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靜無聲,到了天將白之時,卻是蟬鳴聲陣陣,仿佛在叫喚著人們起床。

“皇上……”

顧棲夏欲睡夢中昏昏沉沉,卻是覺得,不遠處有人在竊竊私語,勉強睜開了眼睛,就見墨十刹在與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正是說著什麽……

黑衣人退了下去,墨十刹開始穿衣裳。

“怎麽了?”

顧棲夏掙紮著坐起身來,墨十刹的動作頓時停了。

“怎麽將你給吵醒了?”

墨十刹看向顧棲夏的眼中是一片的溫潤,其中似乎還暗含了幾分心疼。

“宮裏麵發生什麽事了嗎?”

“皇上那邊說是邊關那邊的戰事告急。他現在叫我進宮一趟。”

顧棲夏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天才蒙蒙亮,外麵的霧怕是還沒有散開,皇上是一宿沒有睡嗎?

目送墨十刹離開的身影,顧棲夏發了一會兒呆,覺得實在困極了,就接著睡覺了。

“良玉國真是過分。”皇上錘了一下桌子,兩隻眼睛仿佛都能噴出火來。

墨十刹沉默。

就那麽幾天的功夫,良玉國已經攻下了本朝的兩座城池。

第三座城池岌岌可危,那邊關的急報就是第三座城池的管理人傳回來的。

“刹兒,你怎麽看?”

墨十刹與皇上的相處表麵上還是不甚親熱,但墨十刹被皇上如此親昵的稱呼著,這叫的多了,墨十刹已然沒有什麽波動了。

“還是派人去應對戰事要緊。”

皇上聽墨十刹說完,眼眸裏滿滿的都是璀璨的星光。

“這正是這般想的,你可否願意去?”

要讓自己上戰場啊,墨十刹已然好幾年沒上戰場了。

皇上心中的心思,墨十刹可能不知曉。

皇上是覺得,作為一國之主,兵力是很重要的事情,皇上本就有意將皇位傳給墨十刹。

墨十刹如若得到了那些將士更深層次的認同,立了更多的功,對墨十刹以後也是有著極好的作用。

“兒臣遵旨。”

冰涼潔白如同玉一般的階梯之上,有一男子徐徐下行。

墨十刹手中握著皇上給自己的兵符,眸子裏神色有些叫人難辨。

既然是邊關戰事緊急,那就速速出發為好。

皇上是將聖旨直接給了墨十刹,故墨十刹回去收拾一番行李便可上路了。

臨行之前,墨十刹去臥房看了顧棲夏沉睡中的睡顏。

一派恬靜的神色,忽然的顧棲夏嘴唇勾了一下。

墨十刹的嘴邊也漾起幾分甜蜜的笑意。

隻要顧棲夏能好好的,那麽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了意義。

“芙蓉……”顧棲夏醒過來之時,身旁已然空了,先是一愣,隨後想起墨十刹進了宮。

“梳洗打扮吧。”

“是。”

直到梳洗裝扮完畢之後,顧棲夏心中仍是掛念著墨十刹,忍不住問了一聲,卻是得知墨十刹已然出發去了邊關。

“王爺說,讓王妃多睡一會兒,讓奴婢莫要打擾王妃歇息。”

顧棲夏現在雖說已然知曉,墨十刹的功夫不在顧棲夏之下。

戰場,那可是會有死人的地方。

顧棲夏不擔憂,這怎麽可能?

“王爺可曾說過什麽時候回來?”

芙蓉看出了顧棲夏心中不快,閉著嘴搖了搖頭,顧棲夏深呼吸一下,叫自己莫要生氣。

出發去邊關負責戰事一事,兩人要分離這就不是一件小事,但墨十刹卻是連告別都沒有就這麽的走了,顧棲夏若說自己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

但再怎麽生氣,早膳還是要用的。

“奶娘今早上剛熬的粥,說是喝了這個,對腹中的良玉國好。”

顧棲夏覺得自己沒食欲,不過,這是杜梅的一片心意。也不好辜負了去。

勉強吃了幾口,顧棲夏忽然感覺嘴裏麵有些酸澀,就在下一秒,突然的嘔吐了出來。

“嘔……”

芙蓉臉色大變,急忙給不遠處的翠荷使個眼色。

翠荷去拿了個痰壺過來,讓顧棲夏嘔吐。

“這些東西往日是吃的,怎麽如今卻是不喜歡起來。”

芙蓉說的,自然是顧棲夏腹中的那個孩子。

顧棲夏無奈的笑了笑,一番嘔吐之後,顧棲夏的臉色也不大好。

看著顧棲夏那慘白的臉色,芙蓉歎了一口氣。

“奴婢去告知奶娘,讓奶娘重新做一份吧。”

這早餐,顧棲夏是要吃的。

懷了孕之後,顧棲夏的一日三餐,除去柳姨娘,還有芙蓉監督,少吃一點都不行。

即便是兩人如此注意著,顧棲夏的臉還是瘦了下去。

懷了個孕,卻是像生了一場病。做女人真難啊。

柳姨娘那邊得知顧棲夏嘔吐,還去找了封肆穀,討要一些促進食欲的藥材。

“如果生出來是個小子,怕是要挨揍。”

是了,如果這胎生出的是個女孩子,如若矯情一些,其他人還是勉強慣著的。

如果是個小子,這樣矯情,墨十刹和封肆穀怕是要對那小子好生的教訓。

“新熬好的粥來了。”

在柳姨娘的精心製作下,芙蓉捧著一個盤子進來了。

掀開那蓋子,一股子香味撲鼻,讓人手指大動。

“好香的味道,倒是難為奶娘了。”

顧棲夏嘴角帶了幾分笑意。

這一次顧棲夏將那一碗粥給一飲而盡。

芙蓉問顧棲夏,還要不要多一些,顧棲夏擺了擺手。

本來顧棲夏因為懷孕,所以有些食欲不振,這一碗粥吃下去,肚中雖是暖和了。

但到底不太想吃太多食物。

“不知怎的,突然想吃酸棗。”

芙蓉聽顧棲夏說這話,頓時眼神一亮,自從顧棲夏懷孕之後食欲不振。

芙蓉難得聽顧棲夏說想吃什麽?

“奴婢這便去街市上買一些來,讓王妃解解饞。”

“想吃新鮮的。”

顧棲夏開口打斷芙蓉。

芙蓉一愣有些不太懂顧棲夏說的這是什麽意思,就那麽一臉茫然的看著顧棲夏。

“我想要吃樹上剛摘的。”

這樹上剛摘的,哪裏有啊?

芙蓉在那廚房的時候,就聽見柳姨娘說,封肆穀吐槽這孩子太折磨人了。

現在芙蓉覺得顧棲夏這肚中的這孩兒的確有些折磨人。

鄉下之人對水果是有售賣的。

但這酸棗樹,芙蓉想,這裏又不是鄉下。

“哪裏有酸棗樹呢?”

芙蓉覺得這個事情很是苦惱,一時不察,竟是脫口而出。

顧棲夏笑了。

“王府的花圃那後麵不是有一棵嗎?”

芙蓉之前在顧棲夏身邊之時,注意力都在顧棲夏身上,倒是沒有仔細觀察那些林木有什麽特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