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長著紅痣的年輕男子,是蓬萊閣的人。

溟一稟著查到的消息,說道:“玄陽草在蓬萊閣,兩日後拍賣。”

玄陽草還沒被用掉,這是好消息。

但即將拍賣,就不算是好消息。

容家一定會從中作梗,阻止她們拍下玄陽草。

沈青黎秀眉微微蹙起,忽地,眉心傳來一點溫涼。

蕭宴玄輕輕揉著她的眉心,嗓音裏帶著笑:“既是拍賣,價高者得,阿黎無需擔心。”

沈青黎憂色微凝:“我是怕晉元帝也橫插一腳。”

論財力,她不怕容家,但蕭家再富有,也比不過晉元帝的私庫。

蕭宴玄傾身,溫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哄慰她道:“這世上,不止一株玄陽草,錯過這一株,再尋便是,阿黎旺夫,為夫相信總能尋到的。”

沈青黎臉頰一熱,似騰起一抹雲霞,那句“為夫”,激得她一顆心似飄**在了雲端。

溟一見狀,趕緊退下。

就怕慢了一步,要遭王爺的眼刀子。

鐵樹已經開花,榆木遲早也會開竅。

蕭宴玄的吻緩緩下移,繼續說道:“即便我們得不到,但我們可以看他們的笑話,傾盡財力買一株無甚用處的藥草,隻怕日以繼夜,如沙礫磨心。”

沈青黎被他吻得眼睫顫了幾顫。

蕭宴玄的唇落在她的唇間:“這樣一想,有沒有開心一些。”

沈青黎不敢開口。

近來,蕭宴玄越發喜歡親她,也親得越發地有技巧,哪怕是淺嚐輒止的一個吻,都能讓她呼吸淩亂。

“阿黎,”蕭宴玄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沈青黎小貓似的哼了一聲。

與其被他抱入懷中親得渾身發軟,不得不回應他,還不如識趣些。

“王爺真會寬慰人。”

蕭宴玄愉悅地勾起唇角:“阿黎值得。”

沈青黎臉越發紅了:“我去蓬萊閣找玥娘,看能不能買下玄陽草。”

“夜了,明日再去。”蕭宴玄起身將她打橫抱起來,將她輕輕放在榻上,“睡吧。”

沈青黎抱著被子,委婉道:“這些時日辛苦王爺了,我背上的傷已經好了。”

蕭宴玄凝視著她:“用完就扔,阿黎知道自己這做派像什麽嗎?”

沈青黎知道他嘴裏肯定說不出什麽正經的話,抿著唇不說話。

蕭宴玄也不是非要她回答,輕笑道:“阿黎這樣,和那些提上褲子就不認的負心漢,有什麽區別?”

負心漢至少是孟浪的那一個。

她可是被非禮的那個。

沈青黎一時氣噎。

蕭宴玄已經上榻,攬著她就要躺下,沈青黎往裏側滾了一圈:“王爺氣息太重,吵著我了,不許過來。”

蕭宴玄眸中染了笑意,應道:“好,聽阿黎的。”

沈青黎拉高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見蕭宴玄規規矩矩地躺著不動,心神鬆散下來,漸漸就睡著了。

這一夜,夢裏沒有凶獸叼著她,睡得極為踏實。

可一大早醒來,整個人都在蕭宴玄的懷中,手臂還搭在了他的腰間。

她悄摸摸地想收回手,一道帶著啞意的聲音懶懶地響起:“天色還早,再睡會兒。”

沈青黎抬眸看著蕭宴玄,他閉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沈青黎搭在他腰間的手,輕輕地拍著:“王爺再睡會兒。”

柔軟的小手撩起一陣陣電流,倒不像是讓他睡覺,而是讓他睡她。

這個覺,最終沒睡成。

蕭宴玄起身,提著槍,練武去了。

沈青黎洗漱完,坐在廊簷下,曬著清晨淡薄的暖陽,看他晨練,然後,一起用早膳。

用完早膳,沈青黎看了一會兒醫書,過了辰時,才坐著馬車去蓬萊閣。

天氣寒涼,玥娘染了風寒,正懨懨地側躺在貴妃榻上,豐腴的身段被日光一勾勒,在地上投下妖嬈嫵媚的剪影,雪白的酥胸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似要撐破衣衫。

沈青黎踏進屋裏,被這**的一幕刺激得臉頓時紅了。

玥娘噗嗤一聲笑了。

這純情的模樣,真是便宜宴王了。

她坐起身,一顰一笑皆是風情:“王妃離我遠些,莫過了病氣。”

“可看過大夫?”沈青黎關切道。

“吃了幾副藥,好得差不多了。”玥娘遞過去一塊金令,熱情相邀道,“明日的拍賣會,有很多的奇珍異寶,王妃和王爺一起來玩,看中什麽,隻管拍下來。”

玥娘說得豪氣,沈青黎忍俊不禁,她本就是為了玄陽草而來,便收下金令。

“玥娘就不怕我全都拍下來?”

“能博王妃一笑,是絕殺閣的榮幸,王妃不必替絕殺閣省錢。”

沈青黎早就見識過絕殺閣的豪橫,但她也沒想讓絕殺閣破費。

“聽聞蓬萊閣收了一株玄陽草,玥娘可否割愛?”

“已經昭示要拍賣的,都不能再私下交易,若我知道王妃想要玄陽草,定不會添加到拍賣名單中。”

蓬萊閣有蓬萊閣的規矩,挾恩圖報,不是沈青黎的行事作風。

“也無妨,總歸明日還有機會。”沈青黎說著,話題一轉,提起絕殺閣,“你們閣主可大好了?”

玥娘道:“王妃妙手回春,閣主身上的毒都解了,如今重掌大權,副閣主和姚先生也已伏誅。”

沈青黎問道:“玥娘可知副閣主為何和龍影衛合作?”

能讓副閣主枉顧祖宗規矩,刺殺蕭宴玄,必然圖謀不小。

玥娘臉色變幻了一下,有些冷凝。

沈青黎道:“若是不方便說,玥娘可當我沒有問過。”

玥娘搖了搖頭,眉眼間又恢複了嫵媚的笑意:“王妃於絕殺閣有恩,沒什麽不能說的,副閣主勾結龍影衛,是為了他們的訓練之法。”

沈青黎不由地有些愕然。

龍影衛是皇室暗衛,副閣主要龍影衛的訓練之法,他想幹什麽?

絕殺閣隻是江湖組織,莫非也有問鼎天下的野心?

沈青黎若有所思地問道:“副閣主背後,可是另有人指使?”

玥娘再次搖頭。

直覺告訴她,玥娘定然是知道副閣主的圖謀,但這事恐怕牽扯到絕殺閣的核心秘密,沈青黎便沒有再問下去。

玥娘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對沈青黎的喜歡又深了幾分。

宴王妃通透豁達,與她相處,實在令人自在又愉悅。

兩人又閑話了幾句,沈青黎才離開蓬萊閣,等著明日的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