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莫要怪墨十刹了。”

顧棲夏的阻攔,讓封肆穀的思緒回到顧棲夏的身上。

“怎麽?這才剛剛懷孕,你師傅我這就說不得他了……”

封肆穀若是言語上與人一方交鋒,以往那些——有好些可是敗於他手下的。

“眼下不是說不說得的事。徒兒臉上如此,師父可是有何方法?”

封肆穀看了顧棲夏的臉,隻見這紅腫比剛才更加的嚴重了。

“罷了,我此次先不與你計較。”他這話自然是說與墨十刹聽的。

“這好端端的,懷孕本是一件喜事,你無事碰那些花花草草做甚?”

封肆穀走出房間,芙蓉隨即跟隨其後。她剛剛是抓好了藥,不過回來的路上便是碰到了太監。

“是我的錯。”

顧雪顏和柳姨娘見封肆穀已然走了出去,兩人看了對方一眼。顧棲夏懷孕之事,大家都是方才才得知的,想必顧棲夏與墨十刹兩人之間還有其他話要說。

目送二人離開,顧棲夏一回頭,猝不及防地聽到了墨十刹的這句話。

眨巴了下眼睛,顧棲夏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你錯在哪兒了?”

墨十刹那句話不過是覺得心中愧疚。因自個兒對花草過敏的體質,因顧棲夏懷了胎兒,如今平白無故的受了這份罪。

總覺得如若提前做些什麽,就不至於如此。但顧棲夏的這句問話,屬實讓人有些啞口無言。

“既是不知錯在何處,又何來有錯之說?”

墨十刹看向顧棲夏,總覺得在得知有孕之後,顧棲夏身上發生了一些改變。

“如今我腹中也有我們二人的骨肉,比之往日更為親近了一些。他是你的,也是我的。發生如此狀況,也是你所不想的,那些不必要的道歉話語還是免了吧。”

顧棲夏眼神柔和,嘴邊彎起的弧度宣告著她的好心情。

而在王府的小路上,柳姨娘母女兩個走得悠閑自在。

“如今你姐姐終於懷有身孕,她娘親如若看到,不知歡喜成什麽樣子……”柳姨娘一邊說著,眼裏麵的笑意滿滿的,似乎要溢出來。

顧雪顏輕笑一聲,她自然是為顧棲夏感到高興的。

“轉眼間快十年過去了,世事變化無常,所以說一些東西沒有改變,但到底改變的還是大多數的……”

柳姨娘這無端的感慨讓顧雪顏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靜靜的聽著,想不到下一秒,那話題卻是轉到自個兒身上來。

“你到底何時才能成婚呢?怕是你姐姐那腹中的娃娃生下來了,你能否讓我見個影?”

還未成婚 就被催促著孩子之事,這屬實讓人麵紅耳赤。顧雪顏的嘴巴動了幾下,最後抿了抿嘴。

“姨娘,這是說什麽呢?”

通紅的耳垂暴露了女兒家的心事,柳姨娘看在眼裏,心裏麵頓生感慨。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也約莫遇到如此的情形。

看起來仿佛是一種循環,那好像又有著幾分不同。

如今自己此等結果,到底算是不得善終了,願自己的女兒選人的眼光在時間的驗證下,最後是正確的吧。

母女兩個內裏都是一個嫻靜的性子。以至於安靜的走回院落,也算是常事一件,即將分別之時,顧雪顏忽然叫住了柳姨娘。

“姨娘。”

柳姨娘看了過去,顧雪顏臉上的神色太過於鄭重,柳姨娘覺得顧雪顏怕不是有什麽重要姿勢與自己說。

“女兒知道,女兒不因對姨娘的抉擇指手畫腳,此也算是不孝順。”

顧雪顏見柳姨娘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心裏麵頓生了幾分緊張。

“姨娘或許心裏置氣,如今怕是看得不大清楚,女兒還是要說的,一來為的是姨娘的名聲。二來,為的是父親那邊。”顧雪顏張了張嘴,到底沒做過這種事,一時之間有些躊躇。

還是柳姨娘那邊開口了。顧雪顏既然提到了顧師佑,柳姨娘就覺得對自己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但顧雪顏是自己從小到大親手養大的。在是非觀念這上麵,柳姨娘覺得,顧雪顏是極能辨清的。

“你且說便是。”

“姨娘如若沒有下定決心與父親和離,那便回丞相府去吧。”

聽著顧雪顏這話,柳姨娘眼瞳一瞬間有著幾分震動。自己千方百計想要離開丞相府,顧雪顏竟然勸自己回去,心中情緒雖是波動的大,柳姨娘還是繼續往下聽。

“您以往也曾說過,京城之內眼目眾多,若是讓父親的仇敵知道——姨娘離了丞相府,到王府居住,此也算是一種笑話。”

雖自個兒的姨娘是個妾室,但顧雪顏也是看過柳姨娘與顧師佑鬧別扭時的情形。

不管在何時,生養自己的那兩位和睦相處,總是兒女所需要的。

“到時姨娘在父親那兒怕也是討不著什麽好……”字字句句,顧雪顏的口氣皆是苦口婆心。

“姨娘已然知曉,你莫要再說了。”

柳姨娘看著顧雪顏,臉上的肅穆神色鬆懈下來。

“姨娘已然知曉之後該怎麽做,勞煩你為姨娘操的這份心。”

柳姨娘最後歎了一口氣。

母女兩個就此分開,第二日柳姨娘便是回了丞相府,顧棲夏要前來相送,卻是被攔住了。

“王妃才剛剛懷有身孕,走動還是盡量減少吧。”

雖然隻有幾天,但到底覺得辛苦了顧棲夏,柳姨娘特意前來辭行。

“如若之後,真正的要和離,說不定叨擾的時日,比這之前要更多了呢!”

本來柳姨娘之前就說定了,要與顧師佑和離。這麽幾天都沒有動靜,顧棲夏也猜出柳姨娘心中定是有所遲疑,但具體是因何事,隻靠猜想,那是定然不知的。

“姨娘若是想來叨擾,隨時歡迎。”

顧棲夏這話落在柳姨娘的耳中,柳姨娘心中湧起了一股子瑩潤的情感。

以往顧棲夏的母親對柳姨娘多加照料,對柳姨娘而言,仿佛就是姐姐一般的存在。

而顧棲夏行事做法和其母親相似極了,柳姨娘心裏麵是懷念的。

“若是姐姐在的話,那該多好……”

“姨娘說什麽?”

柳姨娘的那句話實在是像喃喃自語,顧棲夏有些聽不清那裏麵的字句。

“沒什麽。就是覺得王妃,活該就是如此有福分之人。”

柳姨娘這話實在是太過突兀,顧棲夏笑了笑,讓芙蓉將她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