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行聲音不大不小,皇帝正好聽得見。

他一雙龍目下藏著小心思,淺淺打量江回雪:“回雪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皇帝陛下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這身月光錦配上玲瓏水月簪,真是別有一番意境。”

“臣女為了這次春獵,特意準備的,不能丟皇室臉麵嘛。”

“皇帝伯伯,她已經是嫁給您兒子了嗎?”

皇帝搖頭,江疏月大聲咦:“那為什麽她能丟皇室的臉?”

“嗬嗬,這……”

皇帝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安然公主諷刺道:“她遲早要嫁給太子哥哥,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哎呀,原來這樣啊,恭喜你了哦,太子看見你打扮的這麽好看,一定會很開心,今天你像月亮一樣耀眼呢!”

江回雪得意地揚起下巴。

她總算出了一口氣,心裏正得意,絲毫沒注意到皇後的臉色。

皇帝是太陽,皇後便是月亮。

雖然太陽和月亮始終無法交匯,她並不喜歡這個形容。

但是日月同輝,恩澤天下。

這是皇後擁有的。

一個庶出丫頭,居然敢比作月亮。

江疏月傻,江回雪也傻嗎!

皇後淡淡:“的確美貌,丞相用心了。”

“謝皇後娘娘誇讚。”

江回雪洋洋得意,絲毫沒注意到皇後眼底的陰狠。

皇帝疲了,遣散眾人後,安然公主堵住了江疏月:“你就是皇兄的王妃?”

廢話。

江疏月翻白眼。

皇帝有三個公主,隻有安然是皇後親生,身份自然高貴。

她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何曾見過如此怠慢她的人。

當下便怒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太子哥哥始亂終棄的事情也不知道?公主殿下不夠關心太子啊!”

“你!”

江疏月眨眨眼:“以前聽說安然公主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現在看來……”

“怎麽樣!”

“比江回雪差遠了嘛!哈哈哈哈!”

安然公主怒衝衝地瞪向江回雪。

江回雪慌了。

她為了太子妃的位子,沒少在安然地身上下功夫,她也深知公主的為人。

小氣,善妒。

“公主殿下千萬別聽她的,她是傻子能懂什麽。”

“哼,傻子都知道你今天豔壓群芳,旁人難道不知道嗎?本宮有兩套月光錦做的衣服,現如今你也有了,你也算跟本公主平起平坐了。”

江回雪差點嚇得跪下:“我斷然沒有這種不臣之心,公主明鑒。”

“本公主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瞧你嚇的。”

江回雪惡狠狠地偷瞪江疏月。

這個賤人,挑撥離間的本事還真厲害。

江回雪冷笑:“戰王妃,前麵開了賭局,賭誰能贏得明日頭籌,聽說戰王殿下明日也會去狩獵,不知你有沒有興趣下注啊。”

“好啊,帶路。”

江疏月在後麵偷偷拉謝知行。

“阿八,你身上有多少錢?”

“沒多少,三五萬兩吧。”

江疏月:“……”

“阿八!”她笑容如花,他皮毛發冷:“表嫂一會兒想壓你表哥贏,但是身上沒帶錢,支援點唄。”

“壓一萬唄。”

“一萬啊……”江疏月努嘴:“會不會給你表哥掉份兒啊?輸給花孔雀的話,丟人呢。”

謝知行看了眼江回雪。

衣服再素也壓不住花枝招展的感覺。

“表嫂說的對,一會兒她壓多少我就多她一千!”

“不用不用,多一文錢就行!”

謝知行立刻會意:“表嫂,你好壞,我好愛!”

江疏月喜歡跟他處。

兩人走到下注的地方,看見太子的票數已經遠超其餘人,快封頂了。

有的是畏懼權利,有的是純粹拍馬屁。

其他被提名的人基本都是陪跑的,票數也不算差。

唯獨尉遲璟,雖然被提名了,但是隻有一票,目前最末。

謝知行氣死了:“表哥居然最末,他們長沒長眼啊!”

“小世子,這畢竟是狩獵,戰王殿下……”

江回雪莞爾一笑。

江疏月也不慣著她:“你笑是覺得我相公是個瞎子,沒人投也正常是嗎?”

“我……”

她沒想到江回雪竟然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了,頓時尷尬地不知所以。

“我們戰王府也不缺這點錢,畢竟江家才把我嫁妝還回來,我有錢呢。”

有些貴女抱團竊笑。

江回雪冷臉:“王妃不敢下注就讓開,不要影響別人下注。”

“哎呀呀,你比猴兒還急呢,阿八,錢。”

謝知行先壓了五千兩。

江回雪冷笑,一萬兩壓太子。

謝知行加注到兩萬,江回雪皺皺眉,跟著他往上加。

到三萬的時候,賠率已經八比一了。

“哎呀呀,大小姐對太子的愛不夠深啊,下注這麽少,嘖嘖嘖,你沒信心就不要下咯,我們知道你愛地淺沒關係,讓太子殿下知道就不好了。”

“你給我閉嘴!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對太子殿下的愛有多深!壓十萬!”

人群裏發出驚呼。

一來以為江回雪窮了,沒想到還能拿出十萬白銀。

這是好多大戶人家的所有家產了。

二來……

“嘻嘻,大小姐羞羞臉!”

當眾示愛可還好?

江疏月要笑死了。

都說古人臉皮薄,示愛都很含蓄。

她一點沒看出來。

謝知行:“江大小姐真是豪放,當這麽多人的麵對太子殿下示愛,你說太子是應還是不應呢?”

應,太子之前劈腿的事情又有的說。

而且太子妃的事情就沒轉圜的餘地。

不應,江回雪和丞相府的臉麵就丟光了。

安然公主白了她一眼:“蠢貨。”

聲音不大不小,他們三個剛好聽見。

“那、那我不下注了!”

“不要臉,買定離手的道理都不懂嗎?”

“江疏月!”

“叫我戰王妃。”江疏月昂起頭:“別人牌子都掛上去了,你說撤回既撤回,有沒有把莊家放在眼裏啊?別以為你是丞相的庶出女兒就比誰牛逼,公主殿下都沒撤回,你好意思?”

安然公主剛才就壓了一萬兩在太子身上。

現在看江回雪已經壓到十三萬兩了。

堂堂公主,輸給丞相庶女,傳出去她還怎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