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話你就盡管問吧。”江疏月其實多多少少猜到了他接下來要問什麽,但並未直接言明,反而讓他自己說出來。

蕭憶然聽了也就不再遲疑,直截了當地問道:“我知道你不想讓戰王淌進這趟渾水,但是若沒有戰王的幫助,你確定這一仗,我們真的有必贏的勝算?”

“必贏自然沒有,但我們也未必會輸。”

“所以你的意思是,成與敗,都是沒有把握的?”

“軍家成敗,從來就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對此,你我怎麽可以強求呢?”

“不是我要強求,隻是打贏這一場仗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若是不能贏,軍心必定會因此潰散,以後再想打仗,甚至是想拿下整個帝國,乃至接下來的北國,隻會變得越來越難,對於這些,你可有細想過?”

江疏月不假思索:“當然。”

“既然你都已經想過了,那為何還……”話問到這兒,他就有些問不下去了。

雖然他也很想讓尉遲璟加入,但與此同時又覺得,自己這麽要求,多少有些為人所難。

畢竟,當初他要求她加入攬月宮,本來多少就有些硬按著她點頭的意思。

如今要是還堅持讓尉遲璟一並加進來的話,那就更加強人所難了。

想了想,後麵的話,他到底還是沒忍心說出口,而是換了口氣,歎息一般的說道:“算了,既然你都已經決定好了,我也不強求。但願這一切能如你所說那般,就算沒有戰王,我們也未必會輸。”

“你能這麽想就好。”江疏月已經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淡淡的應了這麽一句,便起身準備離開此處。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黑影,突然從外頭迅速朝裏撲了。

那人手裏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

刀刃在月光的照映下,發射出冰冷的光芒,斜斜地照在了江疏月的臉上。

江疏月心頭一驚,整個人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一邊本能的要往後倒退。

偏偏那黑影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這會兒,她即便往後倒退,也很難避開對方手中的長刀。

眼看著自己的肚皮就快要被那把長刀劃中,驚駭之下,江疏月隻得馬上下意識的用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腹部。

對她來說,手受傷沒關係,但肚子裏的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然而,就在她信誓旦旦的以為自己的手很快就會被對方手中的長刀劃中之時,一旁的蕭憶然突然大喊一聲:“小心!”

喊話間,蕭憶然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撲過來了。

於是,那把長刀並沒有落在她的手上,反而刺入了擋在她身前的蕭憶然的腹部裏。

“啊!”蕭憶然立馬痛得忍不住慘叫出聲,本能的用手死死的抓住了那把已經沒入一大半的長刀,一邊努力抬頭看向前方。

在看清楚蕭禹的麵孔的那一瞬間,蕭憶然更是驚得忍不住瞪大了雙眸。

“蕭禹,怎麽會是你?”

他明明記得,自從登基大典之後,他就命人將蕭禹押入了大牢。

雖然一直沒取蕭禹性命,但蕭禹這後半輩子是斷不可能再有自由的了。

結果沒有想到,這才過了幾天,蕭禹竟然從大牢裏逃出來了,還來到了這兒,企圖刺殺他與江疏月。

意識到這一點,蕭憶然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忍著痛迅速拔出刺入自己腹部的長刀,隨後便反手又去殺蕭禹。

之所以必須要殺了蕭禹,是因為他心裏很清楚,蕭禹恨他們入骨,若此時不能殺了蕭禹,肯定會像這次一樣,再留後患。

隻可惜,他的反應雖然不慢,但蕭禹的反應卻比他還要快。手往靴子裏一伸,就要從靴子裏掏出了一把可伸縮匕首來。

隨即趁著對麵的蕭憶然一個不注意,手中匕首一揚,便作勢要往蕭憶然胸口處刺入。

好在這時,被擋在身後的江疏月提前做好了防備。

此時一看到他手微微動了一下,江疏月就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一手掌劈開蕭禹,就此幫助蕭憶然逃過一劫。

與此同時,外麵的守衛已經聽到動靜,紛紛往裏闖進來了。

就連遠在隔壁的尉遲璟也不知是從哪裏聽到了消息,忽然匆匆趕了過來。

蕭禹見形勢不利,不敢再繼續逗留下去,足尖一點,便立馬趁著手位還沒衝進來之前,便迅速翻牆逃了出去。

“蕭禹,別跑!”

江疏月見狀立馬拔腿要去追,偏偏就在這時,她腹部忽然一陣絞痛,痛得她根本就走不動了。

兩腿更是軟得幾乎站不住,眼看著整個人就要重重的往後摔倒而去。

好在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尉遲璟終於趕了過來。

並且在第一時間抱住了搖搖欲墜的她,這才免得她摔倒在地。

“疏月,你怎麽樣了,哪裏受傷了嗎?”

見她臉色白的嚇人,尉遲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整個人都慌得不行。

江疏月怕他擔心,便強忍著腹痛,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我,我沒受傷,就是肚子突然好痛,可能是剛才同蕭禹交手的時候,不小心驚到腹中胎兒了……”

“你說什麽?你,你,你懷孕了?”尉遲璟猛得一驚,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肚子。

後麵她還說了些什麽,他已經聽不清了。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她剛才那句【不小心驚到腹中胎兒了】。

眼裏也隻有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以前,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她肚子看著有些不大一樣。

但卻從未往她懷孕這件事情上想。

直到此時此刻驟然聽到她說她懷孕了,他才狠狠一驚,老半天沒能緩過神來。

見他如此,江疏月才驚覺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麽好瞞著他的了,輕輕的點了下頭:“嗯,我懷孕了,而且差不多五個月大了。”

“差不多五個月大,那豈不是是那次我們……”他瞳孔再次狠狠一震,顯然回憶起了什麽,後麵的話,他就沒再繼續說下去了。