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鈺當下連遲疑都不遲疑一下,手中將繩一緊,便立馬騎著馬直直的朝前撲了過去。

那長刀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胸口前,並且隻差一分就極有可能會刺中他的心髒!

也就那副將認出了他來,知道他是陳國公的親嫡孫,不敢傷他性命,所以情急之下,才果斷改變了手中長刀的去向。

但即便如此,陳鈺還是因此被直直的削斷了左臂。

“啊!”劇烈的疼痛如同傍晚的漲潮猛的席卷而來,陳鈺痛的忍不住大喊一聲,猩紅的血液,更是如同瀑布般四處飛濺開來。

他的左手臂,就這樣被砍斷了!

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靜靜的與他兩兩對望。

陳鈺痛得差點暈厥。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傷心更不是暈厥的時候。

所以,即便疼痛和絕望到了極點,他還是逼著自己咬緊牙,加快速度朝著江疏月飛奔而來。

這邊的江疏月也已經憑著手腳功夫成功的放倒了幾名負責看押她的士兵。

回頭正準備去找陳鈺匯合,誰知道,她剛回過頭來,就剛好看到了陳鈺被那副將一刀削斷了左手臂的畫麵。

江疏月眼珠子猛的一瞪,立馬大聲喊道:“陳鈺,小心——”

喊話的同時,她強忍著痛迅速的把腿撲了過去。

原本是想要衝過去保護陳鈺的,隻可惜她還是邁了一步。

她才微微動了一下,陳鈺的手臂就已經被削掉了。

江疏月瞬間又急又心疼,當下也顧不上別的了,拚著一口氣下關周圍所有企圖要來攔住她的士兵。

最後才順利的來到了陳鈺跟前。

“陳鈺,你怎麽樣了?”

陳鈺痛得臉色都白了,但聽到她這麽問自己,還是硬著頭皮搖了搖頭,有些有氣無力的應道:“我沒事……”

他連話都沒力氣說了,血還流了那麽多,怎麽可能沒事。

“你先忍著點,等殺出這裏後,我再幫你包紮。”

“好,你,你不用擔心,我竟然能來這兒,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心理準備的了,此時隻是斷了一隻手臂而已,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這話明明是說來安慰她的,可她聽了之後,不但沒有被安慰到,反而覺得更愧疚了。

畢竟要不是為了救她,他也就不會冒險來此,更加不會被砍斷手臂了。

不過,她心裏想歸這麽想,口頭上則是什麽也沒說,而是默契的跟他背靠著背,小心翼翼的對付周圍的將士。

這時,圍過來的將是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就這樣將他二人包圍的死死的。

不過那些人到底忌憚著江疏月的戰王妃身份,更加忌憚陳鈺是陳國公的親嫡孫。

所以此時此刻雖然把他二人包圍得嚴嚴實實的,但卻誰也沒敢立馬上前動他二人。

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陳國公見狀,就是直接下令道:“把他們倆殺了,不必留情!”

陳鈺聽得心頭徹底寒透了。

原本以為自己作為他的嫡孫,陳國公怎麽樣也會對自己手下留情。

結果沒想到,陳國公連這種命令都下得出來。

也是,在陳國公眼裏,從來就隻有權利和地位。

至於親情或者血脈什麽,從來就隻是實現他的欲望的工具罷了。

如今自己徹底和他成了對立麵,他要殺自己,自然也就無可厚非。

隻是,心裏為什麽還會這麽的傷心難過呢?

江疏月似乎是看穿了陳鈺的心思,突然安慰了句:“有些人就是這樣,你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人傷心,這樣做不值得的。”

陳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這種人不值得我傷心。就是我可能保護不了你。”

說到這兒,陳鈺禁不住苦澀的笑了笑,隨機才接著說:“我本來是想來救你的,甚至我以為,即便以我一個人的力量,想要救你出去也不是很困難,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我太看得起我自己了。疏月,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江疏月搖了搖頭:“這不關你的事,你能來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至於能不能活下來,那就聽天由命吧。”

她口頭上雖是這麽說著,心裏卻很輕,他二人今日想要逃出包圍圈,隻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即便可能性再小,試一試,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反正對著幹是死,不對著幹也是死。

橫豎是死,那還不如死的轟轟烈烈一些,這樣她的一生也不算白來了。

這麽想著,江疏月這才徹底豁出去了,大吼一聲:“盡管放馬過來吧!”

吼完,她手中大刀一掄,直接不管不顧的殺了起來。

她武功向來了得,即便是一個對十個,甚至是一個對百個,也絕不在話下。

當然了,前提是她身上沒有受傷。

但現在不一樣,她已經連著兩天一夜也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而且身上到處受了傷。

此時站著,全是憑最後一口力氣吊著的。

一旦連這最後一口力氣都耗光,那麽離死亡也就不遠了。

死並不可怕,她就是有些遺憾,遺憾在死之前沒能殺死陳國公為尉遲璟報仇。

更加遺憾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都還沒有出來看一眼這個世界呢,就要跟她一起隨風而去了。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對著空氣輕輕的喊一聲:“尉遲璟,我和我們的孩子,來找你了……”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她兩眼一翻,就再也撐不住的暈了過去。

迷糊間,整個天地似乎為之旋轉,暈得她幾乎沒有任何力氣思考。

她也不想思考了,接下來安安靜靜的離開這個世界。

然而,就在她快要徹底放棄的時候,一個極其清冷而迫切的聲音忽然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疏月,你不能死,你要給我好好的活著……”

這個聲音怎麽聽著那麽的熟悉?

熟悉到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一點一點的將她從深淵和黑暗當中往上拉。

是誰?

是誰在喊她?

這個聲音,又為什麽會那麽的熟悉?

她發誓,她以前絕對在哪裏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