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駱聞淼剛用過早膳,就收到了太後的口諭。

太後說自己身子不適,便請駱聞淼入宮,為其診治。

駱聞淼心裏清楚,太後詔自己入宮的目的。

昨日的血書太後看過了,想必是為了此事。

壽康宮內,駱聞淼行過禮後,便在太後的招呼下坐到了她身邊。

“柒丫頭,這麽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太後眸中含淚,略微傷感。

“清平知曉太後想問什麽。”駱聞淼抿了抿唇,“那血書,的確是我算計了沈清搖一道。但關於這丞相府,與清平並無幹係。清平雖過去與郭旭不快,但更清楚此事因何而起。”

“無論此事你是全局參與,還是並未有幹係,哀家都不會怪你和埋怨你。”太後搖頭,“哀家今日找你來,也並非是想要一個答案的。但你肯和哀家說實話,吾心甚慰。”

駱聞淼愣愣的看著太後,“那是…”

“今日一早,皇上命老五前往沈府,壓沈括和明麗麗入了宮。此事隱秘,不曾驚動任何人。”太後輕歎一口氣,“沈括和明麗麗嘴硬不招,但看見沈清搖寫的血書後,什麽都說了。當年,就是他們二人毒害的你父母。”

就這麽…招了?

她以為,兩人還要掙紮一段時間呢。

“此事年代久遠,證據無從考證,但他們招了,也省了不少的力氣。”太後緩緩道來,“皇上以謀害朝廷忠良之罪,賜沈括夫妻二人車裂。且除了你,沈家上下流放邊疆。”

駱聞淼怔怔的聽著太後講述,心中卻沒有任何感覺。

本以為報了仇會有快感,可實際卻是更加空落落的。

他們二人死了又如何?自己的父母已經回不來了。

“至於沈清搖,皇上交給你處置了。”太後撫摸著駱聞淼的手,“皇上說,沈清搖並不無辜,但你們畢竟是姐妹一場,沈清搖如何,都交給你。”

交給她……

“她也算是做過一件人事了。”駱聞淼麵色平靜,“總該讓她去的體麵些。”

太後點了點頭,“如此,便此鴆酒一杯吧。”

“在這之前,清平想見見她。”駱聞淼站起身子行禮。

“去吧。”太後沒有拒絕,“芷蘿,帶郡主去吧。”

天牢。

這裏暗無天日,終年潮濕陰冷,老鼠遍地橫行。

黴味讓駱聞淼有些不適,她蹙了蹙眉,用帕子掩住口鼻。

跟著獄卒來到一間牢前,駱聞淼看見了縮在角落的沈清搖。

沈清搖抬頭,在看見駱聞淼後,發瘋一樣跑向駱聞淼。

隻可惜還沒到門口,就被手鏈和腳鏈限製。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陷害我,陷害我父母!”

看著沈清搖狼狽的樣子,駱聞淼突然笑了。

“陷害?我不過是揭發了真相,談何陷害?你父母自己都招了,聽說,是看見你血書後絕望了,才招的呢。”

沈清搖惡狠狠的看著駱聞淼,恨的銀牙咬碎,“你利用我!從頭到尾你都是利用我!什麽丞相府,什麽郭旭,不過是你的墊腳板罷了!你真實的目的…”

“噓,話可不能亂說。”駱聞淼打斷了沈清搖的話,“我可沒利用你哦,一切都是你自己找上門的。難道不是你貪圖榮華富貴,才和我簽了賣身契嗎?沈清搖,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父母也一樣,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找死。你們一家三口,就好好在地下團聚吧!”

說完,駱聞淼掃了一眼崔嬤嬤手中端著托盤,轉身離去。

“駱聞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沈清搖用力的嘶吼著,心中悔恨萬分。

隻可惜,一切都晚了。

牢門被打開,望著地上的酒爵,沈清搖心如死灰。

她嘴中喃喃著什麽,落下兩行清淚,隨即把毒酒一飲而盡。

世間沒有後悔藥,一旦做了選擇,就沒辦法再回頭。

沈清搖一樣,駱聞淼亦是一樣。

……

侯府,竹院。

從宮中出來,駱聞淼就摩挲著自己腰間的玉佩,看著院中的落葉發呆。

玉傾城和玉無雙在旁邊陪著,心中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他們誰也沒想到,駱聞淼心中竟然背負著這些。

抬起頭,看著兩人的麵色,駱聞淼露出了笑容。

“怎麽這麽眼神看著我?”

“師妹,你真的沒事嗎?”玉傾城小心的詢問著,“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沒事。”駱聞淼放下玉佩,“我報了仇,一切都過去了。”

一切,真的能過去嗎?

駱聞淼心中不斷的問著自己,可卻無法得到答案。

能給她答案的人都不在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隻剩下她自己。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或許,這就是她的宿命。

“別難過。”玉傾城握住了駱聞淼的手,“你還有我們呢。”

感受著玉傾城手上的溫度,駱聞淼眸子微微亮起。

是啊,自己身邊還有師姐,還有師兄。

他們對自己無微不至,如同親人一般。

她,原來不是一個人呢。

握緊玉傾城的手,駱聞淼揚起一抹笑容,“不難過。”

“要不,去看看師傅吧。”玉無雙轉移話題,“師傅最近念你念的緊,如今知道這件事,定會更著急。”

說起來,也有一段時間沒去全府了。

駱聞淼站起身子,點了點頭,“好,去看師傅。”

幾人來到全府,發現江北宴會和顧平舟以及周延都在。

一看駱聞淼來了,幾人立刻圍上關心。

“我真的沒事。”駱聞淼擺手,“多謝幾位師兄關心了。”

全老爺子看著駱聞淼,輕歎了一口氣,“雖是不該說這些,但為師還是忍不住為你父母惋惜啊。”

陸遠候何等威望,何等忠良,怎就死在自己親弟弟手中了!

“都過去了。”駱聞淼擠出一絲笑容,“再如何,我父母都是會不來了。”

“不說了,不說了。”全老爺子抹了一把淚,“今日咱們師徒幾人好好喝點,酒局過後,一切都是雲煙。”

“那我這就吩咐小廝去準備下酒菜。”顧平舟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一說起這個,屋裏頓時熱鬧了起來。

駱聞淼歪著頭看著這一幕,心中溫暖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