剛剛因為被提了,緊繃起來的身子也是鬆懈了……

到底是顧棲夏重要的人,他並不想就此毀了自己的形象。在這京城中,他仿佛顧不了什麽形象,但是他還是想在看重的人麵前重視一下。

“師傅,你究竟去了哪裏?”顧棲夏卻是又開始發問。

封肆穀喝了一口酒,一雙眼微閉:“不可說,不可說。”

竟是不想說個詳細,顧棲夏心裏麵無奈極了。

“師傅,若不然,你在京城住下吧?繁華之地也算熱鬧……”

封肆穀接話:“熱鬧也,自然多事。”

看了看顧棲夏臉上,竟是有懇求之色,封肆穀笑了下。

“為師住一些時日罷了。”

顧棲夏看著封肆穀兩邊已經白透了的頭發,不由得擔心加嘮叨。

“師傅你這般叫我可怎麽辦?往往想找你,卻是蹤跡全無。”

封肆穀沒想到顧棲夏就一件事現在能和他扯那麽久。

“你倒是嫁為人婦後囉嗦了許多。橫豎是自由二字。要知道自由可貴,千金難買。”

這個京城與皇宮皆是一座牢籠,顧棲夏當即清楚封肆穀的意思。

逍遙一生,遊山玩水就是他的心願。她還能說什麽呢?她可不是一個逆徒。

封肆穀夾了幾口肉,就著美酒喝的津津有味。

“有肉有酒是一妙事,可惜酒不夠好,也少了幾同伴。”

封肆穀年輕時候也算是愛熱鬧,老了卻是愛極了自由,就行蹤不定了。

顧棲夏眼珠子轉了轉:“師傅,我們待會一起吃。你看看他。”

墨十刹被顧棲夏扯了過來,他有些訝異,隨即想到顧棲夏之前說的話。她要讓封肆穀給他治臉上的傷疤。

這哪裏能治?一張假臉大抵毀了便是,如若來人醫術高超,那他就暴露了……

墨十刹心裏麵想跑,卻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之前倒是沒想到顧棲夏如此心急,他心裏麵複雜。

一是顧棲夏為他的事情著急,左右是對他好,可是自己如此隱瞞就愈發心裏麵感覺愧疚。

封肆穀聞言,定定看著墨十刹,不過幾秒功夫,他已經有了判斷了。之前他就覺得奇怪,原來如此。

他的傻徒弟不知道墨十刹臉上的是一張假的人皮,有沒有傷疤還得看人皮麵具下麵的臉怎麽樣。

不過,墨十刹既然戴了人皮麵具,那他的臉應該是沒事。

心裏麵這樣想著,封肆穀卻是朝墨十刹眨眼一下,墨十刹愣了愣。

“治什麽傷疤,男人比不得女人嬌滴滴的,燁王臉上有傷疤,也算是再多了那麽男人氣概……”

莫說是顧棲夏愣住了,墨十刹也是愣住了,周遭皆是安靜。

他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一時之間都沉默了……

想想墨十刹臉上的傷疤得到的更多是京城裏麵其他人的嘲笑譏諷,顧棲夏覺得封肆穀對此事似乎比往日不上心。

因為不管是什麽樣的病症,封肆穀每次遇到都會接下,也沒有一次失敗過。此次……

顧棲夏狠了狠心,對墨十刹說:“你把麵具摘下來給師傅看看。”

傷疤仿佛是墨十刹不能觸動的疼痛,顧棲夏開口也是忐忑。

墨十刹看了看顧棲夏,見著她期待的表情,知道她希望自己臉上的傷疤快點得到治療,一時之間心裏麵更加愧疚。

墨十刹把鎏金麵具摘了下來,封肆穀卻是不看,他心裏麵有了答案了,還看什麽?

“師傅……”顧棲夏軟軟地開口央求,算是極為難得的。

封肆穀掃了墨十刹一眼,卻是笑了。

“急什麽?你師傅剛來不久,還不能歇息了?橫豎嫁人了就不一樣了。”

心裏麵歎息著,封肆穀嘴裏麵卻是調侃。

顧棲夏聽他說話,說不出自己心裏麵的滋味。

但是封肆穀確實來了幾個時辰,自己就急忙讓他做事,看起來倒是不顧及封肆穀了,想想墨十刹這個傷疤的確可以緩緩,一時之間也是鬆了口。

“那師傅……”

封肆穀這次卻是打斷顧棲夏的話,他雖然不著急,但是顧棲夏替墨十刹著急啊。消除他人焦慮的法子就是給她一個期限讓其安定心神。

“要說其他事,待為師喝夠了美酒,燁王臉上的傷疤再行打算。”

顧棲夏眼眸亮晶晶的,應道:“徒兒謝謝師傅。”

封肆穀卻是不回答顧棲夏,隻是看著墨十刹笑。

那邊,墨十刹忽然有些後知後覺起來。

封肆穀對他眨眼,還有現在這個帶有幾分強調他臉上傷疤的話……

封肆穀他怕不是看出來了什麽。他在給自己打掩護,墨十刹心裏麵有著幾分淡淡地感激。

墨十刹有心的,又想起了封肆穀的要求,他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