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刹都不用說清楚,封肆穀也是能夠猜到,現在街上賣的東西隻怕是並無銷路。
“如若沒有這災情,隻怕這邊的繁華可能比京城還要熱鬧一些。”
“如此說來,那還真是可惜了。”顧棲夏歎息了一口氣,並不打算再睡了。
“你出去走了那麽一趟,可是有什麽發現?”
“太守身居於此位,不謀其政,簡直太不堪。外麵的災民個個饑腸轆轆,有的已然有半個月未曾用食了。”
墨十刹言語之中皆是氣憤之意,顧棲夏聽到此言不由得看了看墨十刹,眼眸之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之意。
“餓了有半個月有餘,怕是常人也是命不久矣也!”
墨十刹點點頭:“是有人因此而死去,屍體腐臭於牆邊角,不堪目睹。”
沒想到墨十刹出去收集到如此慘烈的情報,顧棲夏先是一愣,隨後不知道該怎麽說。
“外麵天色還並不算晚,待會兒我與你再出去一番吧。”
兩人一起用了晚膳,見封肆穀的房門緊閉,顧棲夏問墨十刹。
“我師傅可曾出來過?”
“我從出去到回來都未曾見到他的麵。”
顧棲夏點點頭,心裏麵有數了。封肆穀如果不是在製藥,就是在歇息。
在馬車上顛簸了幾天,封肆穀也是一個七旬老人了,身體不能這麽折騰。
封肆穀擔心著,到了樓下,見著店小二。
她便吩咐,再過幾個時辰後,做一些食補的飲食給封肆穀送上去。
“我聽師傅說,他這次過來是來助我們一臂之力的。顧雪顏和柳姨娘那邊資助了不少物資,應當是在馬車的車夫那邊吧。”
顧棲夏和墨十刹說著,再次將店小二叫了過來。
店小二一臉懵逼地搖搖頭:“小的未曾見過什麽車夫,您說的那老人家,是自己一個人騎著馬車過來的。”
聽聞此話,顧棲夏有些震驚,想不到封肆穀居然如此彪悍,一個人日夜兼程趕路,倒是出乎了顧棲夏的意料。
“師傅這事做的著實也是太過凶猛了,日後我們必定要好好的孝敬他老人家。”
墨十刹點點頭,認可顧棲夏的說法。
“你說,我師父是自個一個人趕著一輛馬車過來的,是不是?”顧棲夏眯起了眼眸。
墨十刹猜測出了,顧棲夏的意思,是想要去了解一下封肆穀這次帶過來的物資的量數是有多少。
“是的,小的並不曾說謊。”
“那你給我們帶路吧,我師傅的馬車停在哪裏?”
每一家客棧都有每一家客棧的車馬停靠之處,店小二猶豫了一下,隨即立即帶顧棲夏他們去尋找封肆穀的馬車了。
“哪一輛?”
顧棲夏看著約摸有七八輛的馬車,倒是認出了自己一路坐過來的那輛馬車。
“就是那邊數左手第二。”店小二態度恭敬,垂眸回答。
“棗紅色那匹馬?”
顧棲夏走了過去,仔細的打量著馬兒,見著那匹馬麵色疲憊,想必是被驅使的狠了,心裏麵便是下了定論,準然沒錯了。
店小二見著顧棲夏一直靜靜的看著那匹馬,忽然的看了一眼自己,店小二一愣隨即識相地退下去。
“客官您忙,小的這就不叨擾了。”
等店小二的身影走得沒影之後,顧棲夏這才掀開馬車的簾布,進了裏麵。
“著實是有些多了!”
墨十刹在外麵聽著顧棲夏的驚呼,愣了一下,隨即打量馬車的寬廣度。
馬車乃是用槐木做成的,湊近一聞,隱隱還是有著一股木頭的香氣。
“墨十刹,你進來一下!”
墨十刹在外邊看著,畢竟封肆穀那邊並未曾和墨十刹仔細提及,關於顧雪顏和柳姨娘那邊資助物資之事。
“是有些多了。”
墨十刹看著本是寬敞的馬車,空間此時隻容納自己和顧棲夏兩個人緊緊的擠在一起,其餘的空間全都被糧食以及少許的布匹所霸占。
“雖說看起來很多,咱們卻也未曾統計過荔城這邊百姓的數量如何。若是細細算來,怕是會不夠。”
顧棲夏擔心,如若物資不夠,那得犧牲一部分的百姓,這一場賑災著實避免不了慘烈的。
“怕什麽?方法是人想出來的。”
顧棲夏看著墨十刹:“皇上可有與你說過關於這賑災的物資之事?”
墨十刹的臉上揚起了嘲諷的笑容,顧棲夏很是意外,因為很少見到墨十刹露出這種表情。
“本來是說,關於這賑災,怕是會有歹徒去搶物資。他那邊行事隱蔽,賑災物資現在是在荔城,現如今咱們二人卻是取不到的。”
顧棲夏沒明白墨十刹這話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賑災的物資現在就在荔城?可為什麽我們拿不到,這不是說笑嗎?”
墨十刹看了顧棲夏一眼,話語變得直白。
“你說說,若是我們現在想要的東西在太守的手上,你覺得我們兩人如今怎麽去拿回來?”
顧棲夏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沉思起來。
“太守此人並不認可我們。隻怕太守身後有指使他的人。”
眾位官員就算怎麽不認可墨十刹也好,但是若是皇上下的命令,一般人不會作死的進行作對。
墨十刹點點頭,同意顧棲夏的說法。
但是現如今,重要的不是揪出太守身後的人,而是解決眼下的事情,畢竟事情重於解決,而不是一時之氣。
“你有什麽想法嗎?”
既然墨十刹有了解到事情的大概情況,顧棲夏相信墨十刹有著屬於墨十刹自己的打算。
“眼下並無打算。我們二人隨處看看,了解一番災民的大概情況,其他事情等我們的人到了之後再行處理。”
顧棲夏伸出手來,將墨十刹的手牽住,墨十刹一愣。
“看我幹什麽,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我們就快點行動呀,畢竟賑災之事可不是來玩了的,你說是不是?燁王爺。”
墨十刹的耳垂悄悄的紅了,和顧棲夏的親密舉動的次數,算下來是很少的。
顧棲夏那邊已然放下了拉著墨十刹的手,顧棲夏隻是想提醒墨十刹不要耽誤而做出的一個舉動而已,壓根沒往心裏麵想。
天色漸漸的有些暗了,卻還沒有到漆黑的地步。
顧棲夏看著災民們臉上個個都是淒苦的神色,不由覺得心中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