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府。
景昭將一個小瓷瓶交給身邊伺候的侍從,吩咐道:“明日宮宴,你將這個交給母妃身邊的一個小宮女,她知道該怎麽做。”
小瓷瓶裏是能讓人亂情的秘藥,是他花重金從鬼市裏買的。
藥效之烈,隻需一點點,就能讓人意亂情迷。
等他得到了沈青黎的身子,生米煮成熟飯,她隻能是他的人,全心全意助他登上那個位置。
他和蕭宴玄那種隻會打打殺殺的武夫不同,他會好好疼她的。
侍從接過來後,忍不住腹誹。
當初,宴王妃纏著他,他看不上眼。
現在,宴王妃對他不屑一顧,又要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這男人啊,怎麽就那麽賤。
這事風險頗大,侍從遲疑道:“殿下,宴王妃醫術精湛,會不會被她察覺出來?”
景昭嘴角輕勾:“這藥無色無味,青黎不會察覺的。”
話雖這麽說,但那可是宴王妃,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再世神醫。
這事能成還好,但凡有個萬一,他這條小命就活不了。
侍從心裏害怕,還想再勸:“明日,北燕和南疆的使臣都在,要是......”
“要是什麽要是。”景昭一腳踹在他身上,陰沉道,“沒用的東西,你要是辦砸了,壞了本王的好事,本王要你的命。”
他早就想一嚐沈青黎的滋味。
隻是,沈青黎從不參加各府的宴會,平日出門,身邊亦跟著高手,他根本沒有機會近身。
明日宮宴,父皇下了旨意,三品以上的官眷都要參加,沈青黎必須要進宮。
這是他出手的好機會。
怎麽會讓一個小小的侍從,壞了他的興致和籌劃。
侍從心中叫苦不已,卻不敢再多言,連忙道:“是是是,奴才一定辦妥,讓殿下一償所願。”
景昭眼中冷意閃現。
這些狗奴才,除了會惹他生氣,一點用都沒有。
若是薑七還在,定然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不會叫他煩心。
......
這邊,景昭剛算計。
那邊,蕭宴玄已經收到消息了。
溟一冷著臉,一臉的殺氣騰騰:“他真是好大的狗膽,王爺,屬下就去弄死他,他這種畜生,不配活著。”
這世道對女子如此嚴苛,真讓他得逞了,以王妃的性子,隻怕要和王爺和離。
蕭家上下,全都盼著王妃給他們生小少主呢。
蕭宴玄渾身都散發著冷意,漆黑的深眸中戾氣叢生:“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溟一兩眼猩紅:“屬下一刀一刀地剮了他,絕不讓他死得那麽痛快。”
“他還不能死。”
蕭宴玄雖然不知道沈青黎有什麽計劃,但她執意保住沈青鸞昭王妃的身份,可見,景昭是計劃裏的一環。
溟一道:“那也不能放過他。”
蕭宴玄聲音森冷,淡淡道:“有些東西,他既不想要,本王不介意幫他廢了。”
“可要告訴王妃,讓王妃也好有個防備。”
“這種醃臢事,就別去髒了她的耳朵。”
“是。”
“驛館那邊有什麽消息?”
驛館裏,他們也安插了人。
溟一道:“北燕公主什麽心思,王爺也知道,隻怕不會善罷甘休,屬下擔心她會對王妃不利。”
蕭宴玄冷嗤:“他們倒是敢想。”
大晉皇室不缺公主,若無意外,燕寒會求娶一位公主,燕綰若能嫁進宴王府,到時,大晉就是他最牢靠的盟友,奪位一事,十拿九穩,還能將其餘皇子,一並鏟除,永絕後患。
這算盤珠子都要崩他臉上了。
蕭宴玄在溟一耳邊低語了幾句,溟一拱手退下,很快就出了府。
蕭宴玄起身出了書房,見屋裏空無一人,才想起來沈青黎去謝家複診了。
他摸著腰間掛著的香囊,清冷的眉間霎時柔和了起來。
“來人,備馬。”
......
謝家。
謝行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沈青黎正在給他施針。
自從中毒後,謝行就沒再照過鏡子,可這些時日,他每日都要照上一回,看著恢複得越來越好的臉,謝行的臉上也有了笑容。
謝老夫人看在眼裏,喜在心裏,恨不得把沈青黎供起來,除了以她的名義多做善事,還為她立了長生位,天天上香供奉,祈願她長命百歲,萬事順遂。
這些年,謝老夫人一直在外奔波,年紀大了,身上就有了病痛,沈青黎給謝行施完針,又給她把脈,開了方子,讓她好好調養。
謝行忽然說道:“昭王在鬼市買了能讓人亂情的藥,其用意不明,眼下,北燕和南疆的使臣都在長安,若真鬧起來,大晉身為東道主,總要給個交代的。”
謝行雖隻是一介商賈,卻也知道蕭家和晉元帝,以及北燕的關係。
他擔心牽扯到蕭家,提醒沈青黎,好讓她提防一些。
謝行不知道景昭的用意,沈青黎卻是知道一二的。
她眉梢微揚,驚奇道:“謝家主在鬼市也有人脈?”
謝行笑了笑,並未隱瞞:“鬼市也有謝家的產業。”
沈青黎不禁佩服他的手腕。
鬼市龍蛇混雜,百無禁忌,殺人放火是常有的事情,能在鬼市站穩腳跟,當真是不容易。
“謝家主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這條命都是王妃救的,王妃盡管吩咐。”
“謝家主能不能幫我尋一株鬼蘭?”
鬼蘭生於沼澤,是這世上最陰暗,也最毒的花。
這種花,明麵上沒人敢賣,也隻有鬼市才有。
她呀,也不是全無脾氣的。
景昭敢用那樣惡心的手段算計她,她不會讓他好過的。
謝行並未問她要鬼蘭做什麽,他一口應承了下來。
沈青黎出謝家府門時,看見馬車旁多了一匹馬,她一眼就認出是蕭宴玄的戰馬。
她眼底霎時盛滿了光芒,笑眼吟吟地上了馬車,果然看見了蕭宴玄。
“王爺怎麽來了?”
蕭宴玄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意,唇角也揚了起來:“來接你回家。”
她出來還不到一個時辰,怎麽就這麽粘人呢?
沈青黎眉眼彎彎:“明日宮宴,我們要不要早點入宮,給皇後娘娘請安?”
蕭宴玄想著明日的好戲,道:“不必太刻意,如往常那般便行,姑母她不會怪我們的。”
“好。”
沈青黎已經好久好久沒再見過葉皇後,一時,有些情怯。
她再也不能如幼時那般,纏著她撒嬌。
重活一世,她是沈家的嫡女。
姑母該是對她厭惡至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