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神情一變,看向沈青黎。
沈青黎用沈崇的聲線,冷淡得沒有半點波瀾:“為父知道你所求何事,昭王的事,為父會想辦法的,你回去吧。”
一模一樣的聲音,絲毫不差的語氣,別說沈青鸞聽不出來,就是沈崇本人來了,都分辨不出來。
暗衛眼底迸出亮光,目光灼熱地看著沈青黎,滿滿的崇敬。
書房外,沈青鸞咬著下唇,心底湧起濃濃的怨恨。
眼見著大姐姐得勢,父親就視她如敝屣,可真絕情!
可眼下,沈夫人重傷,沈青羽已死,偌大的一個沈家,一個幫她的人都沒有。
沈青鸞寒心失望的同時,又心亂如麻,焦灼說道:“父親,鸞兒的圖紙絕對不會有問題的,這當中一定......”
“請二小姐回去!”時間不多,沈青黎不耐與她糾纏,聲音又冷又沉。
沈青鸞的一顆心驟然沉到穀底。
這時,一道暗影落在她身後,冰冷的聲音毫無溫度地響起:“二小姐,請。”
暗衛一身煞氣,沈青鸞心裏發怵,也怕再惹怒沈崇,徹底不管她了,隻好離開。
書房裏。
暗衛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雙目晶亮道:“王妃,你可真厲害,屬下佩服至極。”
沈青黎笑道:“雕蟲小技罷了,你若有興趣,回去後,我可以教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到密室。”
暗衛聞言,神情微肅,四下尋找密室。
沈青黎查看書架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卷竹簡掉到地上,她彎下身,正要撿起來,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暗衛扭頭看過來,詢問道:“王妃,怎麽了?”
沈青黎把竹簡撿起來,又扔了一次,問道:“你聽這聲音,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
暗衛仔細辨別,聲音裏難掩興奮:“這聲音是空的,底下必然有一個很大的暗室。”
喜色還為完全斂去,眉頭又皺了起來:“機關會在何處?”
整間書房,沈青黎幾乎都翻遍了,唯一沒動過的地方,便是沈崇的書案。
她來到書案後,坐在沈崇經常坐的位置上,書案上的每一樣東西,她都檢查過,並無異常之處。
於是,她伸手摸向書案背麵,須臾,她的手忽地頓了一下,摸到一塊凸起的地方,她用力按了進去,隻聽“哢”地一聲輕響。
兩人屏住呼吸,看向地麵。
在接連的“哢哢”聲中,地麵突然動了,地磚緩緩往兩邊移去,露出一道石階。
暗衛怕有機關,走在沈青黎前麵,石階並不長,兩人順著石階往下走,來到了暗室之中。
不知是不是沈崇太過自負,並未設置機關,兩邊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出瑩瑩的清輝,將暗室照亮。
暗室的布置和上麵的書房並無二致,除了博古架上的寶物更加價值連城之外,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暗室裏多了好幾個大箱子。
沈青黎一一打開,每一個箱子裏都裝滿了黃金,估摸著能有十萬兩。
十萬兩黃金,那是一百萬兩白銀。
暗室裏還有不少錦盒,每個錦盒打開,全是銀票,每一張都是一千兩的麵額。
至於那些匣子,裏麵裝滿了各個宅子和鋪子,還有莊子的地契。
簡直就是富可敵國,晉元帝都沒他有錢!
沈青黎望著滿室的財富,腦子異常的清醒。
這些銀子,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又倒賣多少糧食給敵國,沈家越是富可敵國,沈崇身上的罪行,就越發罄竹難書。
她對暗衛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得趕緊找。”
暗衛斂神,快速地翻找起來。
沈青黎在書架的暗格裏找到一個小匣子,裏麵放的卻是書信。
她打開第一封。
是容太傅的親筆書信。
十幾年前,臨州的賑災貪汙案,始作俑者,竟然是容家。
容太傅威脅沈崇,讓他聯合臨州的官員和糧商,倒賣糧食,一粒不剩,再嫁禍給林侍郎。
第二封,也是容太傅的親筆書信。
他讓沈崇不管用什麽法子,一定要拉攏顧懷章,讓顧懷章把那封構陷葉家謀逆的書信,放到葉相的書房之中。
夏末秋初,哪怕連日大雨,天氣還是很熱,但身處在這間暗室之中,沈青黎隻覺得渾身冰涼。
剩下的那些的書信,她沒有看,她合上小匣子。
暗衛找到了兩本賬冊。
賬冊上詳盡地記錄了,臨州官員每年的孝敬。
一本是賑災貪汙案之前的官員記錄。
另一本是貪汙案之後的官員記錄。
有了這兩本賬冊,很容易就能查到,那樁賑災貪汙案,涉案的官員都有誰。
沈青黎聲音沉穩,對暗衛說道:“我們得盡快把這兩本賬冊的內容抄下來,再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暗衛不解:“這是為何?有了這兩本賬冊,就能給沈崇定罪。”
沈青黎道:“這兩本賬冊隻能算是沈崇受賄的證據,不能證明和十幾年前的那樁貪汙案有關,若帶走這兩本賬冊,沈崇就會知道有人要重查舊案,以沈崇的狠辣,他會斬草除根,將所有涉案的臨州官員殺了滅口。”
眼下,臨州發生水患,正是最亂的時候,若是官員因救災喪命,誰會懷疑?
又或者,災民暴亂,衝進府衙,打殺官員,誰又能分得清,哪些是真正的災民,哪些是假扮災民的殺手?
那些官員一旦都死了,想要翻案,難比登天。
暗衛凜然道:“屬下過目不忘,這些賬本,屬下回去再默寫下來。”
沈青黎欣喜道:“那太好了。”
暗衛翻完賬冊,又放回原處,幾乎與之前的無異。
這時,兩人都聽到一聲嘹亮的鷹嘯。
這是青一來報信。
沈崇出宮了。
沈青黎把那個裝有書信的小匣子,連同兩個錦盒,一道交給暗衛。
錦盒裏的銀票,少說也有兩三百萬。
她吩咐道:“這些銀票,拿出一部分,捐給臨州各地的慈幼堂,剩下的,全部買成糧食和藥材,盡快送往臨州。”
暗衛領命:“王妃放心,屬下定當安排妥當。”
兩人出了暗室後,沈青黎先離開書房,前往之前住的院子。
那夜,她離開得匆忙,還未收拾衣物。
在暗衛離開沈家之後,沈青黎估摸著時間出府,正好在府門前,看到沈崇的馬車緩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