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藥下肚後,燕王接過林氏接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這藥倒是古怪的很,味道不苦,反而是帶著一絲甜。”

藥為何會甜,自然是靈泉的功勞了。

“藥浴需三日,湯藥則是要喝半月之久,在那過後王爺可找郎中查看身子。若是未曾有效果,王爺可來汴京找我。”

她出入汴京實在是不便,且京中事情眾多,她也不好在來。

燕王要入京,隻需提前給皇上寫折子便好。

燕王平日從不來京,偶爾一次皇上也不會說些什麽。

“好,本王信你。”燕王點了點頭,“今日麻煩郡主了。”

回了院中,林氏就差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你們王妃這是做什麽。”沈輕柒看著這些金銀首飾,不滿的蹙眉,“我為王爺診治身子,圖的可不是這些。”

“王妃知曉郡主不是圖什麽的,隻是王妃覺著,不送一些東西心裏過意不去。”丫鬟解釋道,“這些是我們王妃精挑細選的,都是珍貴的,郡主還是挑一些吧,否則王妃不會安心的。”

見此,沈輕柒隻好選了兩隻簪子。

從林氏的穿著打扮,能看出燕王府並不富裕。

並非每個王爺,都是大富大貴。

相比於其他王府,燕王府十分的勤儉,平日的吃穿用度,同普通百姓差不多。

燕王府多半的銀子,都用來幫助百姓了。

這一次的旱災,都是燕王自掏腰包。

丫鬟走後,駱聞汀從外麵進來。

“王妃送的?”瞧見桌上的兩隻金簪,駱聞汀問了一句。

“是啊,說是答謝。”沈輕柒無奈,“不收也不行。”

“京中傳來了消息,說太子即將迎娶王家的嫡女。”駱聞汀坐下身子,“就是你上次見過的王家大姑娘,王詩雨。”

王詩雨?

沈輕柒愣了一下,“怎麽會是她?”

王詩雨給沈輕柒印象很不錯,這般溫婉知趣的女子實在是少見。

王詩雨的父親,是當朝太師,太子若是娶了王詩雨,王家自然就成了太子黨羽。

這,萬萬不可。

太子如今已經有丞相府助力,若是再多了一個太師府,隻怕二皇子日後難以抗衡。

“那日在賞花宴上,二哥與王家大姑娘相談甚歡。聽二哥的意思,似乎對這位王家姑娘,很感興趣。”駱聞汀眯了眯眸子,“我本意是想回京後,為二哥和這位王姑娘,多牽牽線的。”

鞏固勢力最簡單的法子,便是娶妻。

而王詩雨,顯然就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身為太師的嫡女,家庭背景自是沒得可說。相貌和才情又都是上等,在加上有了那次賞花宴上的接觸,無論怎麽看,兩人都是最合適的。

“殿下想讓我做什麽?”沈輕柒抿了抿唇,“如若是已經定下,這件事就不可能再有轉機了。”

“父皇還尚未賜婚,隻是東宮那邊有這個意思。”駱聞汀搖頭,“多半是皇後想出來的主意。”

太子被關禁閉,在皇後眼裏可是大事。

皇後覺著太子會慢慢失去皇上的重視,會削弱太子黨羽的勢力,才會這樣迫不及待的,為太子尋一門好親事。

賞花宴是個由頭,也算是合情合理。

“皇後實在是有些杞人憂天了。”沈輕柒翻了白眼,“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對太子有多重視。而且,皇上最忌憚大權獨攬,皇後這麽多,不是把太子往火坑裏推嗎?”

“那依照你對太子的了解,你覺得太子會同意這門親事嗎?”駱聞汀望著沈輕柒。

沈輕柒嘲諷一笑,“怎麽不會?那日的情況,太子究竟是什麽德行,殿下還沒看出來?色心上來,哪裏還顧這些細節了?殿下以為太子有多聰明?”

前世若非是太子身邊,有那幾隻老狐狸看管,太子又怎麽會坐到皇位上?

若是沒了這幾位庇佑,太子自然是原形畢露。

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駱聞汀輕笑一聲,“倒也是。太子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麽會上鉤。”

“隻怕皇後讓太子娶王姑娘,並非是看中了王家的勢力。那日賞花宴上的情況,皇後肯定是十分清楚。皇後得知二殿下與其相談甚歡,不想二殿下得到這股勢力,就想著搶先一步。”

沈輕柒抿了口茶,“若是太子一心求娶,皇上也不會不同意。”

想解決這件事,還是有些難度的。

婚事的決定向來都不在女子身上,而是要從家族的角度出發。

若是王太師不允,皇上也得就此作罷。

皇上可不會因為這一樁婚事,毀掉與大臣之間的關係。

可對於王太師這個人,沈輕柒的了解不多。

前世,王太師那邊都未曾站隊。在兩股勢力爭的最厲害的時候,王太師選擇了自保,主動辭官。

為了避免被針對,他更是舉家搬遷,離開了汴京,回了江南老家。

王太師是兩朝元老,他老謀深算,未必會願意把女兒嫁給太子。

這件事,倒是不需要他們太過於擔心。

需要擔心的,是如何讓王太師答應,讓王詩雨嫁給二皇子。

兩人沉默半晌,也是想到一塊去了。

駱聞汀既然並未說讓沈輕柒怎麽做,顯然也是了解王太師。

太子這個婚事,多半是不可能的。

“王太師一向不喜黨派,若是想讓其站隊簡直難如登天。”駱聞汀歎了口氣,“可經過這燕城一事,二哥鋒芒微露,定然不可能做一個安分的皇子。”

“軟的不行,那便來硬的。”沈輕柒眯了眯眸子,眸中充斥著算計,“王詩雨若是對二殿下動了心,我們就可在這方麵大做文章。”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聲,若是名聲損害,不嫁都不行。

王太師這種老狐狸,往往對注意的就是名聲和家風。

雖是有些不道德,可為了大業考慮,自然要忽略一些細節。

“王姑娘那邊,就勞煩你多費心了。”駱聞汀明白了沈輕柒的意思,點了點頭,“至於二哥這邊,我會想法子的。”

這件事的真相,斷然是不能被駱聞淼知曉。

若是駱聞淼知曉,隻怕不會願意的。

自己的二哥是什麽人,駱聞汀十分了解。

有時候,這種陰暗的事,還是要交給適合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