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林雲傾臉上慌亂無措,哭著搖頭道,“王爺,王爺,我知道錯了,別趕我走!不要敢我走!”

蕭宴玄臉色冷得掉渣,冷戾道:“杵著幹什麽?要本王親自動手嗎!”

侍衛們心頭一顫,押著淡玉過來,往林雲傾身邊一推,憎惡道:“林姑娘,請吧。”

林雲傾心裏湧起更大的恐慌和怨恨,哭得聲嘶力竭:“蕭宴玄,你不能趕我走!你答應我父親的,豈能食言?我父親對你蕭家的恩情,你一輩子也報答不了,你為了一個賤人,忘恩負義,你怎麽對得起我父親?”

“不想走,那就別走了,”蕭宴玄麵無表情,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綁了送官。”

勾結龍影衛,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林雲傾驚得花容失色,所有的哭嚎都噎在喉嚨裏。

淡玉撲通一聲,跪地求情道:“王爺息怒,小姐一時失誌,才說了胡話,小姐是林將軍在這世上最後一點骨血,奴婢鬥膽請王爺看在林將軍的情麵上,對小姐網開一麵,奴婢這就帶小姐離開,從今往後,絕不攀扯蕭家。”

難得有個明白人,沈青黎對她道:“你們走吧。”

蕭宴玄也不是真的要報官,畢竟報了官,蠱師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隻是嚇唬林雲傾,讓她別胡攪蠻纏罷了。

淡玉聞言,欣喜萬分,給沈青黎和蕭宴玄磕了一個頭:“多謝王爺,多謝王妃。”

說罷,拉著林雲傾離開了宴王府。

林父在長安城本就置辦了宅子,雖多年未曾住過人,但收拾一番,也是一座氣派的大宅子,林雲傾名下又有不少鋪子和莊子,隻要不作死,一輩子衣食無憂。

蕭宴玄叫來蕭伯,吩咐道:“派幾個得力的人過去照應著,也算是全了林將軍的恩情。”

蕭伯心下暗歎。

林父一輩子忠肝義膽,沒想到生了一個這樣的女兒,生生地辱沒了林家的家風。

他躬身,應聲道:“王爺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事情解決了,幾人往乘風院走去,忽然,沈青黎感到額頭上有一絲涼意。

她伸手摸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下雨了。”

眼見著要秋收了,這時候下雨,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隻希望這是場急雨,下一陣,明日天亮,就晴了。

蕭宴玄臉上也打了好幾滴雨,牽起沈青黎的手,低聲道:“走吧,雨要大了。”

沈青黎耳根微微有些熱,想要將手抽出來:“王爺,我......”

“天黑,小心看路。”

蕭宴玄淡淡說著,握著她的手,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沈青黎心裏的那點不自在瞬間就消失了。

蕭宴玄應該是怕她看不清路會摔著,便任由他牽著,於是,便沒有瞧見,深黑的夜色下,他微微翹起的唇角。

回到乘風院後,雨果然大了,打在屋簷上,劈啪作響,聽得人心頭也沉沉的。

沈青黎看著窗外的雨幕,麵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溟一他們怎麽樣了?”

暗衛易容成蠱師,與無月派來接應的人,一起回龍影衛的老巢,溟一率人暗中跟隨,勢必要抓住龍影衛的統領。

夜幕下,暴雨傾瀉而下,雨絲被夜風裹挾著吹了進來,很快,就潤濕了一片。

“夜雨寒涼,小心著涼了,”蕭宴玄關上木窗,怕她夜裏走了眠,舀了一盞果茶遞給她,“龍影衛抓的抓,撤的撤,剩下的那些,不是溟一他們的對手。”

沈青黎“嗯”了一聲,低著頭抿著茶,眸底掠過一抹亮光:“這果茶真好喝,還能安神助眠。”

雖然龍影衛不足為懼,但趕狗入窮巷,也是一場惡戰,隻是蕭宴玄怕她擔心,便沒有明說。

他往床榻那邊看了一眼,示意道:“時辰不早了,先去睡覺。”

話音剛落,忽然,劈下一道巨大的閃電,這一瞬間的光芒,將暗夜照得亮如白晝。

廊簷下的燈籠,被風雨吹得搖晃不定,好像隨時都要熄滅。

沈青黎的眉心蹙得更緊了,聽著越發嘈雜的雨聲,搖了搖頭:“睡不著,這雨要是一直這麽下下去,稻子一倒伏,怕是要爛在地裏。”

因為夏日幹旱,收成本就不太好,要是再被水淹了,大半年的辛勞就白費了。

蕭宴玄道:“筒車既能排澇,應該不至於。”

沈青黎這才想起來,全國各地都建了筒車,她眉間鬆泛開來。

兩人說著話,到了下半夜,溟一他們終於回來了。

一個個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雨水順著衣擺滴落下來,地上很快就洇開了一小片血水。

沈青黎神色一變,關切道:“受傷了?嚴重嗎?”

暗衛們愣住了。

身為暗衛,每次出任務,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上蒼保佑了。

可王妃第一句,不是問任務有沒有成功,而是關心他們的傷勢,這讓在場每一個暗衛的心裏都湧起了暖流。

溟一拱手說道:“王妃別擔心,都是一些皮外傷,等下找府醫敷點藥就沒事了。”

受了傷本就容易引起高熱,又淋了雨,那便是雪上加霜。

沈青黎連忙讓人去煮薑湯。

溟一對蕭宴玄說道:“龍影衛的統領......”

沈青黎打斷他:“這些事情等下再稟報,你們先去換身幹爽的衣衫,別著涼了,若受傷嚴重的,便過來找我瞧瞧,記得每人都喝一碗薑湯去去寒。”

“多謝王妃。”

受傷是家常便飯,暗衛們都沒放在心裏,但被人這麽仔細叮囑著,有些年紀小的,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溟一帶人下去換衣衫治傷。

沈青黎對蕭宴玄說道:“府裏的金瘡藥和止血藥好用嗎?要不要我開個方子讓人煉製?不但咱們府裏的侍衛暗衛能用,還有玄甲軍,若能快速止住血,不讓傷口潰爛,興許就能救回一條性命。”

蕭宴玄聽著,心口也是一陣陣發燙,忍不住想將她攬進懷裏,但他克製住了。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淡聲道:“肯定不如你煉製的傷藥好用。”

“那我寫幾個方子,王爺讓人去煉藥。”沈青黎走到書案後,將止血藥和金瘡藥的方子寫下來。

燈火下,美人如玉,瑩然生輝,蕭宴玄喉頭發緊,眸光瞬間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