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白之時,有淺霧彌漫,直至晌午,才堪堪散去。

“王妃今日起得可是有些晚了。”芙蓉服侍著顧棲夏盥洗。

“許是昨日歇息得晚的緣故。”顧棲夏打了一個嗬欠。

昨日他們回來之後,墨十刹回房歇息了,顧棲夏卻是與顧雪顏在顧雪顏現在所居的院子中說了許久的貼心話。

兩人性情相投,說起很多事情來意見極為相和。人生難得一知己,顧棲夏兩人越說越開心,因此聊到了天色將白之時才回來歇息。

“二小姐現在起來了沒有?”

自己睡了那麽久還覺得困,既然提起了顧雪顏,顧棲夏就順手問一聲。

芙蓉捂著嘴笑了。

“二小姐勤快的很呐。前兩個時辰就已然去了店鋪了,現在應當是在處理事務吧。”

沒想到兩人睡的都是一樣晚,顧雪顏卻是已經去處理事情了。顧棲夏歎息了一聲。

“吩咐小廚房多煮些補湯,等二小姐回來就送過去。”

芙蓉應了聲是,顧棲夏這邊已然結束了盥洗,那些下人就把東西都撤下去了。

“王妃,聽說昨日是發生了些事。”

顧棲夏聽到此話,微微一笑。

“你與玲瓏如今相處的可是愈發好了,想來是昨日,我與二小姐交談之時聽到了,於是告訴你吧。”

芙蓉笑而不語。

“放心吧,你家王妃何時曾讓人占過便宜?”

“王妃這話倒是說的好好的,可那等奸人傷害王妃之時,陷入險境還不是陷入險境?”

顧棲夏見芙蓉真是擔心的有些心急了,就笑著打了她一下。

“你這話說的,好似我心甘情願讓那種奸人害我似的。”

“許多事啊,皆是防不勝防。”

顧棲夏聽著芙蓉一聲歎息,覺得有些稀奇,芙蓉往日對自己操心這操心那,但這老媽子的作態可是難得。

“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竟像是老了幾十歲似的。”

“奴婢隻是有些後怕。心想著,昨日奴婢若是在主子身邊就好了。”

顧棲夏聽了芙蓉心中所想。覺得芙蓉依賴自己,就算芙蓉在自己身邊,芙蓉不會武功,也不能幫到自己什麽。

“聽你這話說的,仿佛是在怪我昨日,七夕節不帶你去那一趟似的。”

“王妃在想什麽呢?”

主仆兩個說著話,眼見的話題漸漸偏了,顧棲夏忽地想到了什麽。

“待這頭梳好,我們去一趟店鋪,柳姨娘今日應當是會來一趟。”

芙蓉有些莫名其妙,柳姨娘的行程,顧棲夏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自然是顧棲夏與顧雪顏聊天之時,顧雪顏說過,柳姨娘這幾日會來說一下顧雪顏與娘家侄子的婚事。

而此時店鋪這邊,柳姨娘已然來了。

“姨娘。”顧雪顏正在認真的算著店鋪的帳,一抬頭就見到了柳姨娘。

“一現如今如此努力的狀態,我瞧著雖是有些欣慰,這到底算是你的心願。”

顧雪顏嘴角彎起來,嘴邊的梨渦顯露出來,一張臉顯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甜美。

“這些事都需要謝過棲夏姐姐。沒有姐姐,我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母女兩個隻是順嘴的感慨一番,柳姨娘此番來的目的早早就說了,還帶來了一個讓顧雪顏意外的消息。

“什麽?表哥要來?”

顧雪顏心裏麵想的是,柳姨娘和娘家那邊說了自己娘家侄子的婚事。如今表哥又是要來,這樁婚事豈不就是板上釘釘了?

“姨娘,我不同意。”

顧雪顏的這句話讓柳姨娘大吃了一驚。

“你不同意什麽?”

“姨娘,您前些日子來一趟,說女兒已然有了心上人,是真的。”

顧雪顏這番話承認的幹脆利落,也是因為前一天晚上和顧棲夏聊過天的緣故。

女兒家思 春這種事情本就難以啟口,昨日顧雪顏向墨盡染告白,已然用盡了全部的勇氣。

“你……”

柳姨娘知道顧雪顏是個看起來沉默,卻有自己主意的。

“姨娘知道。可那皇家不是你想進便進的。”

顧雪顏看了柳姨娘一眼。

“女兒昨日已與王爺告白。”

柳姨娘沒想到顧雪顏居然如此大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王爺並不拒絕。”

“此事不是玩笑,五王爺乃是皇家之人。定是有許多女子也對他有所覬覦。皇家之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

顧雪顏抿了抿嘴,沒想到柳姨娘為了勸說,竟是說出了自己不願意想的那方向。

“我願你嫁給你表哥。畢竟是姨娘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護你一世無憂,還是可的。”

聽完柳姨娘說話,顧雪顏這才開口。

“表哥的婚姻大事,姨娘可曾聽過表哥的想法?姨娘認為表哥好,但表哥日後有了心儀的女子,姨娘怎麽說?豈不是我們對不起他。”

顧雪顏這話將柳姨娘噎的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兩人之間的氛圍陷入沉默之中,顧雪顏忽然開口乞求柳姨娘。

“姨娘,能不能讓表哥別來京城?女兒是不願有這樁婚事的。”

“你以為你表哥來京城,此番隻是為了與你的婚事嗎?”

顧雪顏有些吃驚。

“不是這般,還能是什麽?”

“你表哥今年是要進京城來,考取功名來了。”

柳姨娘說到這裏,似笑非笑地看了顧雪顏一眼。

“畢竟是姨娘生的,姨娘為你選的夫婿不會差到哪裏去。你年紀尚小,看人這一方麵會有所欠缺,姨娘不放心也是如此原因。”

“看人這一方麵,姨娘莫非是不相信女兒的眼光?”

柳姨娘猜到,顧雪顏應當是沒能理解自己言語裏麵的意思,畢竟自己所說的可是建立在自己的經曆之上的,也是有些複雜了。

“你若是說世俗之上的成就,他一個王爺出身,已然比我們好了許多。”

說到這裏,柳姨娘仿佛想起了什麽,歎息了一聲。

“罷了,罷了。議論皇家之人,到底是我有些唐突了。”

顧雪顏抿了抿嘴。

表哥和自己在小時候一起玩的時間也是不少,若是表哥不是作為自己未來的夫婿來講,此番自己也該好好的為表哥高興。

“表哥何時來京城?”

柳姨娘見顧雪顏問了一句自己娘家人的事情,也是高興。

柳姨娘覺得顧師佑那邊不會是顧雪顏背後的靠山,如果顧雪顏與自己娘家人親近,娘家那邊看是自己的子嗣,有所幫襯,那也是可能的。

所謂,為母為子女思慮長遠,也莫過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