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卻並不給她愣神的機會,果斷壓著人便走了,行動之時,牽扯到沈輕柒的傷口,她臉色一白,直接昏了過去。

待她再度醒來之時,人已經監獄之中了,昏暗的地方,空氣之中有濃鬱的血腥之氣,四周布滿了稻草,卻是意料之外的整潔。

幾個侍衛也發現了她醒來,麵色並不好看:“好好的郡主放著那潑天的富貴不要,何必做著挺而走險之事呢!”

“從未想過,咱們的監獄裏竟有身世如此坎坷的人。”

“可憐陸遠侯府的一世英名,沒想到……”

他們似乎刻意說給沈輕柒聽的,一個個欲言又止,沈輕柒的身體疼的厲害,可眼下又沒辦法為自己治療,隻能勉強喝一口靈水,吊著這條命,才撲到監獄的欄杆上。

“幾位,求你們讓我見見陛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陸遠侯府的文明可以以任何方式慢慢消散,可卻絕不會是這樣的!

沈家守了那麽多年的名聲,他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出賣國求榮之事,這其中定是有心之人,在刻意謀算,一定是沈括做了什麽!

“清平郡主,不是我等不願意幫你,而是你如今隻怕朝不保夕,不知什麽時候就死了,還是莫要掙紮老老實實的等著最後的命運吧。”幾個侍衛瞧著沈輕柒如此激動,隻是笑了笑,淡淡的開口。

他們的語氣有些涼,口中雖還叫著郡主,卻沒有半點好臉色,沈輕柒看著他們,隻覺得全身都是涼的,用力的搖頭,難以置信。

“絕對不可能!”

前世今生,陸遠侯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問題,卻從未曾被人汙蔑過通敵叛國!

“成與不成,不是您說了算的,要看陛下如何斷案,郡主還是莫要費那些心思,好好歇著吧。”又一個是為機巧的開口,而後他們便開始了行動。

兄弟幾個齊心協力,把一個癱倒在監牢之中的人拖過去,那人或許也明白了命運,隻是垂著腦袋,長時間不曾打理過的花白色頭發幾乎打結了,卷在一起,他的腦袋垂著,仿佛已經死了。

直到那帶著倒刺的皮鞭狠狠甩在他身上,他才忍不住尖叫一聲,口中裹著濃濃的恨意:“我從未做過通敵叛國之事!”

“若老夫有朝一日能夠出去,一定要把劉三金這個狗東西剁成肉醬!”

他口中罵罵咧咧,仿佛這樣就能夠稍微減輕一下疼痛感,嗷嗷叫了好幾嗓子,才終於停歇,而他身上已經是各種的血跡了,幾乎都已經結成痂了。

“通敵叛國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郡主還是現在向上蒼祈禱,你們家並沒有做錯事吧。”那侍衛看著沈輕柒微微發白的臉色,好心的開口提醒了一句。

沈輕柒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之間,在牆上漫無目的的摳著,迅速思索著對策,此事實在太過突兀,便是縱觀前世記憶,也著實沒有,他的重生,已經改變了一些結局。

與此同時,禦書房外,有許多臣子跪在地上,以全老爺子為首,眾人眼中都含著點點熱淚,分明是對陸遠侯通敵叛國之事有所懷疑。

“陛下,您若是再不見,隻怕全老爺子的身子就撐不住了。”跟在皇帝身旁的小太監謹慎的開口,言語之中不由裹著濃濃的憂慮。

這樣的天天寒地凍,隻怕待會兒又要下雪,全老爺子身上灌了冷風,再經受一場大雪,隻怕定是要染寒極纏綿病榻的,一旦入了病床,隻怕陛下就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的罵!

皇帝何曾不知道這一點?

可若是現在就鬆口,隻怕事情變不好解決了,沈家是帶著證據過來的,他們分明是早有準備,誰也救不了監獄裏那位了。

“再不濟也該送些藥品之類的,據說清平郡主剛剛才受了大刑。”小太監斟酌著話語,眸中有點點思索之色。

“好,就按你的意思去辦吧,也去把全老爺子給勸走。”皇帝想了想,又不由為沈輕柒而唏噓,風華正茂的漂亮姑娘,本就沒想過什麽福,眼下又忽然鋃鐺入獄。

小太監點了點頭,連忙走了出去,全老爺子跪在那裏臉色十分不好看,終於看見門開了,便不住的磕頭,能將他一代鴻儒逼到這一步的也甚是少見。

“全老爺子,咱家可受不起您這一拜。”方公公無奈的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許關切,主動抬手把人扶了起來:“陛下已經吩咐了,先請太醫為郡主治傷,別的什麽事情,隻能一點點的看,沈家的證據充足。”

至於是誰將此事給點出來的,也極其好查,除了沈括也沒有什麽人了。

“方公公,我們還有希望把那丫頭給救出來嗎?陸遠侯府滿是榮光,絕不可能做那通敵叛國的小人。”全老爺子歎息一聲,順著方公公的力氣站了起來,眼中還有點點心疼。

“自然是有的,隻是……要看郡主了。”方公公也不敢將這話說的太全,自古以來,便沒有必死的罪名,隻有君心所向。

其他朝臣也跟著一並起來了,此時誰也不敢要個說法,方公公又對著他們行了個禮,主動走向了其他地方:“奴才還有其他命令要傳,諸位大人,失陪了。”

不多待一會兒,駱聞汀坐在宮中看著方公公,眼中倒有點點無奈之色:“公公倒是為我找了個好差事。”

自他回京以來,同沈輕柒的交際還算不錯,太後也有意點鴛鴦譜。

“郡主身在危局之中。”方公公看著駱聞汀,身為帝王身旁最信任的奴才,他對朝局的掌控也遠非一般人能想象。

駱聞汀略作思索,點了點頭,他原本也正在尋找一個進去的機會,方公公的到來可謂是恰到好處。

昏暗的牢獄之內,隻有各種刑罰上升之時,眾人的慘叫之聲,沈輕柒的麵色冷淡,靜默的看著這一幕,她的表情沒有半點緩和。

長毛的饅頭被丟在了她的麵前,還有稀稀的粥,幾乎如清水,菜上更有濃濃的餿味兒,各種油水糅和,成了不知所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