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又看了一眼郭夫人,分明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可在沈輕柒那樣的視線逼迫之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郭公子是助興的藥物用多了,傷到了自己……”
“這屋中連個女子都沒有,如何能用助興之藥?”沈輕柒抬手一揮,比郭夫人更像是當家主母。
那大夫不由得硬著頭皮戰戰兢兢的解釋:“用多了藥本就對身體不好,如今公子這一次用的還不少,沒有及時疏解,隻怕是……”
同為醫者,沈輕柒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還在迷茫的眾多貴女,她好心的解釋:“那豈不是入宮都不需淨身了?”
此言一出,反映過來的千金們小臉通紅,郭夫人的臉色驟變,又無法拿沈輕柒發泄,抬手便抓住了混於角落之中的一個小丫頭,抬手,便給了她一個巴掌,這一巴掌,她是用足了氣力的。
可憐的沈清搖,滿心滿眼的以為自己策劃了一場好戲,卻被這一巴掌打的,不知天地乾坤為何物也!
“今日這場宴,讓諸位瞧了笑話,是郭家招待不周,請諸位莫要介懷。”郭夫人發泄之後,這才勉強笑了笑,對著眾人行禮賠罪。
張嘉楠瞧著沈輕柒如此心直口快,連忙伸手稍攔了一下,避免她說出更多不可控的話語:“夫人這話便是說笑了,難得夫人親自招待,我們也已學到許多。”
今日這場宴是做不下去了,郭夫人心中不痛快,也隻能含糊的翻過去,那脆了,怨恨的目光牢牢鎖定住沈輕柒,仿佛要將她扒皮削骨,方才能解去心頭之恨。
眾人散去之後,今日之事,便如流言一般迅速蔓延,閑聽的下人們也將這事兒當做趣聞,廣而傳之,一時之間此誓便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談。
“不愧是清平郡主,平日不動手也便罷了,這一次出手便讓郭家傷筋動骨。”駱聞汀半夜不請自來,半分君子之風都沒有。
沈輕柒瞧著他,很是認真的打量著駱聞汀,又低頭確定了自己的性別,這才盯著他:“殿下何時才能夠意識到你是一個男子,而我是一個柔弱女子,尋常使咱們便不該見麵。”
“我隻將你當做兄弟。”駱聞汀笑著開口,態度格外豁達,又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他幾次過來,確實是沒把沈輕柒當成一個女子。
早先看見沈輕柒之時,他隻把人當做一個可以探究的人,總之,就是沒把她當成一個正經的女兒家。
眼下有了合作,幾次往來,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為了避人耳目,他如今翻陸遠侯府的牆頭,已是輕車熟路。
“得了,殿下便說說今晚過來要做些什麽吧。”沈輕柒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的開口。
這動作若是換人來做,定是粗鄙的。
可沈輕柒分明又拿捏著架子,無端端透出點點優雅,不失貴氣。
“今晚過來倒沒什麽事,隻是我發覺一個賞月的好去處,郡主可願與我一同走一走?”駱聞汀含笑開口提議,麵皮間透著點點溫柔。
他的神情分明還有些狡黠,好似是一個偶然發覺了寶貝的孩子,想請人一起去看看,迫不及待要分享。
“好啊。”沈輕柒從容點頭,挑了個厚實些的披風,牢牢的將自己裹住,便貼緊了駱聞汀,手臂勾住了駱聞汀的脖子,以豎帶熊的方式貼在了他身上。
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之氣,從四麵八方密密麻麻的將之包裹,便是駱聞汀,呼吸節奏也陡然亂了幾拍。
他看著沈輕柒主動投懷送抱,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你做什麽?”
“自然是同你一起出去賞月啊。”沈輕柒直接把他的手放到了腰上,十分從容,沒有半點女子的嬌羞:“快點走吧,好兄弟!”
在現代的時候,她也有一個自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摟摟抱抱乃是常事,記憶忽然往前回溯了許多年,沈輕柒眼中有點點的驚訝浮現。
她都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回想起現代的事情了,那兒的生活分明是她過得最真實的一段日子,可……卻一點點的被壓到了記憶最深處,成為了不可觸碰之事。
駱聞汀緩和了呼吸,摟著沈輕柒的腰,足尖輕點帶著他翻了出去帶,避開這四周的耳目之後,他便宛如觸電一般,迅速鬆開,又往後退了一些,根本不敢看沈輕柒。
那張如玉的麵皮,如今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就連耳尖都是一片紅,可愛極了。
這般的駱聞汀並不常見,沈輕柒心中不由生出幾許作弄的心思,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然後忽然朝駱聞汀撲了過去:“好像有人來了!”
此時的駱聞汀避無可避,身子僵直,硬生生承受了沈輕柒的懷抱。
占足了便宜的小丫頭,眉宇間隻有一片狡黠之色,心滿意足的雙手負於身後,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駱聞汀便是再傻,也覺察出了不對勁,這四周並無腳步聲,那群人走路時聲音不小,即便是沈輕柒,也絕不可能比他更能感知到這些人。
“今夜的月色可真美。”沈輕柒感受到身後之人並無動作,笑著扭頭,看了他一眼。
墨發三千自然垂落,就這麽斜斜披撒在肩頭,她隻著一件不大起眼的灰絨披風,煙灰藍的色澤不大顯眼,可月光襯著少女潔白無瑕的臉,硬生生為她奪了一層輝光,她仿若月下仙人一般,閑庭漫步,自由自在,還有唇角勾起的笑容,恰到好處,又格外可愛。
這樣單純輕快的沈輕柒與他記憶之中,那個滿身被血腥所覆蓋的女子全然不同。
駱聞汀搖了搖頭,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快步走了過去。
月光皎潔,高懸於蒼穹,四周的冰雪仍未消散,反襯著雪色。
沈輕柒忽然便蹲下身子,手中暗搓搓的揉了個雪球,駱聞汀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卻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一瞬卻有雪球撲麵而來,不帶半分攻擊之意,少女清脆的笑聲也隨之而響起。
“郡主多大的人了,竟還會為這麽點小手段而開心?”駱聞汀一本正經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